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我才想起家里可能是有人的,轻悄悄地在门前停下,放低了声音。
“你今晚回不回来?”(宋钰)
“不知道啊。干嘛,你一个人睡不着啊?”
“可去你的吧。还以为咱俩睡一屋呢。”(宋钰)
“你不会觊觎我吧...”(李龙熙)
“我比较喜欢鲈鱼,无骨酸菜鱼。放粉条。”
“你不是更喜欢水煮鱼。”
“嗯嗯没关系,酸菜鱼也行。只要不是你。”
“你也不过是我旁边那条飘在水里的酸菜。”
“那我还是当干辣椒吧。”
“为什么?看不起酸菜!?”(李龙熙)
“我想红。”(宋钰)
“滚吧!!不和你说了。”(李龙熙)
这小子挂电话是真一点不留恋。
不懂得珍惜身边人,多年后会后悔的!!
我仍站在家门前。虽然手里握着钥匙。
其实回来的时候一直想要快点,再快点。
像是慢那么一步两步就会错过什么。
据说这叫归心似箭。
我摸着额头安静地大叫一声。
这算什么东西搞得我心烦意乱的。我还都没开始吐槽今天上班看到什么玩意呢。
保密协议,保密协议。
千万别说漏嘴,如果不想吃子弹的话。
不用了,我吃饱了。谢谢。
我低着头,原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有没有可能家里没有人呢。
我打亮手机,来回翻看社交平台的聊天记录。
如果离开了的话会发消息吧。
这点礼貌总该有的吧。
我又点开李龙熙的对话框,今天她休息,我拜托她把客房收拾出来,下午发了个ok.
也不知道是收拾出来了还是收到指令的意思。
好了好了。
总不能今晚一晚上都站在这里吧。
憋着一口气壮胆,我把钥匙伸进锁孔里。
玄关低处没看到江云的鞋子,我心里一沉。
脚步变得有些慌乱,我的腿不自觉地踏进客厅的地面,眼睛忙着扫视四周。
“......”
“...你回来了。”(江云)
他戴着眼镜回过头来。
他坐在沙发最右面的扶手边上。
手里还捧着本书。
“嗯...你吃饭了吗?”(宋钰)
我有些手足无措,在裤腿后面擦来擦去。
“整理行李的时候随便对付了几口,不饿。”
眼睛再次把整个客厅扫描了一遍。
没看到有行李箱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
“我也吃了。我上去洗个澡。”(宋钰)
边说着,不等他说什么,我匆匆跑上楼梯。
被人追赶似的,我冲进房间背手把门关上。
“.......”
刚才应该没有表现得像急急国王吧。
应该没有吧!!!
叹着气,我摘下外出的衣物背包。
温热的水流沿着脖子流下脚面,浑身僵硬的关节都变得利索起来,浮躁的心也平静不少。
洗完澡我走出来,悄悄看着楼下那颗坐在沙发上看纸质书的脑袋,又有些为难地左右徘徊,回身小心翼翼地推开我屋子隔壁的客房。
幸好幸好,李龙熙这个ok是收拾完了的意思。
那...那去邀请一下?
呃,就算啥也不说也是要下楼吹头的嘛。
下楼吧。下楼。
假装不在意,我绷紧了脚趾头扒住拖鞋尽量不发出声音,但是即便如此也动静不小。
我余光盯着江云,他从始至终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像整个人都被书吸走了似的。
对我真是一点都不在意啊。
我佯装自然地走向厨房后的大理石餐桌,找了个舒服的座位坐下,身子一歪靠在柱子上。
这里正正好就在江云那个沙发角落的位置正后方,他要是不回头也就不会看见我。
“......”
按理来说是要吹头了。但是会不会吵到他呢。
我叠放到左腿上的右脚开始前后晃动。
什么年代了。还看书,还戴着个小眼镜。
...以前可不是四眼仔。
老头子似的。
看着看着,想着想着,某一次眨眼就...
“我帮你吹头,吗,要。”(江云)
垂死病中惊坐起!!!
我猛地直起身,打架的眼皮都折起来了。
江云不在前面的沙发上...那是百分百的吧现在人都已经在我后面了!!!
“呃呃..不,不用吧,没事,我很快干了。”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想干什么!!
李龙熙怎么今天不在家呢。
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专挑今天不在家!!
我就不应该往这儿一坐,差点睡着了!!
“风筒就用这个吗?你们都用这个?”(江云)
他随手拿起挂在厨房后面墙壁上的吹风机...
