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 第18章 第 18 章

江唯眠转身，双手环住赵川精瘦的腰身，脸紧紧地贴着他地背："阿川，我不怕。"

赵川身子一愣，紧接着，江唯眠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

“我不怕，我怕他找你麻烦。”

赵川转身，面对江唯眠，才发现江唯眠早就泪流满面，赵川心一慌，连忙伸手帮他擦拭泪水：“眠眠，怎么哭了？”

“我怕他找你麻烦。”江唯眠鼻子一酸，泪水就像水龙头般，涓涓往下掉。

刚刚看到江凯的那一刻，上辈子的记忆还是如幻灯片般一张张在脑海里回放，过往的事历历在目，江唯眠无法忘记，可是面对江凯，自己还是忍不住害怕。

江唯眠的泪水滚烫的落在了胸膛里柔软的心脏，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的他几乎喘不过来气，他闭了闭眼睛，把他抱在怀里，语气轻柔的哄着：“眠眠，不哭了好不好？”

“江凯那厮不会找我麻烦的，你忘了，他那手臂上的伤疤到现在都没好完，他没那个胆子。”

赵川沉浸在安慰江唯眠，客厅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两人脸色骤变，冲出去时，看到方奶奶倒在地上，茶杯碎了一地。

"奶奶！"赵川跪在地上，颤抖着将老人扶起。

方奶奶脸色煞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江唯眠紧握着方奶奶的手，不停地重复："坚持住，奶奶，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而赵川坐在对面，脸色比纸还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心电监护仪。

但这一次，上天没有眷顾他们。

急诊室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很抱歉，突发大面积脑梗，抢救无效..."江唯眠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他转头看向赵川，那个永远坚强的男人像被抽走了灵魂，直直跪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奶奶——！"

那晚，江唯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赵川带回家的。

赵川像具行尸走肉，不哭不闹，只是机械地跟着他走。回到家后，他坐在方奶奶常坐的摇椅上，一动不动。

江唯眠端来热水，蹲在他面前："阿川，洗把脸吧。"

赵川没有反应。江唯眠拧干毛巾，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泪痕和灰尘。当毛巾碰到赵川的手时，他才发现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冷得像冰。

"阿川..."江唯眠的声音哽咽了，"你说句话好不好？"

赵川的眼珠终于转动了一下，聚焦在江唯眠脸上。下一秒，他猛地将江唯眠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

"她走了..."赵川的声音破碎不堪，"唯一一个亲人...也离开我了..."

江唯眠感到肩膀上一片湿热。他轻轻拍着赵川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不是最后一个...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赵川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

江唯眠从没见过这样的赵川——脆弱、无助、完全崩溃，以前就算再苦再累，赵川也从来都不会说也不会崩溃，今天的赵川失控了，他像是一个小孩子，一直伏在江唯眠的肩上流着眼泪。

他只能更紧地抱住他，用自己的体温告诉他：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她最后跟我说..."赵川断断续续地说，"让我别太累...让我...好好生活..."

江唯眠吻了吻他的发顶："我们会的。我们一起，好好生活。"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进来，照亮了相拥的两人。

在这个充满悲伤的夜晚，他们像两株藤蔓，紧紧缠绕在一起，从彼此身上汲取活下去的力量。

三天后的葬礼上，赵川披麻戴孝，站在墓碑前，久久不语。

裴怀鸣抱着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裴怀鸣来到江唯眠和赵川面前低声说：“节哀。”

江唯眠点点头，站在赵川身侧，悄悄勾住他的小指。 "

奶奶，我会照顾好自己。"赵川最终开口，声音沙哑但坚定，"也会照顾好眠眠。您...放心。"

江唯眠将一束白色康乃馨放在墓碑前，那是方奶奶最喜欢的花。

他看向赵川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阿川。"

回去的路上，江唯眠轻声说，"我们搬家吧。"

赵川转头看他。

"不是离开，只是...换个环境。"

江唯眠解释道，"我们可以租个小点的房子，离我学校近点的。" 赵川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

