这张热敏纸,是霍悠悠在初中就送我的隐晦的情书,而我至今才发现。
原来她喜欢我,比我喜欢她还要久。
我们初中时不同班,几乎没什么交集,她是怎么认识我,还给我写情书的?
我手扶在她腰侧,意图挠醒怀里熟睡的人,势必“严刑拷打”,揭露这个秘密。
终究是不忍心,她太怕痒了。
所以我选择,把她吻醒。
堵上她柔软唇口的刹那,院外我们养的鸡同时开始打鸣,一声接着一声。
她呼吸不畅,挣脱开来,轻锤了我一下,又躲到我的怀里,撒着可爱的起床气。
鸡鸣声越来越杂,尖叫声急促反复。客厅的落地窗微微震颤,断断续续地咣当声传来。卫生间溢出黄水,浸湿了餐厅的门框。
不太对劲?!
我急忙摇醒霍悠悠,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上天台。
我们有关天台的记忆还停留在漫天炫彩的烟花,浪漫动人,如今再次站在这里,竟是比烟花覆盖还令人难忘的场景。
黑云遮蔽天空,远处的街道已经完全消失,变成浑浊的湖面。黄水上不断淹没越来越近的建筑,不停出现的漩涡卷着单车和桌椅,又快速吞噬。
“洪水!”霍悠悠完全清醒过来,急忙往我怀里躲,带着哭腔喊,“桑璃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啊?”
远处水面高度还在一点点抬升,很快就要淹没别墅区。
“没事……没事……”我的大脑飞速旋转。
现在开车离开肯定来不及了,说不定在半路就会被黄水淹没。况且天地之大,我们能逃去哪里呢?
“水应该漫不到天台,你在这里等着,我下楼取东西。”我捏着霍悠悠的双臂,认真叮嘱她。
不等她答应,我急忙松开她,我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滑落,快要分离之时,她试图握住我,但我们的手只接触了一刹那,独留她的手半悬在空中。
“等我!”我回头嘱托。
一楼客厅已经渗水,高度足以淹没我的小腿。我一脚踩进屋里的黄水,温度比我预想的低很多,冻得我脚腕一缩。拿着工具间里的斧子,砍断了太阳能发电板的线路,防止漏电,然后迅速回到客厅里抄起沙发上的平板塞进怀里。
床褥大部分都在二楼,上次出门恰好带回来的帐篷和睡袋等户外用品也在二楼。
我抱着平板和食物往楼上冲,正巧撞上抱着睡袋的霍悠悠。我们彼此对视,她像是看穿了我:“来不及和你争辩了,我去二楼搬衣服和被褥。”
她替我擦去额角的汗水:“你别慌,没事的,你不用一个人承担这么多。”
江城夏天的正午黏腻燥人,霍悠悠的眼神坚毅明亮。我想起来她曾经说的话:可以依赖我一点,耳根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都老妇老妻了,彼此早就看得干干净净,却会因为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而鼻头发酸,热泪盈眶。
我不知道霍悠悠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下了楼,她明明那样怕水,却还是在洪水冲击的关键时刻站了出来,同我一起抢救物资。
多亏刚刚出过门扫荡,家里的物资充裕。当天上浓厚的黑云被阳光刺破,我们围坐在天台阁楼的边缘,清点搬上来的食物和水。而我们周围,已被棕黄的洪水覆盖,二楼以下皆是汪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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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