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听到动静,体育老师走过去,崇澜已经放弃了站起来的想法,将右腿的运动裤向上卷到膝盖。
刚刚的巨响实实在在的作用在这条可怜的腿上,膝盖下面的皮因为有支撑,只是白边卷在一起,所幸没磨破。但膝盖就没这么幸运了,红了一片,有要肿起来的趋势,靠上的部分已经被磨破了皮,血暴露在众人面前,似乎要透出来。
“怎么摔成这样,”体育老师皱着眉直起身,拍了拍旁边几个男生的肩膀,“麻烦你们几个把他送到医务室。”
话说完,前面的几个男生走上前去。
“不用啦,”崇澜连忙摆手,“我自己去就行。”
说完,他用手撑着地勉强站起,右脚甫一用力就钻心的疼,却还是说,“没事,大家上课吧,我去医务室看看就行了。”
祝景尘在一旁眉头锁着,切,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
“走啦。”这样想着,祝景尘不容置喙的拉住崇澜的胳膊,半架着他向医务室走去。
皱眉好像会传染一样,看着祝景尘抓着自己的手,崇澜微微皱起眉,将手往自己那边收了收,很明显的嫌弃意味。
“行,那你把他送过去就先别回来上课了,我看崇澜摔的挺严重的,你把他送回教室,我马上跟你们班主任说一下情况。”体育老师冲两人的背影喊,转身招呼着其他同学继续上课。
“别以为我想管你,”祝景尘察觉到了崇澜的抗拒,不耐烦的说,“你摔倒我有责任,只是我人品好才来扶你的。”
崇澜嗤了一声,“您人品很好。”
好,阴阳怪气。
祝景尘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说服自己别跟一个伤员一般见识。
崇澜的右脚完全使不上劲,这个时候只能虚虚点地,这个时候也懒得计较,旁边这个家伙怎么说都脱不了把他扑倒的责任。于是乎,崇澜心安理得的将身体的大半重量交给另一个人。
如果祝景尘没来帮他,他就只能单脚跳过来了,这样一想,崇澜心情好了一点,虽然是无妄之灾,但至少对方只是性格差,人品还是有一点的哈。
感受到往这边倾斜的力,并不知道对方给自己发了一张“有一丝人品”卡的祝景尘气的想打他。
终于到了医务室,让崇澜坐到椅子上,祝景尘终于能直起身,夏末的燥热早已化成汗珠糊了他满头。他拎了拎领子加快散热,一屁股坐在崇澜旁边的椅子上。
“怎么了?”
崇澜将操场上的意外复述了一遍。
“裤子拉起来我看看。”校医说着蹲到了崇澜面前。
这时候校裤宽松的好处尽显无疑,崇澜将校裤拉到大腿。白净的腿上伤痕醒目,和刚刚比,膝盖附近明显肿了起来。
校医按了按伤口周围,问了一下基本情况。
“应该没伤到骨头,就是软组织挫伤了。但是还是建议你去医院拍一个片子看看。”校医推了推眼镜,“我先给你冰敷一下,止血消肿,放学之后就去医院,听到没?”
“嗯。”崇澜答应着,低头看着肿起来的腿,轻轻叹了口气,麻烦。
校医将冰袋敷在崇澜腿上,“15-20分钟就拿下来啊。”
“那我能先回教室吗?”崇澜看了看表,还有20分钟就下课了,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祝景尘架回去。
“别乱折腾了,”不等校医开口,在旁边盯着崇澜伤口皱眉的某人率先开口,“都成什么样了不能老实点。”
“哦,我这样你没责任?”完全不留情面的人冷冷的看着祝景尘。
“不是,我有推卸责任吗?我就是劝你现在好好敷一会儿,那膝盖都成什么样了。”祝景尘解释着。
“你别吵,它很快就会好的。”
嫌我吵?祝景尘看着对方冷淡的神情,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是和善大使吗?对谁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美美满满的样子,他们都啊活从来没见过你生气冷脸的样子,怎么对我就原型毕露了?”真是演都不演了,祝景尘越想越气,“虚伪。”
又是这两个字,虚伪。
崇澜反而冷静了下来,“你呢?你没来由的恶意那么大,我想惯着你你给机会了吗?”