当天晚上，收拾东西时，赵川从方奶奶的枕头下发现了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存折和一张字条。

存折上有五万块钱，字条上写着："给川儿上大学的学费"。

看着发白的存折，赵川想都不用想这是奶奶多少年的省吃俭用才换来的，他紧紧攥紧手中的存折，又开始陷入了无尽的痛苦。

赵川跪在床前，将字条贴在胸口，无声地流泪。

江唯眠从背后抱住他，两人在满屋回忆中，静静依偎。

"以后..."赵川深吸一口气，"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江唯眠吻了吻他的后颈："嗯，一辈子。"

而他们都知道，无论前路如何，至少从此不再孤单。

江唯眠和赵川搬出来住之后，江唯眠就发现了赵川的异常——格外粘人。

赵川平时吃饭要将江唯眠坐自己怀里吃，仿佛这样他才能感受到江唯眠才真真切切地在他身边，睡觉也要紧紧搂住江唯眠，洗澡更是形影不离，就算是连体婴儿也不为过。

江唯眠无奈同事又心疼，他没有想到方奶奶走后，赵川会这么没有安全感，平时高大威猛的一个人，如今却像小孩子般粘人，江唯眠一时还竟有一点新奇。

两个人就这样平稳的度过了两个月。

这天，雨水混着泥土的气息从窗外飘进来，江唯眠缩在赵川怀里，身体微微发抖。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整个工地提前收工，赵川浑身湿透地回到家时，发现江唯眠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怎么了？"赵川用毛巾擦着头发，坐到江唯眠身边，"做噩梦了？"

江唯眠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沙发套："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

赵川的动作顿了一下。

江唯眠最怕的事情还是要来了，那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江凯快回家了，在高考期间他得时时刻刻看着赵川。

“没事，不是说好的吗，上大学后就一起租房子上学。”

他轻轻搂住江唯眠的肩膀，嘴里安慰着。

"再坚持坚持。"赵川吻了吻他的发顶，"你现在有我了。" 江唯眠转身抱住他，脸埋在他潮湿的工装服里，深深吸气。

赵川身上有雨水、汗水和廉价肥皂的味道，混合成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与记忆中父亲身上永远散不去的劣质白酒味截然不同。 "阿川..."江唯眠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别为我做傻事儿好不好？ "

赵川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抱紧他："出什么事了？"

江唯眠没有回答。重生回来这段日子，他一直在做同一个噩梦——江凯浑身酒气地踹开他们的家门，皮带抽在他背上，骂他是"不要脸的变态"，而赵川...赵川像前世一样，用那把厨房的菜刀结束了江凯的生命，然后走向监狱和死亡。

"我去做饭。"江唯眠突然挣脱怀抱，逃也似地钻进厨房。

赵川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唯眠就像只惊弓之鸟，时刻警惕着危险的到来。

他藏起家里所有利器，半夜常常惊醒，甚至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赵川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节奏凌乱。

赵川走过去，看到江唯眠的手指在发抖，刀锋几次差点切到指尖。

他轻轻握住江唯眠的手腕："我来吧。" 江唯眠松开刀，任由赵川接过。

他的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汗。

赵川一边切菜，一边用余光观察他——江唯眠站在窗边，望着雨幕发呆，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

赵川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穿着一身小黄鸭的睡衣，拿着一床脏脏的辈子，颤颤巍巍地躲在角落的可怜的模样。

"眠眠。"赵川放下刀，"要不要出去玩？下周放假，我们可以去周边逛逛，最近新上了一部电影，我们放假去看吧。"

江唯眠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暗淡下去："高考过后吧！"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江唯眠睁开眼睛时，发现赵川已经醒了，正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像是要把江唯眠的样子刻进骨髓里。

"看什么看？"江唯眠故意板起脸，伸手去挡赵川的眼睛。

赵川笑着抓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他拉进怀里。

"看我们眠眠怎么这么好看。"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热气喷在江唯眠耳畔，惹得他耳根发烫。

这样的早晨已经成为他们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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