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的假期说完就完,更是因为那场和林念生的谈判把何柳明搅得彻底没心情了,两个人又胡乱在外面逛了逛,在苗河清的要求下回了学校看望了White教授,老人家看到这种情况还挺伤心的,最后就回基地了。
虽然说这场航行损失巨大,不过倒是有一部分收获的。
“我们采集了黑洞附近的数据,这是一颗超大质量黑洞,至于为什么最近才发现……”何柳明在台上停顿了一下,买了个关子,“那就是对方的伪装了,但大家有没有想过到底几级文明可以达到这种水平?”
这场战后总结的会议顿时鸦雀无声,因为回答这个问题不光需要知识,还需要勇气。
人类之前以为只要潜心研制高级军械,不断在现实世界卡物理的BUG,就迟早一天可以反败为胜,但这种层级的文明太恐怖了,说出来几乎就约等于昭示人类注定失败的命运。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也是分为两派的?”苗河清款款开口,凭借着残存的记忆,“我好像记得最后的那只队伍,他们的统一服装和之前在地球上看到的不一样。”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两者的打仗风格也很不一样。一个是拼死拼活向前冲,一个就是冷静制定规划,绝对不多死一个人。
会议室里烟雾弥漫,这个死气沉沉,充满恐惧未知的话题让很多人一大早就很疲惫。
白叶坐在一区第一排,举了手发言:“何指挥,当时你们呆的地方基地还有控制时空场的装置吧,这东西应该不会出现在正常的高级文明那,毕竟我们的科技就算再怎么进步也用不上这种东西,顶多控制控制那些可能会毁灭地壳的装置,比方说盘古号。”
这确实是个谜团,毕竟那个地方所能感觉到的画面波动是真实存在的,当时在房间里的一番对话也是真的。
“整个基地倾注所有力量打造这一间屋子,屏蔽所有时空波动。”
这句话现在被翻出来简直充满疑点,何柳明犹豫着要不要把它公布。
这时候一直坐在最前边的江川开口了:“同志们,我刚刚想到一种可能性,虽然扯,但也不是不可能。”
全会场人的心速立马飙升100%,因为在脑海里排出了无数种可能性之后,只有那一个了,而这个,正是他们永远不想面对的一个。
“他们是不是来自更高维?”江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何柳明的心反倒被咽了回去,他之前就是这么想的,不过一直揣揣不安这种反动想法,直到今天被赫然公之于众才终于得以倾诉。
会场里真的好安静,通风系统把烟味排得一丁点儿也不剩,所有人保持着上一刻的动作,定格在原地。
随着第一个人的“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开始,越来越多的人跟着附和。
“我也是从一开始就想到这种可能性了,而且真的是一开始,从战争的第一场战役就开始了。”何柳明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平复了一下心绪,“中方总基地在第一场战役中并没有损失得像其他分部那么多,同时我们附近一个山丘被切割了,这一幕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因为那不像有预定计划的军事打击……”
而是像一个孩子一开始没有弄懂怎么使用一个工具,胡乱地找东西测试一样。
“在山被切割开来以后,所有在基地的人都陷入了极大的恶心,但基地明明已经有电磁防护等设施在了,不可能说还会出现这么大程度的□□不适。”
“并且还出现了矿物质直接化成水的现象,当时很多靠近山的人不是被敌军杀死的,而是被烫死的。”苗河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塞了个话筒站到了台上,对这件事有点印象,“但后面的种种战役都不像是要直接杀死我们一样,而是拼尽全力不让我们接近什么。”
不接近什么……何柳明想着这句话,渐渐把它和“停下”串联在一起。
“指挥,恕我冒犯,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不应该直接摧毁某些设备吗?”
“不。”何柳明直视这那人的眼睛,“因为他们不敢,或者说不舍得。”
现在有些人是彻底懵圈了,什么叫“不舍得”?
“等下。”江川站起来,理了理思绪继续,“但同时每场战役的作战风格在我看来十分割裂,但大致可以划为两类。一种是平和派,不想伤害太多人,但同时想揭露一点真相。另一种就是伤害派,最好砍死的人越多越好。”
同一支军队不可能做到这么人格分裂,毫无规律。
“所以说,对方阵营很可能也有两派。”何柳明平静地分析了最后的结果,“而且两派水火不容,其中一派还是亲近人类的,或者说他们一直在帮助我们。”
草,这个结果?!
