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国子监,甲字班学舍
谢无双略带歉意的声音从萧景曜房中传来。
“萧监元,昨日实在是对不住,没想到宸王突然到来,昨日怠慢了”
话音落下,屋内好久没在传出声音,不知是里面的人在窃窃私语,还是在思索这什么。
屋内,谢无双看见萧景曜端坐上首,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每敲一下,他的心便跳一下。
想他谢无双自小出生公侯之家,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就算是没有长辈的帮衬,面对突如其来的宸王,他自行招待宸王这尊大佛,虽然头疼,但也自认为没有错处。
唯独面对萧景曜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那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敲在他的心上,让人无比……
此时室外的夜风,卷着小院内一颗枫树树叶哗哗作响,枝桠胡乱摇晃。
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了,谢无双的心脏有一瞬,也停止了跳动……
“谢小公子,多虑了,不是你的错。本就是我,未提前告知于你,就带着旁人前去赴约,打破你的计划,以至于你一顿饭也用不清净”
谢无双看,萧景曜终于开口了,他长舒一口气,愿意交谈就好。
不过听到内容,谢无双无限惆怅,这人无论是能力,还是心性,都是顶尖的,并且也太为人着想了,不怪能吸引同为男子的于佑安,要是他……,等等,谢无双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后背冷汗直冒,他不敢想了。
谢无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道:
“萧监元客气了,你我都不是能拒绝宸王的人,你何苦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谢无双话刚落地,他看见萧景曜猛的一下朝他掠来。
啪的一声,双手搭在他的椅子扶手上,躬下身体,盯着他的眼睛,慢慢靠近他,近到萧景曜一呼一吸之间的气息,全部落到谢无双的唇上。
谢无双吓到一动不敢动,呼吸几近停止,噗通,噗通,噗通,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一抹可疑的红,悄悄泛上耳尖。
他僵直着背脊,把人推开不是,不推开也不是,一时间二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谢无双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10息,又或许是一瞬间,又或许是……总之谢无双看到萧景曜嘴唇动了。
炙热的气息钻入口唇,一字一句沉静无比的声音传入耳中。
“谢-无-双,我从不替旁人揽责,除非……”
萧景曜未尽的话语,谢无双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他只能把萧景曜推开,然后语无伦次。
“萧,萧,罢了,总之,昨日没把你招待好,是我之错,今日夫子布置的课业,我已给你,明早再来取,夜深了,告辞”
说完,谢无双无法等到,萧景曜作出回应,便急急忙忙的推门,步履踉跄,跑了。
何悠之在学舍内,正精精有味欣赏新到手的好货,顺道,点着烛火等谢无双归来,正观赏到精彩处。
门砰的一声,从外向里被大力推开,然后重重合上。
何悠之慌乱之下,走到床边,将新货塞到枕头底下。何悠之转身,抬头,只见谢无双背靠在房门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许是跑得太快的缘故,面上浮着一抹不正常的、可疑的——红,眼神涣散。
“后面有鬼在追你呀!还是……”何悠之上下打量之后
“还是,你的旺桃花,真的旺到桃花了,脸这么红”
何悠之看到好友听到桃花二字,那一抹可疑的红瞬间蔓延到脖子,耳尖直至全脸。见状何悠之气急败坏道:
“谢无双,你不会背着本公子,真的招惹到那家小公子,哦不!小娘子了吧!不带本公子一起”
何悠之一顿输出之后,终于让眼神涣散的谢无双目光重新聚焦,呆呆问道:
“悠,悠之你说啥”
“没啥!就是打趣你一下”
“既然无事,那我就先休息了”
说完,就直直往床铺走去,躺下,把被子盖过头
何悠之,看谢无双,竞是连外衣都忘记解了,他摸摸下巴!思考一会儿,最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低低呢喃——鱼儿咬钩了。
自那日之后,谢无双非必要不去去萧景曜院子。
每日送课业的任务都交给,何悠之了,他们两个课业本来就是一样的,谁去送给萧景曜都一样。
就算是路上偶遇,谢无双远远看见之后,就立马避开,换条路走,如果避无可避了,他就装作不认识,快步走开。
就像今日一样。
“无,无双,你等等我~啊!你~~你跑啥”
埋头快步往前走的谢无双,听到身后何悠之的声音。
谢无双停下,回头望向何悠之。
何悠之脚步匆匆奔至自己跟前,胸膛一鼓一瘪,说话断断续续,喘得话都说不连贯,然后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无-无——双,稍等,喘口气,再说”
谢无双,帮何悠之拍背,静静等着好友把气顺了,才说“悠之,你跑那么快干嘛”
谢无双“……”
他能说他在躲,萧景曜吗?
