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 第25章 第 25 章

赵川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唇上的触感柔软而滚烫，带着江唯眠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雪松香气，与宿舍里浑浊的空气格格不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那份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宿舍里的人全都惊呆了，张大了嘴巴，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的动作停在半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文干净的男人，竟然会做出这样大胆的举动，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江唯眠吻了很久，久到赵川几乎要窒息，才猛地松开他。他的嘴唇微微发红，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赵川还愣在原地，唇上的触感仿佛还在，带着灼热的温度，让他心脏狂跳，久久不能平复。他看着江唯眠，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茫然和无措。

江唯眠没看他，只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跟我走。”他低吼一声，拖着赵川就往外走。

赵川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江唯眠抓得更紧。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脸上有些发烫，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再反抗，任由江唯眠把他拉出了宿舍。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着，江唯眠的脚步很快，带着一股发泄似的冲动。赵川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手腕被勒得生疼，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走出工地范围，不远处有一个小型公园，傍晚时分，零星有几个散步的老人。江唯眠把他拉到公园深处的一条长椅旁，才终于松开了手。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来，吹动了江唯眠额前的碎发。

他转过身，看着赵川，眼里的愤怒再次翻涌上来。

“这几年为什么不回信，也不接受我的探视？”他开口问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你出来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我每个星期给你写信，写了整整三年！我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开心的，不开心的，我以为你至少会给我一个回应！”

“我去监狱看你，每次都被拒绝，他们说你不想见我。我以为你是还在生我的气，我以为只要我等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愿意见我……”他的声音哽咽起来，“可你呢？你早就出来了！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赵川站在原地，背对着路灯，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他依旧沉默着，像是一座不会说话的雕塑。

“你说话啊！”江唯眠被他的沉默彻底激怒了，他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赵川的胸口，“你告诉我！你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的？你为什么不找我？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回事？”

他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每一个字都带着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和痛苦。

赵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抬起眼，看向江唯眠。他的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挣扎，还有一丝深藏的无奈，却依旧没有说出一个字。

“你不要我了吗？”江唯眠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绝望。

赵川闭上眼，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一眼的回避，成了压垮江唯眠的最后一根稻草。

积压了多年的思念、委屈、愤怒和失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冷漠的男人，看着他紧闭的嘴唇，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直冲头顶。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公园里回荡。

江唯眠的手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

他打了赵川一巴掌，用了很大的力气，赵川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印。

赵川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却像是终于从长久的麻木中惊醒过来。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江唯眠。

江唯眠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让它掉下来。他看着赵川脸上的红印，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悔和心疼，但更多的还是愤怒和绝望。

“你混蛋。”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跑，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公园的夜色里，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满地散落的、无法言说的悲伤。

赵川站在原地，脸上的疼痛清晰可辨，心里的痛楚却比脸上强烈百倍。他抬手抚上被打的脸颊，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

晚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混乱和苦涩。他望着江唯眠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终于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眠眠……”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很快被晚风吹散，消失在寂静的夜色里。

公园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高大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和落寞。

赵川难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唯眠，可能是怕拖累他，这几年的牢狱生活早就将赵川的棱角给磨平了，他曾经以为，只要江唯眠等自己，他赵川就不会放弃。

出狱那天，赵川也去悄悄在远处看着江唯眠一眼，变好看了，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身边也站着与他同样优秀的人。

赵川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没有资格与他站在一起，他现在没有学历，还蹲过大牢，他就像是社会上的一直毒瘤。

但赵川现在想通了，这样也挺好，只要江唯眠过得好，自己就已经满足了，哪怕是远远看上一眼就已经足够了。

哼！赵川自嘲笑了笑。

江唯眠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刚刚扇赵川的手还隐隐作痛，他给自己揉了揉，心里不知道骂了赵川多少遍。

赵川就是一个王八蛋，就是一个傻子，大傻子。

就在这时，江唯眠兜里的手机传来铃声。

江唯眠滑动手机接听。

“喂，小眠啊！”

说话的人正是江唯眠的老板。

江唯眠：“老板。”

“唯眠啊，就是那个工程现在就交给你做了，你来负责，我比较放心。”

远华这块地现在还在建，而刚好赵川也在，既能上班，也能每天见到赵川，岂不是两全其美，江唯眠就还不信这几个月还拿不下赵川。

“老板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个施工项目办的妥妥的。”

江唯眠的爽快逗笑了老板。

“哈哈，那我就放心啦！好好干，这个施工项目干好了年底给你发奖金。”

“好的老板。”

江唯眠放下手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里紧急联系人“赵川”

江唯眠的眸子突然一亮，邪恶的想法在他脑袋里油然而生。

不出所料，第二天，江唯眠特意起了个大早，还特意买了个早餐，要是放在平时，对江唯眠来说就是两口面包的事。

因为刚出狱，赵川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一切都准备好，准备去上班时，就看到了一辆白色的大众停在宿舍楼下，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的人靠在车旁。

江唯眠?

就算几年过去，赵川依旧能分清江唯眠的背影。

他真的很瘦，白色的衬衫扎进西裤里，那个腰，细得仿佛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你怎么来了？”

赵川最后还是忍不住出声，开口打破两人之间沉默的氛围。

江唯眠直勾勾地盯着赵川，两只眼睛无辜地眨巴眨巴。

“怎么？我不能来吗？”说完，便将自己手里的早餐递给他，“早上多买了，给你。”

赵川低头看了看江唯眠手中精美的袋子，一看就不是路边摊，他没伸手去接，就站着干看着。

“怎么？不要我可扔了。”就在江唯眠准备投喂垃圾桶的那一刻，赵川还是抢过来了。

江唯眠轻笑一声。

“今天下午有空吗？”

赵川拿过袋子就在路边蹲着吃起来，江唯眠看着不由心疼，在监狱里肯定过得不好，连饭都吃不饱。

赵川口里塞了一个小笼包，含糊不清的说着：“怎么了？”

“陪我去挑一些家具。”

赵川听到后，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你可别想着拒绝，我告诉你赵川，你别想甩开我。”

赵川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他手里的早餐，最后才从鼻腔里缓缓发出一个“嗯“字。

江唯眠听到自己满意的回答后，跟赵川道别，便开着车，一路哼着喜欢的歌曲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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