我不应该为了吹头的时候看电视图方便把吹风机放在那里。住手啊——!!!
“嗯...嗯。”(宋钰)
哒哒。
然后是一阵嗡嗡嗡的低沉的白噪音。
我不说不用了吗。
这咋整啊!!我没说不用吗...我说错了吗。
我的头发被轻柔地抓取...抓取?又不是道具。
吹风机把我后脑勺的头发呼呼地推开,他捻住表面的一些,从发丝中间开始仔细整理。
或许是因为夜深人静,空气的流速变得很慢很慢,好像我的头发也有了触觉,"别人的手"愈发鲜明,超过我全身的感知——
突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
“冷吗。”(江云)
“不不!不是不是...!没事,你继续。”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脑子一个劲跟着嘴跑,无法理解内容,更无法控制语速。
体感的时间非常漫长,但是无言中我紧绷的神经或许逐渐开始放松,更多的思绪散落在四周包裹着自己,要问我感受到什么的话...
仿佛我的牙齿都在细碎地颤抖。
根本不像是放松了的样子。
意识到这里,我为自己的矛盾感到失语,不动声色地在脑海里叹了口气。
江云好像有开窗通风的习惯,阳台门是开着的,最近天气有些变凉,但也没到冷的地步。
风从一掌宽的缝隙潜入,滑过的脸的时候才觉得终于喘上气来,我刻意忽视醉酒般的发热,把它掩盖在吹风机轰轰作响的暖流里。
“哦..对了。”(宋钰)
“嗯?”(江云)
“房间收拾出来了。”(宋钰)
他的五指穿行在我的发丝之间,就算是动作里细微的停顿我也感受得一清二楚。
“你住二楼右边那个房间吧。”(宋钰)
我早已想象江云无数拒绝的回答,但我没有等他开口的闲情,不留缝隙,嘴马上又张开。
“我记得你做饭很好吃啊,没啥事儿在家里的时候就当是给我们做饭好了。我们平时总是吃外面的,最近她闹着想吃家常菜。”
“反正又不收你房租..!”(宋钰)
这句话我说得尤其快,有种再不注意些就会嘴瓢吞字引发二次发射却更埋汰即刻社死丢脸丢到姥姥家从此跌落人生谷底的错觉。
“你就住一会儿吧!!我想吃你做的饭。”
我的脑袋里如同靠多发烟花筒太近,点火之后没来得及逃跑而被炸得眼冒金星,某个刹那失去了意识又瞬间回到现实,再次失神般陷入深不见底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我到底说了什么。
像一只因为脚滑而开始在山体上蹦迪的羊。
看不见他的表情。要是对面有个镜子就好了。
不过我能看见他的话,也会被他看到吧。
“...好。”(江云)
他的手在我的头发里伸上我的头顶。
我的头皮感觉到手的形状,然后他的拇指轻轻地来回拨弄了两下。
我是孙悟空吗。
难道他是那个粒粒头。
“...行。”(宋钰)
我们之间再次被蓝色的空气浸透。
他大概有点过于温柔,让我觉得我好像是特别易碎的琉璃狗碗,不给人用,也不给狗用。
疲意趁虚而入,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火烧照片一样侵蚀我的视线。
......
...
我睡着了吗...?(眨眼画面)
好饿。
明明像是应该有电视的地方却是一面墙,靠左边是一扇门,这个沙发原本像是面对电视摆放的,却像在观看那扇红色的门似的。
跟前的桌面倒是摆放了几盘过年的时候会吃的瓜子开心果之类的零食。
我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一把,但是又不想吃了。
外面还在下雨,听起来不小,环绕的浪涛与水花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头顶,四周,脚下,让我鲜明地感觉我就是那盒中之物。
饿了。找冰箱去吧。
我习以为常地叹息,起身前往盒子的右面。
哦,其实没有什么左右,我都是看那扇门分辨的。以免你迷失方向。
经过餐桌的时候我感到有些奇怪。
就像那边应该是电视,这面墙上是不是应该有一扇窗户呢?倒是放了一座神龛。
我总觉得这里空荡荡的,应该有一扇窗户。
神龛也不供奉点吃的。哪怕是盘瓜子。
找冰箱去吧。
没有风吹,餐桌之上垂挂的麻绳有些倾斜。
以前是这样的吗?总让我感觉有些违和。
啊啊,不管。肚子饿了。找冰箱去吧。
冰箱的门什么时候开始是红色的了。
就像沙发面对的那扇门一样。
是让我打开的意思,对吧?一定是这样。
嘴里开始发麻,有些感觉不到下颚的存在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感觉雨水打到了脚面。
雨水打到脚面...?