前排人的表情特别生动,首先是被震惊到的惊异,然后是对这种假说可能性很小的质疑,最后是发现好像一切逻辑都说得通的无可奈何。
“那他们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呢?”有人问。
“这个非理性,非理性的东西都很难预估,只要知道还有人和我们站一边就行了。”何柳明不愿意去推测这个原因,因为背后大概率就跟着什么不好的东西,还是留一点悬念吧,太多的直白反而容易过分失去军心。
就像现在这样,知道有一方在帮助自己,我们还有胜算就够了。
室外测试基地。
鉴于基地搭建了这么久的量子共振系统到现在还没有用武之地,以防万一未来用得上,现在最好测试一下功能,看看是否能够正常发挥。
戴森云的能量不断汇集在地面,然后被转化为盘古号的动力。
何柳明、苗河清两人并肩坐在指挥室的舷窗前,窗外阳光刺目,不得不带了双墨镜。
原来说这次就彻底离开他的世界,这点好像可能性确实很低,毕竟如果要处理军务就必须要相见。不过这次不再打搅他的私人生活就行,何柳明想着,听到少年问。
“我怎么对眩晕那件事没什么印象呢,是不是当时我不在场?”
确实是有这件事的,并且当时还让他看到了苗河清最脆弱的一面。指挥官拿着一把贴了表白纸条的刀子,跪在自己面前,痛斥科学的不合理性。
不过现在终于真相有一部分白了,当时苗河清的话现在来看就能理解了。
“你在场,不过你是整个基地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影响的人。”
苗河清嘴张了张,面对这种特殊有些束手无策。
“你在战役之前碰到了一个白衣,我不知道这个你记不记得,还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
“有点印象但不多……但按我的习惯来说,一般这种事都不会轻易和别人说的,看来当时我们的关系还真是特别好呢。”苗河清有点雀跃地看着外面正在准备的测试灾难。
“我就是从那时开始怀疑对方究竟是不是本维高级文明的。”
“那是什么时候彻底确定的呢?”
“你对黑衣有印象吗?”
“应该吧,其实我对人际交往这方面的记忆缺失得最严重,不过很多都隐约有点印象,比方说你。”
他的心跳漏了几拍。
“我继续了。”何柳明悄悄捏了一下大腿,把注意力放回分析,“我遇到黑衣之后,那些不良症状就消失了,所以我认为,这可能与有没有与他们有直接接触有关。”
“直接接触?你是说他们等于在观察三维的我们,从而改变了人体内的量子起伏?”
“是这样的。”
指挥室内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苗河清手指戳了戳舷窗道:“何柳明,演练开始了。”
伴随着广播中的倒计时,地面上陡然升起环形装置,同时上面开始大量接收戴森云的能量。
负能量束随着盘古号的发射直击向模拟建筑,只要物质碰到的一瞬间就能灰飞烟灭。
“读取波频完毕,开始共振。”共振系统开始运作,冰冷的机械音从里面传出。
随着负能量的输出越来越大,指挥室屏幕上对应的防御值也逐级攀升,苗河清甚至觉得自己的血液都随着共振仪与盘古号的对峙沸腾了。
“这不就是大版谐波炮吗?”少年脸凑的离舷窗很近,说话的时候上面的雾气挡住了一部分视线。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谐波炮主要是点对点,这个可以大面积防御,两者功效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随着两边不断等级的攀升,指挥室屏幕上出现警报:温度过高,大概率自燃爆炸,请立即采取措施降温。
最后在紧急降温下,这场沸沸扬扬的模拟演练宣告结束。
“散热系统还待改进,跟三区说一声。二区可以把盘古号系统改进一下,转换为攻防兼备的军械,这样以后遇到应急情况可以转换。”何柳明对着通讯器吩咐了在现场实验基地的人,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外点了一支烟。
“这谁设计监制的,应该和谐波炮同一个设计师吧,简直……”苗河清走出来随便舒展了一下脚,热浪顺着裤腿往上攀升,“惊为天人。”
“不知道。”何柳明吐出一串长长的烟,舔了舔唇,望着环形一圈发呆。
共振仪奏效了就好。
这样的话,即使未来有一天我离开了,他们再来进攻,你也能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