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的天,热乎乎的,这几天一直大太阳,像是在喷射火焰,照的人睁不开眼。
云城市是是华北市里的小市级,前些年一直只是个小城镇,但近两年来经济迅速发张,各种新兴产业发展很快,教育发面也出类拔萃,进而升成了市,从各方面条件来看,也算是是华北市的‘门面担当’了。
清雨村,乡下在,大地滚烫烫的,蒸腾的雾气不断往人身上压,烘的人抓心挠肺,恨不得一头扎进凉水里好好凉快凉快。
这是个不太发达的小村庄,经济和思想观念都有些落后,但非常古色古香,有着中国古老建筑的形态,也有着江南水乡温柔轻盈的韵味,以此,每年春季都会有许多来这居住一段时间的人。
这边的村民起的都有些早,街上的人熙熙攘攘的。早上6点左右,村上的小摊贩便都出摊了,卖豆腐的老大爷在废力的吆喝着自己家的豆腐软糯好吃,口感极佳。
买唱片的店开在街中间,一整天都开着歌,大街小巷的人远远地都能听见,路过的人偶尔还能哼哼唧唧的唱上两句,一起附和的人听见了便会转头朝着彼此笑笑,随和的打个招呼,亲切的问着彼此吃过饭了吗。
歌声不断,直到夕阳落山,村里的氛围十分美好。
今年春季来了又许多外来的人,有些是赶来的打工人,有些是来这旅游度假的,还有些纯粹是因为来这体验一下生活的,街上的许多人便会听不太懂这的方言。
其中,一家卖水果的男人正在外面招呼客人,来了外地人来这挑水果,因为纯正的方言,几个外地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对着男人摇了摇手,表示他们听不懂他说的话,但男人似乎有些为难,好像是不会说普通话,过了会他转头朝屋内的人说了句话。
半响,屋里头的帘子被揭开,屋里出来个漂亮的女人,三十来岁的样子,精致的脸上划着妆,脸上极少有岁月留下的痕迹,看起来保养的很好。
走来的女人穿了条黑色印花的旗袍,身材极好,脚上穿了双短高跟鞋,走起路来踢踏踏的,带着江南女人的韵味,和门外男人的不修边幅形成了小小的对比,就远远地看着的话,极少有人会认为他们是夫妻。
女人缓缓迈步走向几个外地人,不慌不忙的拿起水果放在称上,开口“这几个水果5元一斤,那边的水果7元一斤,你们要买吗,可以送你们个篮子,方便你们拎走”。
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温言软玉的,身上淡然不染的气质,不像是卖水果的,倒像是一个艺术家,正在介绍他的艺术品,称的她与这小村庄的人格格不入。
几个外地人愣了愣,有些惊讶地样子看着这老板娘。他们纷纷掏出口袋里的钱,示意要买下这些水果,走上收银台排起了队。
她温柔的笑了笑,一边收钱一边给他们装袋,有条不紊,似乎用不上别人,站在一边的男人略显局促的伸手挠了挠头,看了眼正在收钱的女人,走到一边整理另一边还没摆放好的水果去了。
几个外地人走前还谄媚的搭话“老板娘,刚的男人是你的店员把,像你这么年轻漂亮应该还没结婚吧?”刻意的暗示话语。
一旁的男人摆水果的手顿了顿,停了几秒后,又恢复如常的摆水果了。
收银台的女人抬了抬头,不经意的眼神似乎飘向了一旁好似在认真摆水果的男人。
几秒后,淡然的收回了视线,十分客套的微笑看向问话的外地人“我结婚了,哪还年轻呐,你们慢走啊”一句话点明她已婚,却丝毫没提与眼前男人的关系。
几个外地人听了,似乎还有些失望,你前我后的都走出了门外。
见人走后,于晴放下手中的工具,又往屋里走去,路过男人边上时,淡淡的开口“航航今天放学,你去接他吧,我今天有事去不了”全程没看身边的人一眼。
林成听闻,应了声好,抬起了头,哪还有人的身影,人已进屋了,男人的眼神淡了淡,无奈地勾起嘴角苦笑。
到了傍晚,小摊贩们许多都收起了摊子纷纷往家,给家里刚放学的孩子们,烧晚饭去了,还剩下几家摆着。
街尾有一幢占地面积极小、两层高的自建居民楼,看上去应该有四五十年的楼龄,外墙斑驳脱皮,尽显岁月的痕迹,昭示着楼上的人们生活的状态,大家并不富裕。
路边停下一辆送水果的小货车,下来个男人和大约十岁的男孩子。林成停下了车,林航正走下来,拿了手里的书包,正要走上楼,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
一番稚嫩的语气“爸,这几天怎么都不是妈妈来接我了,妈妈难道去接姐姐了吗,不对呀,姐姐不是都是自己走回来的吗?”