好饿。
上唇感觉有什么虫子爬出来的感觉,我抬起手,用中指中间的关节内侧堵住鼻子。
流鼻血了吗...怎么这样。
用中指一点点抹掉那些的时候,手掌碰到了覆盖下唇触感相似的湿糯。
我摊开手,没看到颜色。
口水?我怎么流这么多口水,奇怪,好饿。
视野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眨眨眼,又变清晰。
呃...得打开冰箱才行。
我是来打开冰箱的。
红色的冰箱像是游戏指示线索般让我伸出手。
里面,里面,里面是...?
拉开那扇红色的门的时候,巧克力瀑布一样发黑的殷红从每一层缓缓地流出来。
脸颊上结着一层冰霜的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手,还是脚呢。
我向里面的残肢伸出手。
呃。头怎么在这里,不应该在这里。
肉,吃肉。
头不应该在这里。
吃肉。
脚面再次被雨水打湿,粘稠的指缝很不舒服。
请神,头是用来请神的。
吃。
头是用来请神的。
好饿啊。
视野剧烈地颤动,我的眼球不受控制地乱转,看不见了,都看不见了,不对,不对,不是的。
怎么变冷了。
要请神...头不应该在...看着我..好饿...吃肉...爬出来了...我的耳朵...好吃...饿了...头...吃...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我的手猛地把冰箱门扣上,我的腿驱使着身体向后转动,去哪里?去哪里?去哪里??
后面,不是后面,这里没有前面和后面。
门在哪里?门在哪里?
前面,前面,前面,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我向着红色的门走去。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饿,好饿啊。
我来到储物柜前。
储物柜储什么物来着?我是来打开储物柜的。
我为什么要打开储物柜。
我饿了。
一定是要打开储物柜的意思。
红色的门像是游戏指示线索一样让我伸出手。
什么游戏。等一下,什么游戏,什么游戏?
我的左手使劲握住右手的手腕。
什么游戏,什么游戏,什么游戏!!!
每天都是这样的啊。
每天?什么时候,每天?什么时候。
我的右手拉开储物柜的门。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是不是不是。
像展览品一样,一颗头,两颗头,三颗头,一层,两层,三层,看着我,都在看着我!!
视线剧烈地颤抖,眼珠不受控制地打转。
出去,出去!!
我的左手猛地关上储物柜的门。
我的喉咙深处发出撕扯肺腑的呕吐声。
幸好没吃...?
掌心没乘住掉出来的东西,那个啪嗒一下掉落在地。
血流脉络似的从掌根蔓延,丝丝缕缕。
我听到了自己呕吐的声音。
有什么...有什么...
感觉身体里忽然一空,眼前垂落一根浸润在红汤里的...肥肠?从我的嘴里...?
好饿。
吃。
“呕..呕..呕——呕,呕!!!”
谁...谁要吃啊!!!
我用左手抓住那根肥肠用力往外扯,像机器里延绵不绝的糍粑条,我张着嘴,唾液和血混在一起,我的脚面又被打湿。
出去,出去,出去——!!!
我抓住沙发的扶手。
背,背直不起来...呕,呕,去你的!!
我咬断不见尽头的条状物,送着满腔锈味往喉咙里吞下,指甲嵌入沙发似的力气把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
出去,出去,出去。
我的气喘不知是骨传导还是听见了,在我颅内发出可怖的回响。
出去,出去!!!
我用掌根使劲敲击太阳穴数次,调动毫无知觉的双腿向红色的门站起...出去。
我奔向沙发前那扇红色的门。
奔?走。
我走向那扇红色的门。
我走向那扇门!!
我仿佛听到身体里的笑声。
我的眼里只剩下了它,红色的门。
我听到了倾盆的雨声...我会到外面去。
我的右手按下红色的门的门把手。
“哈...哈哈...”
我听到我口中发出的笑声。
门外是。
沙发,厨房,麻绳,红色的冰箱,红色的门。
“哈哈...哈哈......”
我的腿奔向那扇红色的门,我的手推开那扇红色的门,我的腿奔向那扇红色的门,我的手推开那扇红色的门,。
我的口中,鼻子里,眼睛,耳朵,有什么流出来,流出来,好饿,好饿啊。
视野变得有些泛红,我猛地摇头,睁开双眼。
出去。
我要出去。
我的腿奔向那扇红色的门,我的手推开那扇红色的门,我的腿奔向那扇红色的门我的手推开那扇红色的门我的腿奔向那扇红色的门我的手推开那扇红色的门...我的腿奔向那扇红色的门,我的手推开那扇红色的门。
“哈...哈哈...哈哈哈......”
