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双自从遭受心仪之人和好友的双重背叛之后,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他想报复回去,报复何悠之,报复萧景曜,报复他们背后的宸王,让他们的算盘落空。
但是如今知道何悠之的遭遇和对他的友谊之后,他的心没那么难受了,至少何悠之对他是真的,萧景曜……罢了,不提他。
谢无双捂住自己的嘴,不发出一点声音,要是此时他被宸王发现,那么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时间在慢慢流逝,谢无双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等到别院内的声音平息之后。
屋内的人好像离开了,换了一间屋子,因为谢无双听到了离去的脚步声,以及关门的声音。
又过了好久,谢无双才敢动弹,这次他使尽全身力气,终于把小舟弄出卡住他的地方。
谢无双划着船桨,离着这座别院越来越远。
回到他们家别院之后,谢无双陪他祖母在别院住了一夜。
顺便给他祖母提前说了万宝楼的事,并且表示他没有受到伤害,让他祖母不要忧心。
不然,祖母回去,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第二日他便带着林子和一众随从,马不停蹄赶回京城。
刚到府门口,他便看到……萧景曜的马车停在门前。
他知道萧景曜自以为拿捏住他之后,按照萧景曜的计划,现在估计又以他为由头,去拿捏他爹了。
他没想到萧景曜的动作这么快,不过他倒是很好奇,萧景曜会怎样劝说他爹。
他刚走到会客厅院门外,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伺候的下人。
疑惑间,便听到屋内传来茶盏摔落在地的声音,随后他爹中气十足的一句“混账”。
谢无双闻声,立马加快脚步,赶到会客厅门口,刚好看见,他爹用平时抽他的马鞭,狠狠抽在萧景曜身上。
那力道可不是他爹平时抽他的力道那样,做做样子,那是奔着把人抽见血去的。
他以为萧景曜会躲避,没想到那人,不闪不避,竟是硬生生挨了他爹的一鞭。
他以为他爹会停下,没想到一鞭一鞭又一鞭,他爹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谢无双看着萧景曜白色的常服,很快浸染道道血痕,手上,背上……只要是被他爹抽到的地方,都浸染了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由于萧景曜是背对着他,和他爹面对面……对峙?所以谢无双呆愣看
了一会之后,萧景曜没发现他了来了,他爹抽的太过认真,也没发现他来了。
直到萧景曜站不住,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他爹还在继续挥动鞭子。
谢无双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这样挨打的萧景曜,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冲进屋内。
喊了声“爹”之后,就疯狂去抢夺他爹的鞭子。
他爹始终是武将出生,谢无双第一次抢夺时,他爹没发现是他,一只手把他推开,撞在一旁桌子上。
谢无双顾不得腰间的疼痛,继续上前阻拦,这次他爹终于发现是他了。
他爹顺着他的手,慢慢放下了鞭子,然后“啪”的一声,将鞭子扔到一旁。
谢无双看着单膝跪地,似乎坚持住的萧景曜一眼,刚好和萧景曜的目光对上。
萧景曜眸中有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还有一丝……势在必得?
谢无双看不懂,他快速移开视线,看着自己父亲轻声安抚。
“爹,何事如此动怒,他……萧丞相是圣上亲自破格提拔的,您如此鞭打他,是否……不合适”
不提还好,一提,谢政的火气又蹭蹭往上冒。
“无双,你自己问他,他说了什么,才导致为父如此生气”
谢无双又将视线落在萧景曜身上,眸中饱含着谢无双自己都没发觉的担忧。
萧景曜自谢无双进门开始,视线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从未离开。
萧景曜见谢无双终于再次担忧看向自己时,他胸中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愉悦,这股类似高兴的情绪,让萧景曜在谢无双看向他的时候,他的嘴角,不由得对谢无双勾起了他自认为好看的弧度。
“无双,岳父大人,要打我,便让他打个尽兴,我不疼的”
谢无双:“岳父?”
谢爹:“竖子!你还敢提?怕不是皮肉之苦还没有受够?”
谢政说完,又低头寻找刚刚被他丢掉的鞭子,预备再将人打一顿。
谢无双看到他爹的火气又上来了,立马把鞭子踢开老远。
然后对他爹说:“爹,冷静,萧丞……萧景曜为何叫你岳父?你背着我和兄长在外面有外室女了?”
