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难一个死宅？ 第14章 坦白心声

“我……”江忧只发出了一个音节，接着是无尽的沉默。

他觉得自己内心深处并不想向沈弦暴露太多，可对面的人对自己似乎有种天然渴望靠近的感觉。

江忧声音发闷：“你想听什么？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

“说你想说的吧，不想说也没事。”似乎是察觉到了江忧的抗拒，沈弦的语气里也少了几分调笑。

“我现在是呆在家里画画赚钱，说好听点是自由职业吧。以前也当过普通坐班的社畜，但是待了一段时间不适应就离职了。”

“你会画画？我从小就很羡慕会画画的人。”沈弦没什么意外的情绪，反而是真心的夸赞。“只不过我自己没什么天赋，小时候学了好多次都坚持不下去。”

江忧似乎是想到什么，又小声开口：“我小时候也没学过，小时候随便画画，上大学兼职赚钱了才有点钱学这些。”

沈弦听出来了这段话背后的含义，皱起眉头：“那你家……”

“我没有家，我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江忧提前猜到他要问这些，在心里准备好了说辞。“我没见过爸爸妈妈。”

这是江忧第一次对别人说起这些事，那些埋藏已久的经历表面覆着一层灰，呛得人难受，但还是被轻轻捧到沈弦面前。

说出这些话没江忧想象的那么难，他能感觉到自己说话的时候心里很平静。虽然过程有些残酷，像是一点点把自己的内心刨开，向沈弦解释每一块血肉是如何组成的。

“江忧。”沈弦叫他。

“你哭了。”

“啊…”

江忧抬脸看向沈弦，在与那双复杂的眼神对视时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巨大的悲伤涌向心脏。

沈弦的面容在他眼中越来越模糊，一颗颗豆大的泪珠砸在吃了一半的蛋糕上，甜腻的蛋糕此刻也带上了咸腥味。

江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成这样，他想不通。他完全控制不住这股情绪，以至于愈演愈烈。

他哭到想呕，双手捂在胸前，狼狈地跌下椅子。

瘦削的身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时不时还抽噎几下。

沈弦蹲下来抱住他，把颤栗的身子牢牢圈在怀里。摸他发着抖的脊背，却不知自己的手比他还抖，企图用自己一颗焦躁不已的心安抚另一颗脆弱易碎的心。

“呜……”

江忧被抱住的时候感受到久违的安全感，他控制不住的双手死死攥紧沈弦胸前的布料，一颗头埋进他颈窝。

泪水最先把沈弦的衣服领口打湿，接着是肩膀。直到沈弦的整个上半身布料都被哭湿后怀里的人才渐渐平静下来。

空气里少了哭泣声，江忧本人手里还攥着沈弦的衣服，上衣已经被他扯得发皱，变形。

江忧贪恋着这个怀抱，久久没动。

沈弦也如他所愿，把他往怀里箍得更紧。

半晌，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江忧的头从男人的颈窝中抬起，顶着又红又肿的两只眼可怜巴巴地对他说：“对不起。”

沈弦的心跳得很快，他哑声道：“你没有错，你很好。”

抱着江忧的时候他能摸清江忧背上明显的脊骨。让人更不敢想，小小一个孩子待在福利院肯定比现在还要瘦小，无助。

他看着怀里那张被泪水浸湿的小脸，忍不住低下头，用自己的侧脸贴上去，像欧洲贴面礼那样。

一硬一软的两张脸此刻轻轻贴着，那种安抚感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有效。

江忧却没懂他在干什么：“你怎么……”

“是贴面礼。”沈弦解释，“算是我安慰你的一种方式吧。”

江忧点点头，嗫喏道：“你平时就这么安慰人的吗，这样，离得这么近。”

“说是这样，但其实我没安慰过别人。”

“只对你这样。”

“哦，我其实没有很好奇。”江忧错开眼，强装镇定。

沈弦轻勾嘴角：“现在好点了吗？ ”

“嗯，谢谢你。”江忧点点头。

“那我的衣服？”

江忧顺着他的话低头看过去。

沈弦口中的衣服布料还被江忧攥在手里，衬衣的正面被他抓得皱成一团，上面还全是自己滴的眼泪。

江忧反应过来后立马松开被自己无形中摧残的衣服，十分不好意思地把揪起来的褶皱拍拍平。

“对不起，我刚刚没注意到。”江忧有些无措，“衣服我赔给你吧。”

沈弦失笑：“不用你赔。”

“哦。”

江忧从他的怀里脱离出来，低头一看自己的上衣好像也没比沈弦好到哪去，也是皱得不能看。

他扯扯自己的衣服下摆，低着头开口：“很晚了，我先回家了。谢谢你。”