我听到我口中发出干涩的笑声。
好饿啊...
我看到了神龛。
对,对。
我眨眼,那个神龛好像发出游戏指示线索般的红色。
对,对,没错!!
原来,原来是这样。
我随手从桌上拿走一盘什么,放到神龛上面,两边的红色蜡烛忽然亮起,我兴奋极了!!
对,对对对,对对对对!!
我听到我身体里发出尖锐的笑声。
囚禁我。
怎么能囚禁我?
我跪倒在神龛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唇间不断飘出颤抖的笑声。
脑倾听门外的水花。头颅里嗡嗡作响。
我向神龛磕头!!
————咚!!
额前的痛觉唤醒昏沉的大脑。
——咚!!!
头颅里交汇的一切都被装进清醒的脑壳。
咚!!!!
雨声依旧。
当我屏住呼吸匍匐在神龛前的空地,我身体里的声音逐渐沉静,笼外的雨声依旧。
我淡然地抬起脸。
看向神龛——
原来祭品,是,我的头。
一颗,我的头?
嗯不是。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头颅。
它看着我。
看着我?
我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流出来了。
我的目光爬上它的脸,神龛里的那位...长着,和它一模一样的脸。
( )在看着我。
————
——
眼睛忽然睁开,左眼一阵电闪而过的刺痛。
条件反射似的坐起来。
旁边小窗台的窗帘透进来淡淡的夜色,屋子里飘荡着沉寂,看来又已经太阳落山了。
幸好今天是休息日。
才发现冒出一身冷汗,我抬手急迫地擦了擦,虽然额头并没有真的摸到汗珠。
到底是什么...?
最近总是做梦,但是没有一次记得住到底梦到了什么。
每次醒过来的心跳都变得越来越快,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应该看的东西将要被惩罚。
但是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都怪这个工作啊让我神经衰弱了都。
在黑暗里稍微放松下来之后,就感觉胃里空荡荡的,快要发出悲鸣。
我爬起来准备找点速食填填肚子。
呃...等会儿。
我一只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才回想起来。
我不是在餐桌旁边吹头呢吗...?
“???”
不知适不适时宜敲门声。
“醒了吗?晚饭做好了。”(江云)
他的声音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怎么在床上醒啊。
脑海里万马奔腾般跑过各种回到床上的方式,梦游了上天入地激发空间移动异能还是成为妖怪新娘被超自然生物带回房间难不成是恶魔神明还是鬼魅吗但是怎么想——!!!
我不想了。
我直起身,嘴里干巴巴的。
“哦..哦,我现在出来。”(宋钰)
虽然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正常人也不会在别人屋子门前站那么久吧...
难不成他其实是引诱我出门的鬼怪!?
“你是不是没睡醒啊。”(宋钰)
我突然对自己这么说了一句,让所有胡思乱想都顷刻烟消云散。
对自己的天马行空哑口无言。
叹着气,我翻看了社交媒体的消息。
江云把在我门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不过...还带了三个可怜巴巴的emoji表情。
他的手机拿到了。
我的目光又被emoji表情吸引过去。
前两天他收到舍友寄过来的手机,添加了联系方式。李龙熙还气鼓鼓地上门去讨要行李。
"江云"
"宋钰"
没有任何寒暄,甚至连你好都没有。
这几条说做好饭等人吃的消息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名字互换。
我不自觉地笑了一下,有些苦涩。
又不是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这是毕业几年来再次的对话呢?
既然他说做了饭。
那就吃吃看吧。
哥哥也发来了消息,比起江云,宋谦看样子更是生龙活虎,弹出来十几张各种角度的甜品照片,最后带上一句"来店里喵好吃喵"。
跟在后面的是一只巨大的颜表情猫咪。
就这样的状态也不怪妈妈觉得他没事了吧。
"看时间。"发送回复。
我卯了些力气把自己从床上抬起来,拖着脚步拉开房门。还要下楼...再用点时间想想要怎么和他说第一句话吧。
我嘴里叹出的那口气在我拉开房门的时候进行一个极速撤回,差点把我呛吐了。
幸好没吃过饭啊...