谢无双根本没往他自己身上想,首先他是个男子,其次他是个男子,最后他还是个男子。
不可能嫁人,就算他没发现萧景曜骗他之前,他对萧景曜是爱慕之情,他也没想过二人能成亲,他家族不会允许,这世道也不允许。
更何况,他发现这一切都是骗局之后,那就更不可能了,所以他听到萧景曜叫他爹岳父。
他下意识以为,萧景曜转移目标,找到他爹外室女了。想到这谢无双有一瞬间的失落。
不对,他爹怎么可能有外室女。
谢政听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于是大声斥责道:“谢无双,你看你干的好事,还好意思污蔑你爹我有外室女,你这个混账东西。”
谢无双这才反应过来,萧景曜不是转移目标了,此时谢无双心中隐秘的出现一丝欣喜,这丝欣喜来的快,消失的也快,快到谢无双刚有感觉便消失了,快到抓不住。
然后谢无双将视线落在萧景曜身上,此时谢无双在萧景曜眸中看到他从未见过的……疯狂和偏执。
但萧景曜眸中虽然暗藏汹涌,但开口却是无辜和委屈。
“无双,我没有找别人,我正在向岳父大人求取娶你,岳父大人不同意,他就打我,后面你就来救我了。”
谢无双:“……”
“你还敢提,看老夫不打死你”
这次谢无双还处于萧景曜给予震撼之中,没有及时拦住他爹,去捡被他踢远的鞭子。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怎么敢提这种要求的,这不是在把整个谢国国公府往宸王的对立面推。
萧景曜,他,他,他是疯了吗?这样一提不是和他原本的目的背道而驰,谢无双真的有点看不懂萧景曜了。
在谢无双怔楞间,他爹再次捡到鞭子,站到萧景曜身后,抬手就抽。
萧景曜也不反抗,反而单膝跪地,改为双膝跪地,一动不动,眼尾发红,疯狂又偏执的盯着谢无双。
谢无双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但胸中那隐秘的欣喜又冒了出来,这次谢无双捕捉到了。
他在高兴,高兴什么?谢无双不敢想,他怕再次被骗。
但有一个声音又在提醒他,你可以想,这次或许是真的,何悠之都愿意为了你们的友情,背叛宸王。萧景曜为什么不可以为了……爱情,背叛宸王。
那个声音告诉谢无双,有这种可能存在,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谢无双连日来的不甘,愤懑,痛苦……等负面的情绪都消失殆尽。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谢无双就无法眼睁睁看着萧景曜在他面前挨他爹的鞭子。
谢无双脑子一热,眼一闭,心一横。猛的冲到萧景曜身后,抱着他,想替萧景曜挨下他爹的鞭子。
——
谢政眼睁睁看着自己小儿子,挡在这个混账身前,他下意识想收鞭子,他自己小儿子身体他知道,断然受不住他这一鞭。
但是来不及了,就算他及时放缓了力道,这一鞭还是即将不可避免的抽在他的幼子身上,就算了卸了力道的一鞭,他早产的幼子,还是依然受不住。
谢政已经做好,请大夫的准备,没想到,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鞭子落下,依然抽在那个混账玩意身上。还好,还好。
后续谢政不敢再抽了,小儿子在这个混账怀里抱着,他怕误伤自己小儿子,索性鞭子一扔,绕开脚下两人,走到主位坐下,顺气。
——
谢无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谢无双睁开眼,刚好对上眼含担忧的萧景。
这时,谢无双发现是萧景曜在自己护住他的一瞬间。侧身,抬手将自己拉倒他身前,稳稳地将自己护住了。
完了,谢无双感觉萧景曜将他翻来覆去的检查,发生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他才松了一口气。
谢无双挣扎着从萧景曜怀里起身,他试图将萧景曜扶起,带他坐到椅子上。
但是被拒绝了,谢无双只能悻悻松手,站在一旁。
只见萧景曜在谢无双起身后,他调整好姿势,跪得笔直,好似刚刚的两顿鞭子不纯在似的,转而看向谢无双他爹。
然后“坚定开口,这次说的话倒是没有激怒他爹了。
“国公大人,对不住,小侄刚刚口无遮拦,惹您动怒。”
谢政闻言没好气道:“萧丞相知道便好,你先前说的话,本公便当做没听到,这事便了了,萧丞相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
谢无双看见萧景曜又把目光转向他了。
然后萧景曜熠熠生辉盯着自己,一字一句的对他爹说:“小侄,先前之言,不是一时兴起。垦请国公爷不要给无双定亲,最多三年,我便……”
萧景曜话没说完,谢无双便听到他爹咬牙切齿的说:“看来萧丞相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