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一时愣住,无言以对,这语气谢淮像是临时起意吧?总不能是蓄谋已久的吧?路安真的有点无法理解,他摇了摇头,“谢淮,我为什么要和你私奔呢?”
谢淮看着路安的神情,路安的眉头还皱在一起,他不能理解他的心情。
“谢淮,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们今天不着急赶路,我们可以等会再叙旧。”路安站了起来,给彼此一点点冷静的空间会好一点,他摸索着往外走去,拐杖不知道被姜飞光搞哪去了,路安瞪大双眼感知更多的光。
谢淮一把拽住了路安将他抱在怀里,路安本想挣脱,但想想没有必要,这或许是他和谢淮最后的道别。
“我开玩笑的!”谢淮在路安的脖子上蹭了蹭,“我们当然不需要私奔,我们要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一辈子一直一直在一起。”
路安有点听不太懂谢淮的意思,但是他没有想过一辈子都和谢淮在一起,他也没有想过一辈子那样遥远的事情。他摇了摇头,“谢淮,你先放开我。”
谢淮的身体僵住了,他在路安的声音里没有听出任何欣喜,而是无所谓,甚至是厌倦,厌倦什么呢?
路安从他的怀里站了起来,他的手摸到了桌子有了安全感,“谢淮,你先睡一会,睡醒了,我们再说好吗?”
谢淮摇了摇头,但路安看不见,但他又似乎预见到结局了。谢淮不服气,他追问,“为什么?”路安为什么能这样轻飘飘揭过?
“因为我不想成为你的附属,我为什么要依附你才能活着呢?”路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喝掉,他和谢淮又要吵架了。
“谢淮,你说的光明正大是什么样子的,你想过吗?而且我现在活着本来就是正大光明的,为什么我要和你在一起才能光明正大,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可是在你的规划里,我是要被你庇护、爱护才能活下去的人,谢淮,我不是那样的人!”
谢淮摇头,他没有那样想过,他只是想和路安在一起而已。他的心里弥漫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酸涩,他想指着路安骂道他误解他的心,还到处拈花惹草,几天不见而已,连谢曜那样的人都愿意在他床下打地铺照顾他。
那股酸涩向上升腾到了他的双眼,谢淮想哭,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路安不管有没有他都能幸福快乐地活下去,这也是他刚才的无力感来源,他该怎么做才能把路安变成他一个人独有的?
“路安,你是不会跟我离开的对吗?”
路安点头,“我要跟着老师去南方,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去哪里,但老师去哪,我就去哪。而且飞光在给我治眼睛,我不会半途而废的。”
“飞光?”谢淮重复了一遍,他第一遍的时候没反应过来,姜是随母姓,飞光是他的小名吗?
“对,刚刚那个人,他叫了你的名字,他认识你啊!你不认识他吗?”路安疑惑是姜飞光先认出谢淮的,谢淮怎么像不认识他?而且他直呼谢淮的名字,那就意味着他的身份地位和他是差不多的。
“认识,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南方。”谢淮再次抱住路安,“路安,我父王不会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是我需要你的庇护、爱护,是我离不开你。所以不要抛下我,不要抛下我!”
谢淮一手紧紧环着路安的腰,一手按着他的后脑,俯下头凑上去跟他唇齿交缠。
这回换路安愣住了,端王的态度变了?但不要大早上就来这一套!路安想要推开谢淮,他的嘴唇刚磕破,经不住谢淮大力碾压。但谢淮像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路安的体力实在招架不住,拼命摇头,说了句“痛!”
谢淮双手环住路安的腰让他更加贴近自己,低下头在他的脖子上不停轻吻流连,路安受不了痒,身体后仰想要逃离,全身靠着谢淮双手的支撑才不至于跌落下去。谢淮又向上轻轻撕咬路安的耳朵,路安整个人立马像流水般滑落。
太痒了,路安受不了,他的左手颤抖从谢淮的胸膛上往上摸捧着他的脸,气喘吁吁地说了句,“不要胡闹!”
谢淮看着路安满脸红晕,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路安埋头在他的胸膛上,他的脸上不自觉洋溢着笑。他的双手越加用力抱着路安的腰,把他嵌进他的身体里,这样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路安慢慢调整着呼吸,“谢淮,你别抽疯!”他的嘴要么跟淬了毒一样疯狂输出,要么就像现在这样胡作非为!他也有错,都要跟他离别了,还亲什么亲!路安马上起身,双手去掰开谢淮的手,“先放开我,你身上臭得很!”
谢淮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他昼夜兼程的确有点汗臭,路安摸到了椅子坐了下来,“你去楼下打水洗漱一下。”他得整理一下思绪,路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谢淮看到那杯子水里还不到一半,他想要走上去帮他斟满,可是他没有动作,他的笑意慢慢消失,他对路安或许没有他以为的那样了解。
“好!”谢淮答应了下来,来日方长,他不用急于一刻,他刚好也要想问问谢曜他跟着庄道干什么?
路安趴在桌上,叹了一口气,庄道应该不会放任谢淮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吧?