祝景尘愣了一下,被“惯着你”这几个字砸晕了,“卧槽,谁要你惯着啊。”
少年,你跑题了。祝景尘显然没抓住恶意那么大几个字。实际上就算抓住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祝景尘确实很不喜欢崇澜,从第一眼开始,没有原因,纯感觉。后来愈演愈烈的恶意就来自于生活催化了。
崇澜不再理他,转头看向在一旁吃瓜吃的很开心的校医。
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校医收起笑,清了清嗓子说,“可以回教室,注意按时把冰袋取下来就行。还有,注意别用右腿,放学之后马上去医院。”
“知道了。”崇澜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单脚着地,向祝景尘看了一眼。
“真服了。”嘴上抱怨着,祝景尘勤勤恳恳的扶住崇澜,照原方式把他带去了教室。其间,两人都没说话,各有心思。
崇澜想着怎么远离身边情绪爆炸的神经病,祝景尘想着崇澜的“惯着”——崇澜,像对别人那样,虚伪的对着自己笑,祝景尘想着,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滚吧,我在想什么。
话说,祝景尘看了一眼崇澜的发旋,这个人好像确实没怎么对自己笑过,好像也没怎么真心的笑过。
虚伪!我果然没评价错。
祝景尘将崇澜送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左右没事干,拿出上午老师布置的作业写起来。
下课铃响起,祝景尘伸了个懒腰,不自觉往后看去,崇澜趴在座位上,桌子上放着写完的作业,右腿还绑着那个冰袋。
祝景尘站起来,走到崇澜旁边,咳了一声,对方一动不动,好像睡的很沉。
无法,祝景尘慢慢蹲下来,把冰袋接下来,扔进后面的垃圾桶里。
转头看见了在后门口真准备进来的林洄桉。
……
林洄桉揉了揉鼻子,“那个,崇澜没事吧。”
“不知道,放学要去医院拍片子。”祝景尘不准备解释什么,崇澜对他最大的误解就是情绪不稳定,其实他可稳定了,只要别有人贴脸开大,他脸皮极厚。
不就是给死对头解了个冰袋吗?那是他乐于助人。
“那你陪他去?”林洄桉知道他什么性格,走向座位打着哈气随口问道。
“我为什么要陪他去啊,他谁啊值得我陪着去。”
一转头,崇澜正坐在座位上,像是刚睡醒,支着头看了他一眼,见祝景尘转头看他,立刻移开了目光。
哈哈哈,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事实如此,祝景尘没说什么,走回座位,恰好上课铃响了。
这节课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姓刘,是一个看起来很严肃,但长的很漂亮的女老师,也是分班后大家刚刚接触的老师。
“把数学书拿出来。”没有废话,直击主题。大家听着,不断汲取新知识。
……
“好,这节课就上到这儿,还有5分钟,有问题的同学留下来问,没问题的就去食堂吃饭吧。”
大家眼睛亮亮的互相看着,还没等大家欢呼,刘班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一个同学受伤了?”
“崇澜是吧?听说是被祝景尘同学不小心绊倒的,”刘班看了过去,笑着调侃,“那你可要对他负责哦。”
祝景尘转回向林洄桉使眼色的头,看出刘班的揶揄,祝景尘不正经的挑了挑眉,“放心吧老师,我肯定对他负责。”
憋着笑看戏的崇澜立刻换回面无表情的样子,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哄堂大笑。
“好了,祝景尘和崇澜留一下。”刘班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可以离开了。随后,走到崇澜和祝景尘中间,“体育老师都和我说了,祝景尘同学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确实撞到你导致受伤,我已经和家长说了,”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祝景尘父母表示愿意承担所有费用,崇澜,你看你想怎么解决?”
“我也有责任,帮我出医药费就好了,剩下的我自己可以解决。”崇澜看着老师回答,眼神平静。
刘班回头看向祝景尘,“你的意愿呢?”
“我没问题。”祝景尘接到。
“行,那我之后和祝景尘父母沟通,”刘班点了点头,“校医说你要去医院拍个片子,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带你去。”
“不用了老师,我自己去就行。”崇澜忙叫住老师。
“不行,你自己去不方便,等着我啊。”崇澜皱着眉,想不出理由拒绝。
“老师,我送他去吧。”祝景尘慢慢开口,“毕竟我要对他负责嘛。”
刘班站在门口笑了一声,“老师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送他啊?我去就行。”
“我已经和司机说好了,他等会儿来接我们,”祝景尘补充道,“您陪着他也没有我方便。”说完瞥了崇澜一眼。
“是啊老师,祝景尘同学陪我就行了。”说完温柔的笑了一下。
“能行吗?”刘班看着面前两个小孩。
“放心吧。”祝景尘说完,扶起崇澜往外走。
“行吧,有什么事给老师打电话啊。”刘班冲着两人的背影喊了一声,得到了祝景尘的一个ok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