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善者 第3章 第三章

第三章

安里昂出来时对门也刚好打开，董黛斜挎背包下楼了。

明德不提供住宿，明德的学生也不需要住宿，家长都给孩子在周围办了房。

这栋楼是安家的产业，年岁老了，一层两户，低层没电梯。楼道里就两人一步一步地踩踏声。

看着这个女生的背影，安里昂步伐缓慢地跟在后边。

她斜挎的包有个十字架挂坠，伴随步伐左右摇晃。

安里昂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忽然就想起来了。

“我们两个月前是不是见过？”

董黛慢慢站住了，转头说：“你住我对门。”

敢情也认出来了。安里昂嗤了一声，又说：“这么巧，你住我对面。”

董黛：“我不能住么，”她说着他们继续下楼，“是你觉得我住不起这里吧。”

安里昂倒也不解释：“针对你那晚的行为，这么理解有错？”

出楼了，雨天出的第一缕阳光打在他们身上，一前一后地跟着人行道往前走，安里昂懒散地插兜走在后边，董黛忽然就不继续说话了。走了一截路，到红绿灯路口。

他们终于并肩等红灯。

“你理解得没错，”这茬话又莫名其妙被接了，董黛盯着红灯，没看安里昂，“我确实租不起这里。”

“......”安里昂冷笑一声，“租不起还住？”

三秒，两秒，一秒。

董黛说：“是啊。租不起也住。”

绿灯亮了，她说完走出去好几步了，安里昂看着她动了才发觉绿灯了，因为他正咂摸董黛的话。他跟在后边，刚刚到现在原来他们是同一条路线，就是说——他看见董黛从背包拿出制服外套套上。

原来如此。

安里昂见她混入群众，个子高挑，一眼能锁定。他心里很多迷惑，奇怪的是居然没办法在一堆疑问里挑到最确切想知道的，慢慢模糊的形成了一个问题：在学校怎么没见过她？

“你见过新同学没？”白奈儿在座位上问万东。

万东抱着手机跟派对上认识的女朋友热聊，敲着字敷衍说，“我怎么知道，没见过。”

白奈儿见他整个人都要被手机吸进去了，特别无语地转过头望着门口继续等待。

等安里昂来。

下一个进来的是班主任，她后边跟着一个女生，高挑，瘦，肤白，黑长直。

其实不是多眼前一亮的美女，但气质这东西很难说。

“都安静啊，介绍一下新同学，”班主任把话递给董黛，“你做个自我介绍。”

这一轮欢迎下来班里明显活跃很多，叽叽喳喳不知道又在闹腾什么，班主任先给董黛指了位置，再敲桌子又叫他们闭嘴。

“吵什么吵？有什么好兴奋的，不见你们在学习上兴奋？”班主任逮着话了，大家都如出一辙地知道又是老长一段教育了。

讲台上絮絮叨叨地讲道理，董黛已经入座了。她收拾自己的课本，书桌。

白奈儿朝她一瞥，胳膊肘碰了碰向东。向东走神呢，突然被吓一跳。

向东抬头看跟前坐了人，又看空位，秒懂。他幸灾乐祸：“这小子就是红颜知己太多了，走了一个又来一个，你就下辈子吧。”

白奈儿狠狠拧他胳膊，向东吃痛地叫。

他叫得声音有点大了，白奈儿却下意识看向前面的位置，没有反应。

董黛在课本上专心写名字。

这么安静啊。白奈儿忽然松了口气。

安里昂在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姗姗来迟，他走到自己位置看到董黛，继而怔了一下。

白奈儿看着他说：“你不知道新同学的事情吗，你有新同桌喽。”

董黛慢慢合上笔帽，抬头淡淡微笑：“你好。”

安里昂很快接受这个事情，拉开凳子坐下。

白奈儿身子凑前：“里昂，中午一起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我不吃了。你跟万东去。”

白奈儿：“为什么不去啊。”

万东呵笑一声：“要陪一学生会的妹子呗。”

白奈儿：“谁啊？长什么样子啊？”

安里昂轻轻靠着座位，“你少管。”

白奈儿不高兴了：“我不管谁管啊，你从小到大哪个女朋友我没管过。”

万东把照片翻出来：“啰。”

有一说一，真的挺漂亮的。大长腿，御姐风。

白奈儿这次真把不高兴写脸上了：“一点都不好看嘛，你什么眼光。”