江云就直挺挺地站在跟前,举着手机一顿打字,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学长...你,怎么站这里。”(宋钰)
他这才抬脸,眼神中貌似闪过一些什么读不懂的意味,背着光看着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哦...我做了饭,你要吃吗。”(江云)
“啊,嗯。”(宋钰)
我怎么记得我好像回答过了。
“宋钰还不起来啊——!!”(李龙熙)
楼下这个动静把我全身的神经都调动起来。
“你等饭吃是吧饿死鬼投胎。”(宋钰)
“哇塞。学长做一桌菜我想偷吃一口都不行呢!!谁这么大架子还要寡人等候啊!!”
“孤寡孤寡孤寡...”(宋钰)
我的音量越来越小,目光往旁边的人脸上扫过去,没想到他在看着我,又下意识别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感觉耳尖有些发热。
“做了你爱吃的。如果口味没变的话。”(江云)
背后被一只手轻轻往前推,我也顺从地走起来。
平时我和李龙熙很少一起坐在这个餐桌吃饭,李龙熙随便往背对客厅的那边一坐,我来到另一边看到沙发和电视,又想起过去和李龙熙为了找好看的电影外卖都凉透了。
现在有三个人了,饭桌也挪到饭桌上来。
说什么呢,原本就应该在这里吧。
“学长你以前念的厨师专业吗。”(李龙熙)
“哪有什么厨师专业啊。”(宋钰)
我顺嘴反驳她不经大脑的废话,坐下的时候饭就跟有传送带似的送到我面前来了。
什么啊。
江云像是原住民似的。
我特意坐到李龙熙对面,按照这个路径,他最方便坐在李龙熙斜对面。天才。
饭怎么装那么多。把我当猪了。
“...?数字媒体。”(江云)
“你们那个专业还教做饭吗。”(李龙熙)
“不用没话找话说。弱智。”(宋钰)
那条红彤彤的松子鱼完全不像是家常菜啊...我脑海里又响起不久前他说的“你爱吃的”。
就这点事还记得那么久。
“...好像确实有这样的社团吧。”(江云)
他端着自己的饭碗绕过餐桌往客厅那边去。
“?”
我下意识直起身子。
这么近的位置不坐?跑到那边去做什么。
李龙熙也突然坐直来。
她左右扫视一圈看到江云靠近自己,又往里面挪了些。
我的左手悄悄地放到隔壁桌面上,中指不自觉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
李龙熙嘴里已经塞满蔬菜,左手捧饭右手举着筷子,往我这边看看,又往江云那边看看。
江云并没有在李龙熙身边落座。
“哎呀先吃饭啦,到时候再收嘛。”(李龙熙)
他端着那碗饭拉开阳台门走出去了。
干什么玩意。还回来吃饭吗。
“洗碗布等会儿还要刷碗用呢。”(江云)
我的手指停止敲击桌面,又悄悄地收起来。
随着阳台跑进来的风,我浑身的感觉都收紧在一起,我的眼睛安静地跟在江云的脑袋上。
“吃呀,不用等我。”(江云)
他这么一说我才看了一眼李龙熙。
这小子嘴里鼓得跟仓鼠似的,就是不嚼,被人施了定嘴术一样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们。
又犯什么病了。
我又看到我那碗冒尖的饭。
“好多。”(宋钰)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这里来。
江云正好路过李龙熙,拎着手里...绿色的洗碗布。
“饭太多了。”(宋钰)
“做给你吃你就吃呗。”(李龙熙)
“给我刨一点。”(江云)
江云把自己的碗放到我隔壁,向我推过来一些,转身去安置那块无关紧要的洗碗布。
“饭多也叫。真难伺候。”(李龙熙)
李龙熙对我呲牙。
哼。
“哎。”(李龙熙)
她使劲把嘴里的都咽下去,压低声音,稍微俯下身向我靠近。像条扭动的虫子。
我眼神示意她有屁快放。
“我能不能问学长公司的事啊~”(李龙熙)
公司的事?
这么说起来...他们是对门吧。
江云回过身,把袖子扯到手肘的地方。
我用余光观察他的动作,把他的碗自然地向他一推,果然,他搂过去的时候顺势坐下了。
我感觉我的四肢伸展开来。
“学长学长。你们公司不是有人投诉你嘛,现在怎么样了啊?怎么说呀。”(李龙熙)
“干嘛那么八卦。”(宋钰)
我几乎是膝跳反应般从嘴里发出声音。
假装要问我意见其实根本三头牛都拉不住。
“就这样处理了吧。”(江云)
“就这样是哪样。这也省略太多了吧!!”
