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双看见那人,朝他这个方向,笑了一下。
这一笑迷惑终生,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天香楼在萧景曜展颜一笑之后,各个包间传来此小娘子们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他是不是在看我,他在对我笑诶。
……
小娘子们因为隔着包间,所以谈论声并不小,谢无双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心里没由来有点气,他瞪了对方一眼之后,红着脸移开视线。
“砰”包间门突然被推开,谢无双看见何悠之推开门,反手把门关上,身体顺便抵在门上,像是正在被谁追,下一刻,就有人即将破门而入一样。
谢无双看着好友,衣冠不整,嘴唇泛着红肿,还破了个口子,眼里隐隐泛着泪光,像是被欺负……惨了。
谢无双上下打量,试探性开口道:“悠之,你这是……”
何悠之闻言,泛着泪光的眼睛看向他,手在谢无双看不到的地方,紧紧握成拳头。
“无事,无双,我俩被挤散之后,人潮太拥挤衣服扯破了,发冠被人挤歪了,费了好大劲,才挤出来,然后摔了一跤,把嘴磕破了”
谢无双不疑有他。确实,自己当时也是这个惨样,又不是有萧景曜,自己指不定还更惨。
于是他贴心问道:“悠之,我马上车有备用衣服,我去给你取来,你先喝口茶缓缓”
谢无双看见何悠之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他便推门出去了,走到楼梯口时,谢无双看见天香楼掌柜,朝自己走来抱拳弯腰压低声音道:
“谢小公子,您是和何小公子一起来的吗?刚刚何小公子从四楼离开时,落下了玉佩。我家主人让我转交给何公子,当时我家之人在楼上和贵客商议事情,见二位公子被人群挤散了就……”
天香楼掌柜话未说完,便被不知何时出门的何悠之打断
“无双,我的衣服坏了你快去给我取一下”
谢无双看看天香楼掌柜,看看好友,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他向天香楼掌柜拱拱手走了,下楼时,他余光瞥见,何悠之朝楼梯掌柜这个方向走来。
谢无双取到衣服,回到包间,何悠之又不见了,一直到楼下人潮散去,何悠之都没有再出现。
中途,何悠之差人来告罪,说是有事,提前回府了,请谢无双将他长姐何祖母送回家。
谢无双直觉好友遇到了麻烦,但是好友不求救,他也没办法插手,他怕贸然插手弄巧成拙。
能在京城把天香楼打造成京城世家聚集之地,且无人找麻烦的人,要么是谢无双这样的掌握实权勋贵,要么是……。
谢无双觉得自己的身体实在是娇气得紧,就被人挤了一下,就又缓了几天。
在他修养的这几天,殿试也结束了。
他觉得今日身体修养差不多了,他想去万宝楼,纨绔子弟混杂之地,听听京城发生了什么事。
宁安堂,谢无双依旧殷勤给自己祖母捏肩捶腿。
“祖母,孙儿这三个多月来,除了前几日出过府门,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了。孙儿想去万宝楼,凑凑热闹,孙儿都十七了,还这么听您的话,你说不出府门,我就不出。但是孙儿也太过无聊了些,上次悠之不知道遇到啥事了,孙儿都没有去关心过”
“你这孩子,才刚好,又想着去玩儿,你就是不长记性”
“孙儿主要想知道殿试结果嘛!看看有哪些同窗榜上有名”主要是萧景曜的,谢无双在心里补充到时候。
“晚了,孙儿,殿试昨日就出了”
谢无双闻言,连捏肩捶腿的动作都停了。
“昨日就出了,祖母,我怎么没有得到消息”
“你这几日,不舒服,祖母就没让人给你传话打扰你”
谢无双无比痛恨自己着动不动就生病的破身体,竟然连此等大事都是隔了一日才知晓的,他连忙着急询问道:“祖母,那谁是状元郎”
“你不是不爱学习吗?关心这个做什么”
“诶呀!祖母孙儿就算是再混账,这不也是有几位国子监好友嘛!孙儿也想知道他们的殿试如何”
谢无双看到祖母狐疑的说道:“你呀!你的好友还有能进殿试的?”
谢无双看到自己被怀疑了,有啥都抖出来了。
“祖母,你怎么能这样打击孙儿,那孙儿还和国子监监元萧景曜关系不一般呢!”
“无双你真的和萧状元关系不一般?”
谢无双听到祖母这么问,他也迟疑了,他怕祖母发现了萧景曜对他的那点心思,还有他自己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等等萧状元。
于是他试探性问道:“祖母,萧,萧景曜是状元吗?”