“无双,你最近太奇怪了,夫子课堂上你总是走神,有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傻笑什么,昨日骑射课你还差点坠马。还有,路上走着走着,你要么突然换路,要么就想今日一样,突然就往前狂——奔”
何悠之兴致昂扬的,一一列举好友不对劲之处。
谁知谢无双就只听到傻笑二字
“你胡说,本公子那有傻笑”
何悠之揶揄道:“好好好,你没有傻笑,是我看错了,行了吧!
无双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真的被我猜中了,你的旺桃花,终于旺你了,嗯~,那家的小娘子,给我说说”
“没有的事,何-悠-之,你别瞎猜”
“嗯,想想也是,咱两这么形影不离的,有哪家小娘子,搭理你了,我会不清楚。那你最近这么反常,到底是在为哪般”
在何悠之还在思考的时候,谢无双立马转移话题。
“何悠之,你的骑射练好了吗?不足半月,国子监围猎就开始了,到时候,你骑马不行,射箭不行,看你拿什么给夫子交差。而且到时太差了丢的课时你们尚书府的脸,我可是听说了,这次围猎,宁王何宸王都要来。”
何悠之,一下排在自己脑门上,懊恼不已的道:
“对哦!光顾着观察你,这茬我都忘了,今日下午刚好是骑射,我加紧练习。还有你可不要再走神了,上次差点坠马,我都要被你吓出一身冷汗了”
“好,不会了,你快把你的嘴闭上吧!我有点老底都快你你掀翻了,回到你的你第一个问题,现在我来回答你,骑射课的时辰要到了,不跑,等着被夫子责罚吗”
说完,二人一路狂奔,终于在开始之前赶到马场。
谢无双经过何悠之一通操作,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被他深深压在了心底,只是每当想起炙热的气息钻入口唇时,心底微微发烫。
谢无双压下别扭的感觉之后,认真投入骑射的训练。
时光如水,匆匆流过,一去不回。
很快新一轮的旬假又到了。
谢无双的马车把何悠之送到尚书府门口。
“无双,记住了明日晚间,本公子带你去开开眼,别带你那个小厮-林子,这是新事物,他不适合”
“记住了,记住了”
“还有,别坐带有国公府标志的马车,你明日换辆马车”
“你说的我今日,就想去,神神秘密的”
“这是从江南传来的新玩法,要低调知道吗!”
“好,一定听你吩咐”
第二日晚间
谢无双,换了一辆低调的马车,何悠之指挥者着车夫,弯弯绕绕,七弯八拐的来到一座大宅院前,宅院四周墙院极高,牌匾上的名称却是极为雅致,上面写着——折柳楼。
谢无双从外面看着着平平无奇,除了名字比较好听之外,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搞不懂何悠之这么推崇干什么。
下了马车,何悠之带着谢无双,去敲院门,院门打开一个小缝,何悠之往里面递进去一份拜贴。
里面的人看过之后,只听见一阵匆匆远去的脚步,然后门被打开,何悠之,带着谢无双进去。
谢无双,看着匆匆离去的背影有点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但是他又想不起来了。
谢无双和何悠之跟在带路人身后,谢无双四处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墙院,都很高,无论是里面还是外面,修建起来像是为了隔绝什么,要是想跑,估计跑都跑不掉吧。
“这位小客人是第一次来吧!”
谢无双看了看引路人,在看看自己,确定是在和自己讲话。
就轻轻点点头,等着引路人的下文。
“第一次来的客人,都会看着高高的墙院,陷入思考”
谢无双连连点头,心里提高警惕,但嘴上赞叹道:“原来如此,观察细致入微”
“客人谬赞了,不是小的观察的细致入微,是每一位来此的客人都是如此,看多了,就能分辨了”
听见引路人的话语,戒心稍稍放下些许。
何悠之好像看出来,谢无双的戒备。
“悄悄附在他耳边窃窃私语道:“别但心,没有任何危险,我第一次来也是这样”
谢无双闻言,对何悠之,微微一笑,就不在说话。
像是周走迷宫一样,很快便豁然开朗。
来到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楼房,从楼内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谢无双试探朝楼内窥去。
何悠之看到了此生难以想象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