“就是被处理掉了嘛。”(江云)
“什么被处理掉?”(李龙熙)
“我。”(江云)
李龙熙的一下子筷子捅到土豆丝里。
“嗯?”(李龙熙)
我顺理成章地看向他。
“我也不是很懂。相当于转公司了吧。”(江云)
不懂?不像这样的人。
不过这几年我也变了很多就是了。
“还能转公司!那投诉怎么弄啊,就是当做没有发生过吗。”(李龙熙)
真佩服李龙熙可以嘴里不停嘴里也不停。
江云淡淡地抬眼,把鱼尾夹碎成三块。
“那个女生怎么样了啊?他男朋友不是还在那里大~闹天宫!!我们隔壁都听到了。”
江云把中间那块肉推翻,鱿鱼花一样的炸鱼在红彤彤的油里滚了一圈。
“我们公司小群里一直在说这件事呢,那男的还说你发那些很难看的消息...”(李龙熙)
说着,她的声音突然变小,和我对上眼。
江云把红色的鱼块放进我的碗里。
“没发。”(江云)
他淡淡地说,不像在讲自己的事情。
“..谢谢。”(宋钰)
我轻轻地回答。
“没有吧?我就说,我认识你呢!!他们在群里一直说你搞冷面人设就是为了勾搭女同事,我说我见过你他们都不信!!”(李龙熙)
他垂着眼睛,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
“公司怎么说啊?这种莫须有的事情凭什么处理你,那个男的和那个女的是一伙的吧。”
“...不知道。我去公司的时候已经处理完了。”
“哇...当事人都不可以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吗?什么老板啊,那个女的没有被制裁吗?”
李龙熙嘴里一边往外吐也没忘记往里塞,有时候我真的会觉得她应该上达人秀。
“不知道。反正我看的时候她还好好地坐在那里。那个...男的,当了组长。”(江云)
“什么人啊!!怎么这样!!!”(李龙熙)
什么意思。
是诬陷闹事还升职了吗。
“你才是组长吧!!听你们组的人说都快季度汇报了,忙了几个月了都!!!”(李龙熙)
我侧眼。
他没有什么反应,像听故事似的,不过脸色也不像是可以哼出歌的样子。
“其实呢其实呢。”(李龙熙)
李龙熙坐正了些,使劲吞下嘴里的饭。
这还是她坐下以后第一次嘴里没有东西。
“其实呢上次聚餐后来啊,我们群里还聊你呢,女孩子都很高兴啊,当时我还不认识你嘛,她们问我联系方式哎呀我也不知道!!”
吃饭也能吃上头吗。
现在还滴酒未沾呢这小子就吃大了。
“嘿嘿那群让我喝酒的男的急死了,阴阳怪气的,太小家子气了一个劲在群里叽叽喳喳上班时间也聊,心眼子小得要死,我截图发给老板娘让他们都给训一顿,好爽!!”
江云脸上罕见地好像舒缓了一些。
他嚼动的频率错开了一下,眼睛投向李龙熙的方向,眼睛稍微眯起来。
“哎呀但是你们公司怎么这样啊。男的女的也是够不要脸的,但是你都没干的事情,老板怎么不管啊!!太坏了,他们亲戚吧!!”
那确实。
既然江云没有发过骚扰信息对方又是怎么拿出证据证明骚扰的呢?
空口无凭就变成板上钉钉了吗...啧。
“现在呢。”(宋钰)
我往嘴里塞进半块鱼肉,假装毫不经意地顺着李龙熙的话题往下问。
“...算是参与其他公司的工作了吧。”(江云)
“其他公司?什么员工转公司的...又不是打电竞,还能把员工卖掉啊。”(李龙熙)
“不清楚。”(江云)
还有这样的事情...吗。
江云还会对自己的事情说不清楚不明白。
筷子碰碗的声音叮叮咚咚的。
李龙熙还在对什么投诉的事情鬼叫,我的左手被碰到,悄悄地看过去的时候江云也并没有收回去,想着我们在李龙熙眼里挨在一起的样子,我又往嘴里放进一些米饭。
完成的时间大概是6.21
期间玩了一些9rip走了一下fd
原本只有一条主线 还是决定增加罗恩线
非常文字游戏地标名字为Strawberry preserve
那既然罗恩线有名字 为了区分和方便称呼
现在这条一周目的江云线也有了名字 叫Red appl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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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肝脑涂地 正文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