“不只是状元,还有……”
“祖母你说话不要说一半啊!还有啥?”
“殿试之上,圣上当场钦点他为状元,以及亲自把他提拔为了丞相”
谢无双惊讶得的嘴张得老大,都能容得下一个鸡蛋。
良久他才发出微弱的声音:“萧景曜不光是状元,还一步登天,成了丞相”
“此子真是麒麟儿啊!不过弱冠的年纪,当上丞相的年纪,竟是比他父亲还要早”
和自己祖母聊到这,谢无双也不想出去探听消息了。自己祖母就是最大的消息来源,还保真。
他干什么还舍近求远。
“圣上会试看到他的文章,在殿试上考教校了他的才学,说他肖其父,当承接其父之志,所以不顾群臣反对,钦点他为状元的同时提拔他做了丞相”
“圣上没有不喜他吗?我听说他在国子监围猎上亲手把猎到的一头山君送给了宸王,这同于直接战队宸王一派,还是圣上本就属意于宸王,萧景曜被提拔为丞相只是一个偏向宸王的信号。”
“孙儿圣心难测,这不是我们该推敲的,身为臣子,我们跟着圣上的意思走就可以了。”
谢无双点点头那倒也是。
“孙儿,你刚刚说你和萧状元关系不一般,你可是与他结仇了?”
谢无双立马摆手“没有没有,只是在书院他帮过我几次”
“哦?祖母那时瞧着这位状元不是个乐意助人的主,他是怎么帮你的”
谢无双没法说出自己干的代写课业的混账事,只能含糊其辞道:“就是教孙儿骑射,围猎场救孙儿一命,那日春闱放榜讲孙儿拉出拥挤的人潮什么的”
“什么?无双,那日在国子监围猎场救你的人是他,你怎么不说,都过去三个月了,道谢都来不及了,现在等他状元及第之后再去道谢,显得有点刻意了”
谢无双听到“道谢”俩字,耳尖悄悄泛红了。
“祖母,这是我们小辈之间的事儿,孙儿会找机会谢他的,是您不让我出门,我就是想谢他,也没机会”
“好,你们小辈的事,你们自己解决,需要家族支持的话,你就说,明白吗?”
“明白祖母,那孙儿以后出府……”
“以后孙儿想出府便出吧!今日还有新科状元打马游街,孙儿你想去看便去吧!别被挤着就行”
“好的,那孙儿去了”
谢无双看见自己祖母朝自己慈爱一笑。
“去吧!”
谢无双怀着雀跃之心,提前到状元游街必经之地。
街道两边早已经挤得水泄不通,百姓层层叠叠挤在街边,酒楼的窗口也趴满了人,万人空巷,全都争着来看新科状元。
叫好声、议论声此起彼伏,不时有花瓣、彩纸从两旁抛落下来,落在马蹄、衣袍之上。
萧景曜端坐马上,脊背挺直,神色沉静,不见半分狂喜张扬。周遭人声鼎沸,无数道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可他眉眼依旧淡淡的,只是目光平视前方,稳稳控着缰绳,白马缓步踏过青石板路面。
街边无数人指指点点,赞叹状元郎年轻俊朗,气度不凡。
人群之中,谢无双也挤在围观的百姓里,仰着头望向马背上那道耀眼的红衣身影,耳边满是周遭的欢呼,在如此喧闹的场景之中,谢无双眼里却只装得下那一人,周边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锣鼓喧天,红旗漫卷,十里长街,都属于新科状元萧景曜。
由于谢无双来得晚了些,街道两旁商铺的二楼已经被预定满了。
他也只能挤在街边的百姓群之中,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见萧景曜对着他的方向微微勾起了嘴角。
这淡淡一笑,瞬间将拒人千里之外的萧景曜衬得柔和温润不少,这更是引起了两旁百姓此起彼伏的谈论。
“这位新科状元长得可真俊美,比起探花郎也是不差的”
“那可不是,那就不知道有无婚配了”
“哎呀,你们就别给自家女儿姐妹妄想了,人是北地来的,就算有无婚配,我们也不清楚”
“而且新科状元加新丞相,风头盖过了所有同届进士,就算未婚配,也不是我等家庭能肖想的。”
“也对也对,还是老老实实欣赏,沾沾文曲星的喜气”
“对对对”
……
身边的谈论一直在继续。
队伍也并没有因为谢无双的到来而停下,而是缓缓伴着敲锣打鼓声往前移动。
还在看着那人背影的谢无双,感觉有一道阴毒且极其不适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循着试线的来源望去。
又是他——于佑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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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状元及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