身后的男人关了车门并锁上了车门,虽然车内并没有什么东西,看着小儿子,林成弯下腰,十分纵容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妈妈这几天有事,有点忙吧”,便把他抱了起来,走上楼
林成一回家便开始烧饭,过了一小时左右,门外进来个十四五岁的女孩,穿着颜色洗的很淡的衣服,和不太好看的黑色裤子,一双洗的发白的帆布鞋。
女孩长着一张稚嫩的脸,素颜朝天,肤色极其白哲,淡粉色的红唇,看着让人忍不住想采撷。
小小但却精致的脸,特别是一双柔光似水的瞳孔,像极了母亲于晴,水光莹莹,清澈透明,尤其好看,虽然还没长开,发型有些土气,穿着也很普通,但已经能看出是个小美人了。
林成见女儿回来了,开心的放下手中炒菜的铲子,走出来帮女儿接着背包着,挂到门后的挂钩上。
边说着“回来了,可以吃饭了,今天爸买了一袋鸡腿,你和航正多吃点,航正正在长身体得补补身子,你也多吃点,看你瘦的”
林成是个典型老实人的模样,皮肤嗮的有些黑。关心的语气让林染愣了愣,仿佛已经很久没听到这样的话了,她微微眨了眨眼睛,正想回句话,旁边的门又开了。
于晴进门后,看着屋内的场景,不着痕迹的瞥了眼林染,一边换鞋子,淡然的开口“回来了,都做下吃饭吧,今天吃完饭后正好有事要说”。
她换好鞋后,便坐在了位置上,一时间气氛又有些凝固,林染仿佛已经习惯这样的母亲,她正要去楼上叫弟弟,于晴开口“不用去了,他作业多,等会我端上去给他吃”。
林染听闻,无奈的勾起嘴角,像是自嘲般的笑容,每次都这样,总是无限纵容弟弟,他要写作业作业多,临近中考我难道不是作业任务更重吗?
她揪了揪了衣服,转过头乖乖的回了声“好的”,便走回,坐在了位置上。
三人分别坐在桌子两边,让人窒息的氛围又一次蔓延开。只要于晴不讲话,彼此都不出声。
林染木然的坐在一边,低着头。每一次都是这样,妈妈每次回来,都是这样,对我从来都是不闻不问,好像我不是她的女儿,她只有一个儿子。
林成看着两人都不说话,憨憨的干笑了几声,缓解了几分尴尬的气氛,率先拿起了筷子,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讨好般的瞧了眼于晴。
开口道“哈哈,都别愣着了,先吃饭吧”抬起手便夹了个鸡腿放到了林染碗中。
于晴冷冷的抬头看着林成木讷的模样,没好气的撇开了头,她把手下的包拿上了餐桌,从中拿出几张白色的文件,抬手便扔在了餐桌上。
餐桌本就狭小老旧,经不起多大的折腾,再加上于晴刚刚的力度也不小,砸的小木桌的嘎吱嘎吱的响了起来,餐桌上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林成看着桌上的文件,拿起了文件看了眼,顿时愣住了。
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拿着纸的手竟小小的在颤抖,嘴唇抖了抖,过来会,像没反应过来,质疑的眼神看着于晴。
“于晴,你这,这是什么,意思?”
于晴神色如常的拿起手中的筷子,夹起一旁的西蓝花放进碗里,其实林成的厨艺不错,是能出去开个小餐馆的手艺了。
于晴嫁给他的那头几年,因为于晴本就从大城市来,如果不是某些原因也不会沦落到这清雨村来,也就不会嫁给林成了。
她一副小姐秉性,衣服也不肯洗,菜也不会做,只会和周围的阿姨或妹妹们打打麻将。啥都放着不做,高傲的样子仿佛谁也看不起。
林成这老实人也笑哈哈的,愿意都依着她,这些活也就都落在了他身上,练着练着厨艺也就愈加精进了。
“要不是前几年生了航航耽搁了,这些事早就该说了”林成死死的盯着于晴,妄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她想看见的情绪,可没有,一点也没有。
林染坐在一旁略显疑惑的看着两人,有些听不懂他们的前言后语,可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事,她心里一紧,看着林成。
他讷讷的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菜,眼眶竟微微湿润了。
他顿了顿,缓缓地开口“于晴,自从你嫁给我,我虽说没有给你多少好的生活,但除了这个,你扪心自问,其他事情上,我哪件不是纵着你,这么多年,再没有感情也有亲情吧,难道没有一点是、是让你觉得…”
林成渐渐说不下去了,他竭尽全力的试图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话来打动她,语气哽咽的放下筷子,手微微颤抖。
平时极少见他有负面情绪,外面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罩着,此刻,他身上的玻璃罩像是被打破了,风不断地往里灌,凉风透骨,让人一下就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