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一时之间无语凝噎,他认真审视了一下他与傅灵徽和谢淮的开始,是他们单方面的强迫还是他自己在半推半就?他好像真的在半推半就,他忍不住质疑了他对谢淮的爱是真的有重于泰山吗?
不得不承认是他小看了姜飞光,姜飞光还真是擅长撕破他平静的表象。他差点又掉进自证的陷阱里,可是他又问了一遍自己的内心,他真的没有他以为的那样深爱谢淮吗?不能深究,路安马上停止发散思维。
“论伶牙俐齿,你遥遥领先啊。飞光,你的自信太过了,自负会变成一种无知。你对我的了解一样不过尔尔,不要以为望着我的眼睛就真的能看到我的内心,人心隔的这层肚皮比天高、比海深,我们泛泛之交真的不适合交浅言深。”
“交浅言深?”姜飞光嗤笑了一声,这个词他们第一天认识的时候路安就这样评价他们之间的关系,当时可能如此,但现在绝对不是。
“路安,你还是怕了,你太习惯待在自认为安全的圈子里了。知道为什么我要把你的双眼包起来吗?你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像星光不停闪烁着,看着你的双眼就看到了你那空旷落寞的内心。”姜飞光是不喜欢明月星辰的,在黑夜里闪闪发光的东西应该被黑夜吞没陷入黑暗才对,可是路安的双眼是太光明了,像旭日东升。
路安没想到他包了几天的眼睛竟然是无用功,他皱着眉头不是很能理解姜飞光的动机,“你当医生怎么能欺骗患者呢?姜飞光,你不能这样没有医德!”
“我本来就不是医生!”姜飞光学医不过是因为要自保,他并没有太多行医的经历。
那他还真是运气好没被耽误,但姜飞光的医术还是毋庸置疑,“话说你怎么会学医呢?你应该是在军营长大的吧,可是你的皮肤比我还白呢!这就是天生丽质吗?”路安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姜飞光的脸,光滑白皙,连毛孔都没有,比他手背的皮肤还滑腻。
“不要岔开话题!”姜飞光脸上有点怒意,但却没有打开路安的手。路安笑了,他凑近踮起脚尖,双眼盯着他的双眼,“飞光,现在你看着我的双眼看到了我的世界吗?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路安浅浅的呼吸打在了姜飞光的脸上,有点痒,带着一点热气,他的双眼望着路安,路安的瞳孔颜色很浅,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忽然脑袋一片空白,他不想知道路安在想些什么,他只想要抱住路安,亲吻路安!他马上动手将路安圈在怀里,低下头去追寻他的双唇。
路安有所防备,捂住了自己的嘴,姜飞光亲在他的手背上,他马上推开了他的身体,“姜飞光,不要太自信了,你窥探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不用那一小部分的我来定义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飞光的确不能否认路安的世界神秘辽阔,他的双眼总是在无差别低直视所有人,他没有尊卑意识,不会阿谀谄媚也不会欺下瞒上,他身上有一种疏离感,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大概因为从小出家的缘故。可是他又像入世太深,人情冷暖、人心险恶都经历了遍,看破了俗世,故而遗世独立。
路安是一座孤岛、一座大山,人来人往与他而言如清风过境,他接受有风来,一样接受风不会来。
姜飞光知道不能被路安的话头拐走,他必须一直进攻,“路安,你对谢淮和傅灵徽的爱都是建立在你力所能及的给予之上,你在感情上的游刃有余是因为你没有完全投入,而我不会纵容你这样舒适地逃避所有问题的。太师说得对,你这样的人要么用之、要么杀之。”
“杀你我现在还舍不得,所以路安,我要驾驭你!”
“哈哈哈!”路安仰天大笑,这真的是他听过的最荒诞不经的话了,他笑久了眼泪都流出来了,他看着姜飞光明媚的双眼,心里的胜负欲忽然蠢蠢欲动,这张漂亮的脸蹂躏起来手感一定好几了,他抬眸斜了一眼姜飞光,命令道:“低头!”
姜飞光盯着路安的双眼,缓缓地低下了头来,路安伸出左手捏住他的下巴,轻笑道:“飞光,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是你的狗!”
真是语出惊人,路安有点意外,姜飞光有点抖M潜质的,“叫几声听听!”
姜飞光笑了,张着嘴“汪汪汪!”叫了几声,路安的试探他可以配合。
路安大笑,“真乖!”他的大拇指按住姜飞光嘴唇上的伤口,姜飞光似乎察觉不到疼痛,也没有避开的意识,是个狠人。
“飞光,我说过不要尝试打倒我,可是你没有听进去,偏要来跟我较劲,你也知道我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但你不一样,你拥有的太多了,想要的也太多了,你确定要和我纠缠在一起吗?你真的做好了和我同归于尽的准备吗?”
姜飞光一把环住路安的腰,两人再次紧紧相贴,那只匕首硌在腰上有点疼,路安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但话都说到这份上,再那样做显得他矫情,他索性伸手掰开他手里的匕首,姜飞光松开了手,匕首咚地一声砸地上。
“为什么我们只会同归于尽呢?路安,我们要走向远大前程啊!”姜飞光再次贴上路安的双唇,“吻我!”
“不要!”路安别过头去,“飞光,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不要强迫我!”
“那我吻你!”