“参见大皇子!”谢淮对着姜飞光的背影作揖,姜飞光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这里没有什么大皇子,我叫姜飞光,世子不要认错了。”
谢淮站起身来,姜飞光还是没有转过身来,他们虽然是堂兄弟,年纪相差不过两岁,但自幼就不曾亲近过,姜飞光是在陕川长大的。
他的母亲姜良言是镇西王府的嫡长女,十七岁那年嫁给了谢璂为皇子侧妃,三年后谢璂登基后被封为贵妃,生下了皇长子,但不到一年便香消玉殒。谢璂的后宫里只剩下了皇后一位女眷。恰逢皇后又刚诞下嫡子,分身乏术照顾不了两个皇子。镇西王上书乞天恩接姜飞光回陕川,由他们抚养。谢璂力排众议允了镇西王。
姜飞光只有过年时会回京城祭祖,他此次跟着庄道出行,估计是要绕一圈回到玉京城中心了。谢淮对那把椅子坐的是谁不感兴趣,但他此刻在路安身边,让他不舒服。
谢淮再次作揖拜道:“那多谢姜大哥替我照顾路安,大恩大德,谢淮没齿难忘!”姜飞光扇火的手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来,看着谢淮低下的头颅,笑了一声,“替你照顾?”
“就算太师收了他为徒,谢淮你与路安何亲何故,你怎么就能代表路安来感谢我呢?你这声谢我可不敢担,但你也没说错,我对路安的确有大恩大德,总有他要还的时候!”
谢淮立即抬头看着姜飞光,他的双眼里充盈着势在必得,“大哥可能不知道,我与路安心意相通,他是我的爱人。”他与路安的事姜飞光肯定有耳闻,谢淮目前吃不准姜飞光的目的,谦卑一点为上策。
姜飞光挑眉,“心意相通?谢淮,我佩服你的勇气和胆气,但路安知道你要定亲了吗?你是想让他做你的外室?”他摇了摇头,“路安能算得上是外室吗?他是个男子,那就是男宠了?以我对路安的了解,他就算被打死,估计也不会愿意当你的男宠。”
他们才相处几天,他怎么就了解路安的为人了!谢淮盯着姜飞光,“大哥没有听清楚吗?路安是我的爱人,是,他当不了我的妻子,所以我这辈子都不会娶妻,我会和路安过一辈子。大哥说的婚约我闻所未闻,我父王也不会不经我同意就为我定亲,我此番前来就是得了我父王的许可,他让我大胆去爱!”
姜飞光听到了谢淮故意加重语气的后半句话,他在炫耀他的父亲如何爱他、支持他,他脸上的笑容没有落下,“端王真是开明啊,只是谢淮,你说的一辈子有多长?你有问过路安愿不愿意和你过一辈子吗?”他说完转过身去,继续扇火。
“小河,你怎么来了?”庄道站在门边,没有走进那逼仄的厨房,谢淮转过身来作揖拜道:“学生见过老师!”
“我是来找路安的,”谢淮看着庄道的双眼,神情诚恳,“老师,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南方,路安去哪,我就去哪。”
“胡闹!”庄道低喝一声,“你既已授官怎可无故旷工,玩忽职守,你这是蔑视皇恩!”
“老师,我出发前遇到了都指挥使,领命巡查各地卫所是否有官兵作乱之举。”谢淮解释道,“学生自幼沐浴皇恩,又受老师谆谆教诲,自然不会做那些不忠不孝之事。”
“护国公真是奇怪,明知道你要出来谈情说爱还拼命给你找补。谢淮,你真是好福气啊!”
谢淮看了姜飞光一眼,他怎么会听不懂姜飞光的阴阳怪气,但他还是直言纠正,“指挥使是让我代为巡视、监管,并不是让我游山玩水,大皇子慎言。”
庄道点头,“那你就好好完成你的差遣,小河,不要耽于情爱!”
耽于情爱?这是他们对他的评价,可是追求情爱怎么了,无情无爱就比较高贵吗?不,谢淮心里确定他们一定是从未被爱过,才会看不清情爱。他就是要去爱,拼命地去爱!谢淮看着庄道的双眼,作揖拜道:“谢淮听教!”
庄道走了,谢淮再次转过身来,“大哥,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以后煎药的事,我来负责,郑老太医今天应该也会到达,以后就不敢再劳烦大哥亲力亲为了。”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端王世子会煎药吗?”姜飞光转过身来,谢淮抬眸,“上次路安受伤的时候,他的药就是我煎的,也是我一口一口给他喂药的。”
“这样啊,怎么路安和你在一起时,一直在受伤?”姜飞光摇头,“你都会煎药了,怎么还没学会看病开方子呢?不,你怎么就没能保护好你的‘爱人’呢?”
“他后背上的箭伤要不是遇到了我,右手早就彻底废掉了,现在他想拄着拐杖到处碰壁都没机会呢!”
谢淮双手握拳,却无言以对,他的确没有保护好路安,路安遭受了很多无妄之灾,他第一次见到路安的情景总是在他脑海里回荡,路安视死如归的眼神挥之不去。
“哒哒哒!”的声音敲打着地砖,两人闻声望去,路安拄着拐杖站在门外,“那我的右手还能提笔写字吧?我还想着科考一飞冲天,成为人上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