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声音很大 ,很响。
我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慌了神,偏过脑袋,被打后火辣辣的感觉慢慢显现。
垂着眸,眼里柔情和愧疚全被打散,不自觉攥紧手中的袋子,怕稍微不注意,这一拳会还到对方脸上。
但也只维持几秒,收敛住情绪又笑眯眯的拉起对方的手,忍着打人的冲动:“这次又是怎么了?”
对方丝毫不留情,将手抽出,又往我的肩上打一拳。
“你爱我吗?”
问题一出,我先前所有的耐心也被磨尽,忍不住皱眉质问:“这个问题很重要吗?还是说我平时对你不好,让你又没了那所谓的安全感?”
对面那人看到我的态度,眼眶变红,再开口的声音带着些哽咽:“你对我好啊,你怎么对我不好,厌深,我们俩都在一起那么久,你主动说一句情话给我听会死吗?多主动一点会死吗?为什么每次都不主动找我?我们这是在谈恋爱吗?”
又是这样。
我的不耐烦快要转为厌恶。
为什么偏要我主动?每次都如此逼人不会烦吗。
但估计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还没断,只好咽下这口气,露出个比较标准的假笑,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珠。
“乖,不哭。”尽可能轻声细语的哄着他,“你想我怎么主动?我改好吗,不要哭了。”
每次这么哄人,他都会扑进我怀里一遍遍问我真的会改吗。谁知这次却起了反效果。
“你不要再骗我了,每次都说要改你哪次改了?”他推开并往我的胸口又砸一拳。
好累,真的又烦又累。
所有耐心和温情都已消失,嘴角弧度也变平,低声怼道:“你别忘了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后悔就分手,放过彼此对谁都好。”
“不…不分手,对不起,我也控制不住自己,我已经尽可能给你私人空间了。”他抬手擦拭自己源源不断的泪水。
“叮叮叮——”手机提示音响起,断断续续的响了几秒才恢复平静,不用拿出来都知道是谁发消息。
深吸一口气,为给对方保留最后的体面,后退一步,蹲下为对方系起刚刚吵架时松散的鞋带:“现在不适合继续见面,我们先不见面,分手的事等你想开了直接和我提。”
系完起身,不顾对方的挽留我暂时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左拐离开小巷。
也许是怕对方会跟上,刚出巷口没多久又转进另一条巷子里,拎着手中的塑料袋像走迷宫般到处绕路,最终在一家饭店的后厨门口渐渐停下。
门旁垃圾桶气味难闻,但我的目光却被垃圾桶旁正在折纸箱的少年吸引住。
少年白皙的脸上有点脏,半长狼尾被皮筋捆着,发尾还有几搓雾霾蓝挑染。
好看,漂亮。
这个人,我好像在哪见过,想不起来。
少年将扁平的纸箱摆放好后用白绳捆住,拍拍手上的灰抬起头,猝不及防和我对上视线。
很新奇,我居然在一个陌生人脸上看出震惊和窘迫。
少年赶忙低下头,双手不自觉攥紧衣服,眼神乱飘,好不自在。
鬼使神差的走向少年,察觉到他攥着衣服的手又紧了些许,轻笑,我不由放慢脚步,一步一步走到少年面前。
站到对方身前,见他还是垂着眸不看我,便起了逗人的心思。
双手背到身后,嘴角扬起标准的弧度,似是怕吓着人,柔声开口:“你好,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却没曾想对面像受惊的小猫般后退撞上墙,抿唇再张口,欲言又止。
我感到惊异,往后退一步留出个比较适当的距离,以免对方不舒服,也避免人直接跑了,站在那等人回答。
对面的人呼出一口气,抬头对上我的视线又很快垂眸,像是心虚,开口的声音小,带着些颤音:“学长,我们在学校见过。”
“哦,学弟啊。”我努力回想,还是没什么头绪,近一个月忙着吵架哄人,被那人变态的占有欲控制着也关注不了周围人事物,“你是在这打工吗?”
学弟点点头,没再出声。
现在近中午,饭店来吃饭的客人很多,我也不好再打扰人家工作,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塑料袋,想到什么,礼貌开口:“你吃过饭了吗?”
没第一时间得到答案,也许是因为对方的长相,我意外的耐心等待。学弟不知在想什么,好也没让我等多久,“还没…等会干完活再吃。”
不知为何有些高兴,我拎起那人随口让我买的绿豆糕递给学弟,“我午饭吃得有些多,这些糕点吃不下,你拿去填填肚子吧,以免低血糖。”
其实我说谎了,中午本来是要陪人吃饭,却意外吵一架闹得不愉快,绿豆糕本想带回家自己品尝,听得学弟没吃饭想都没想就递给人。
“啊…不好吧?不用了学长。”
见他没接,我又开始扯谎,“我不爱吃甜的,不吃也是浪费,拿去吧。”不经把袋子又往前递。
学弟抿着唇,思考着什么,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接过塑料袋,“谢谢学长。”
真是个有礼貌的小朋友。
手机铃声响起,口袋振动,拿出一看一个叫“何式”的打过来,我的好心情瞬间全无,直接将电话挂掉,对面锲而不舍的又打过来,我挂一个他打一个。
深吸一口气,碍于学弟在不好发作,将手机紧攥在手中,略有歉意的看向学弟,“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有缘再见。”
“学长再见。”
我转过身去,余光好像微不可察的看到学弟抬了下手,又很快的放下去,来不及细想,我快步走出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