路安还没有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姜飞光封住了嘴,血腥味再次涌上他的口腔,他心里问候了他祖上十八代。
“我们要歃血为盟啊!”姜飞光说完又含着路安的嘴唇不停舔舐,路安心里咯噔一下,他似乎又跳进了某个深渊巨坑。他伸手掐住姜飞光的脸颊拉开两人双唇的距离,“别舔了!恶心死了!当狗当上瘾啊!”
“路安,抱抱我!”姜飞光口齿不清地说道,路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马上推开姜飞光,姜飞光被推开后又立马走上前来,路安连忙伸手挡在两人中间,“过犹不及的道理你应该懂,所以现在离我远点,不要这样着急逼迫我。我这人吃软不吃硬!”
“胡说,你这人明明软硬都不吃,能屈能伸的很,像条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姜飞光伸出手想要去抚摸路安的手,路安一巴掌打了过去,“只剩下一只手了还不能消停点!倭寇可没有那么好打!”
姜飞光眯着眼看着路安,路安忽然又想到傅灵徽,他怎么就莫名其妙被送到芗文了,“我问你,你跟傅明仁是不是做了什么交易?”
“路安,你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的名字,不怕我会生气吗?”
路安瞪了他一眼,姜飞光笑笑,“自然没有,我和那位刚正不阿、两袖清风的傅少师就见过几次面,话都没说上几句呢。他送傅灵徽去芗文的确出乎所有人意料。路安,你要收下傅宅的房契吗?”
姜飞光没有说下去,傅明仁送傅灵徽南下的目的怕不是表忠心,而是要作孤臣。
“那是傅家的房契?傅明仁现下居住的房子?”路安有点惊讶,傅明仁才是那个能屈能伸的人,真是个狠角色,“你说我敢收吗?我要他家的房子有什么用!”
“那我帮你还给他,那些银票你还要吗?”
路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有点无事献殷勤的感觉,如果他连银票都不收会不会让傅明仁觉得他还想和傅灵徽藕断丝连,“当然要,那是我应得的钱。”
“路安,你知道那是什么钱。”姜飞光眸色暗了下来,路安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拿那个信封,“你以后不许随意翻看我的东西。”他抽出那张房契,递给姜飞光,“找个信封包好,靠岸的时候送走。”
姜飞光看着路安气定神闲地指挥着,挺有范式的,他的言行举止、知识涵养都不像是从乡野出来的小和尚吗?
“路安,那我的报酬是什么?”
路安自然不会问出那句“你想要什么?”,他冷哼一声,“是你先提出要帮我的,不帮就算了,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好路安,是我非你不可!我自然会帮你的!”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皇父知道他和傅灵徽喜欢上同一个男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姜飞光的心忽然燃起一抹快感。
“那你现在就去做,不要一张嘴聒噪个不停。”路安真的烦死姜飞光在他面前喋喋不休了,姜飞光闻言脸上还是带着笑,他拿走了路安手上的那张房契,“路安,你都没问我为什么来找你?”
“当然,你说的也有道理,的确不能太着急逼迫你,要给你一点点独处的时间,所以你晚上再搬过来和我同吃同住就好。”
“我不要!”路安不假思索拒绝,“真夫妻都不会那样子生活,我们之间算个屁,还同吃同住!”
“所以你看看,路安,你对谢淮真的没有多少情意。”姜飞光一副嘲弄又势在必得的神态,“路安,我是皇子,按例身边要有五名内侍,但我一直在西北长大没用过内侍,现在我离开了西北,的确应该入乡随俗了,我赏你一点荣光,让你成为我身边的第一位内侍怎么样?这样我们就比做了真夫妻还名正言顺了!”
“内侍?”路安对这个词有点陌生,“宦官?宦官!”他连忙捂住自己的重要部位,怒斥:“你敢!”
姜飞光伸手抬起路安的下巴,大拇指在他嘴唇上揉捻,柔软地不可思议,“我为什么不敢!你又不需要,不需要的东西切掉就好!”
路安拍开他的手,呸了一口,“飞光,我应该说过我这人记仇不记恩,以牙还牙是我的信条。你大可试试那样对我!”
姜飞光压着眼注视着路安,路安的心在这个时候又坚硬如铁,不可动摇。他赔笑道:“玩笑,路安,我开玩笑的,但你必须和我同吃同住这点是真的。”
“滚!”路安怒吼,他和姜飞光真的撕扯太久了,厌倦疲惫极了,“就算这是你的船,现在这个房间被我占有就是我的,你给我滚出去!”
“被我占有就是我的?”姜飞光看着路安怒气满满的脸,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路安听得有点头皮发麻,姜飞光的心思真的有点变化莫测,他那句话有什么好笑的?
姜飞光笑够了,朝着路安点头,“好的,被你占有了就是你的,被我占有了就是我的。我的确要给你一点时间,路安,你好好休息,我们晚点见。”
“还有,你的药记得喝,那里面我加了一下调养身体的药材,你的身体还是太羸弱了些。”姜飞光满脸春风地退出了路安的房间,路安紧锁的眉头实在放不下来,姜飞光的意思他不是很理解,但感觉有点危险。
路安躺在床上越发心烦意乱,姜飞光这块烫手山芋难以甩掉,若是真的和他纠缠到一起绝非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他现在应该怎么办?他推开门要去甲板上吹风,但一打开门又僵在原地,他的门前站着一个人,两人视线交汇,路安毫不犹豫又关上房门,隔绝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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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要驾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