沈弦应了声，起身送他出门。

江忧在进家门前回头看了沈弦一眼，视线相交时又迅速收回。

他刚哭过，疲惫的身躯促使他很快睡着，一夜无梦。

——

江忧睡得不太稳，在睡梦中总感觉有些颠簸，一路晃晃荡荡的。

直到终于被烦得睁开眼。

他环视两眼，自己不在床上，又变成猫了。他趴在猫包里，被放在车内的副驾驶座上。

侧过脸一看，沈弦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正在开车。

江忧的第一反应是沈弦要把他送走了。

毕竟他还对那天沈弦的异常情况有些阴影。

他对着沈弦叫了声，有些委屈。

“嗯？呦呦？”沈弦看着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喵呜？”

“快到了，再等等。”沈弦目不转睛盯着前面的路。“今天去给沈洛帮忙，呦呦会表现好的对吗？”

帮忙？

“他的新歌要小猫叫声采样，你去试试？”沈弦开口回答。

车里的氛围很寂静，

“呜…”好吧。

“好久没带你去陌生的地方了，会害怕吗？”沈弦语气里有几分担心。

江忧摇摇头，意识到沈弦看不见又悄悄叫了声。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害怕呦呦。”

江忧又乖巧地在猫包里翻了个身。

他有点不敢跟沈弦说话，内心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失态，江忧忍不住把脸埋进爪子里，好想就这样藏起来，不要面对现实。

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明明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哭过，怎么就在昨天短短一天时间内哭了两次呢。

江忧想不通，他有点烦。

江忧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那种特别聪明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他决定把这些想不通的事情全部怪罪给小猫，自己当人的时候本来就就不聪明，变成猫之后脑子就更小了，根本处理不了这些事。

对不起了小猫！

车很快就开到一栋大楼前，整栋楼建得很高，光是从外建筑面就能看出壕气。

在进地下车库前江忧通过车窗看清了大楼上招牌的几个字，叫什么什么娱乐公司。

“沈洛的公司好有钱。”江忧在心里暗暗想着。

壕气不止停留在表面，进了地下车库后江忧才更是瞪大了双眼。

地下室顶上，柱子侧边，反正只要是江忧看见的地方全都塞满了灯带。整个车库看起来比商场还亮堂。

沈弦停好车，他先下车后从副驾开门，单手把猫包提了出来。

刷过地下电梯的门禁，沈弦一路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顺畅无阻。

江忧有些好奇，他看着沈弦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来这里，很熟练就进来了。

电梯开门，沈弦出去后没多久就被迎面拦下来。

那人一张脸跟沈弦不相上下，看着跟沈弦年龄也差不多大，熟络地跟他打招呼。

“今天怎么来公司了？大少爷要复出了？”话很调笑，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恶意。

沈弦摆摆手：“没有，来给沈洛试音。”

那人很震惊：“你要唱歌？”

“不是我。”沈弦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猫包，“小猫。”

那人弯下腰，凑近了看猫包内部，江忧被挤到角落。

“这小猫，真挺萌的，你家的？”

“嗯。养了很久。”

那人看够了，直起身后拍拍手，似无趣道：“行吧，你有事不拦你了。”

“有空出来玩啊。”那人说完挥挥手就走了。

沈弦也没多留，越过几间小办公室，径直走向一个房间。

打开房门，里面是一条短小的走廊，一共有两扇门，一扇门就在右手边，一间门在走廊末尾。

沈弦走进右手边那扇近的门。

直到进去那扇门后江忧才看出来这是哪，录音室。

他们进的是控制室，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桌子，上面放置着录音室的控制台，控制台连着两台电脑。

控制台前坐着一位录音师，见沈弦来了无声地打了个招呼。

而控制室正对面的墙面被挖空，镶上了两块大玻璃，能清楚地看见对面录音室的情形。

沈洛此刻就站在录音室内，隔着屏幕跟沈弦打招呼。

沈弦带着江忧在控制室后方的休息区坐下，他先查看了眼江忧的状态。

“会害怕吗？”沈弦拉开猫包拉链安抚着江忧。

“喵~”还好。

有沈弦陪着，江忧好像没觉得有多害怕。

一人一猫等了一会，沈洛在录音室内收拾好东西就出来了。

沈洛脸上带着笑在猫包旁坐下，一只手难耐地摸上江忧的背毛，把江忧吓了一跳。

“哎呀小呦呦，想不想我？”边说着边把江忧的背毛糊的一团乱。

江忧尝试忍了，实在没忍住，爪子邦地一声拍上他的手。

“喵！”别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