安里昂被吵死了，他伸手摸了摸白奈儿的头：“行了，不去了行吧。”

白奈儿：“这还差不多。”

安里昂忽然坏笑：“毕竟楼下的学妹先约。”

“安里昂！”

白奈儿靠回座位：“我不去了。顾你的学妹去吧！”

她站起来走了，万东看场面恼火了，叫住白奈儿，对安里昂说：“干嘛啊你，好端端地惹她生气，你不去就不去，说这些。”

白奈儿还是离开了，万东也追了上去。教室陆陆续续没人。

直到空气里都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安里昂蓦然笑了，一副了然于胸的意味，转头对着董黛：“同桌？”

“我也要去吃饭了。”董黛平静地直面他的眼神。

“你吃的什么呀，奈奈？”食堂人多，很多窗口排起了很长的队伍。白奈儿身边围着三三两两的女生，她却因安里昂的戏弄心烦不已，所以心情也就不好了，对她们的好意更是没有耐心，“你们别围着我。”

女生们说：“我们是看你心情不好。”

白奈儿好笑地说：“你们是看安里昂和段孟都只跟我玩。偏偏他们又是班里最帅的。”

一点面子也不给的戳穿她们的心思，自然是都走了。

女孩们气鼓鼓走时刚好路过董黛。

“拽什么呀，搞得谁稀罕似的。”

“一天天公主病给谁看？”

......

董黛听着回头瞥一眼，再转过来，地上多了一串樱花挂件，挂件带着一张校卡。

排了几分钟到白奈儿刷卡，她顺手摸制服口袋，摸了个空，表情也逐渐不自然了，到处在口袋里胡乱摸索。正往地上找时听见一句：“刷我的吧。”

董黛把自己校卡递给食堂阿姨：“一起。”

她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吃饭，没吃几口，果然白奈儿就走过来了拉开凳子坐下。

“谢谢了啊。加个好友我把钱转你。”

董黛淡淡地笑：“不客气。”

白奈儿随便在自己碗里挑两根菜嚼，眼神落在董黛身上。

“你以前哪个学校的？”

董黛：“奥格。”

公立学校。白奈儿有些吃惊：“公立？怎么一下子来明德了？”

董黛神情闪烁，有心事的样子。她想了想说：“我爸妈离婚了，我跟我妈生活，两个月前她去世了。现在我跟我爸生活，他让我留在明德上学。”

白奈儿不知道这背后是这样的，有种说错话的尴尬，想重起一个话题却一时半会卡壳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董黛自己忽然笑了。

“我经常搬家，朋友聚少离多，时间长了也就不联系了。刚刚教室里看见你和...他们斗嘴，蛮羡慕的。”

提起他们，白奈儿一脸嫌弃：“他们？就是一群混球罢了。羡慕什么呀，我们这个班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了，父母又都住得近，不是邻居就是住一个公馆，不是工作打交道就是平时约着闲聊，自然就熟了。”

董黛笑笑：“从小玩到大。”

“算是吧，安里昂，我，万东，段孟，小时候就认识喽，还有向只许，不过她生病去苏黎世治疗了，”白奈儿说着想起在教室里的对话，“喂，我对安里昂...就是教室里——”

“一个字都不要提，对吧。”董黛接了她的话，淡定地继续吃饭，“我不会说的。可你怎么肯定对方不知道呢。”

白奈儿翻了个白眼，是为安里昂这个傻瓜翻的。她没好气：“呵，这男的大老爷们从来就不懂女孩子的心思，我都习惯了。”

董黛蓦然笑了。

“好羡慕你们。”她说，“我离开家乡，离开最好的朋友，看见你们打打闹闹，真有点羡慕了。”

白奈儿倒是一点不煽情，听着很快警铃大作，蹙眉试探地开玩笑：“你不会是想加入我们吧？”

她想要在董黛脸上看出什么破绽的表情。

可董黛只是安静地吃饭，喝汤，然后擦了擦嘴。

“取决于你。”她说。

然后慢慢在兜里摸出一个带校卡的挂件推到白奈儿面前。

白奈儿盯着这个挂件，第六感强调的不适与奇怪一下子通顺了。

她审视着抬眸看向董黛。

董黛笑着和她对视：“你想吗？”

存点稿子开

应该会放一万字试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