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文姑娘愿意帮我宣扬造势,最好不过了。”不管是什么问题,路安都不想回答,他能察觉文立心没有什么恶意,但他也没有满足她好奇心的义务。
文立心闻言笑了出来,“你是个有趣的人!”路安点头,“这一点我比你清楚,当然你也是个有趣的人。”
“小姐!”采荷紧紧拦住文立心,文立心笑意更盛,“这点我也比你清楚。”
“后会无期!”路安颔首,转身就走。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更不能招惹。
“路安,是后会有期!”文立心朝着他的背影说道,采荷立即捂着文立心的嘴,胆战心惊地喊道:“小姐!”
“小姐!”
采荷紧张地抓着文立心的手,“小姐,花嬷嬷来了,我们快回去。”
“怕什么,皇家礼佛之地,难不成会蹦出什么妖魔鬼怪来伤害我?还是有什么男女大防得时刻提防着?我竟无片刻自由,采荷,你忘了我今早是来干什么来着?”
“不知道文小姐有没有看上我师兄?”
采荷听到背后的男声更加紧张,王立心连忙甩开她的手,她转过身来,是谢淮,她作揖问安,“见过世子!”
“文小姐客气了,说不定以后得换我向文小姐见礼了。”
文立心看到谢淮一人,有点失望,“如果傅大人跟着世子一起出现,那还真说不定。”她仔细看着谢淮,“世子似乎也没有定亲,要不,我们凑合一下?世子可能不知,我心胸非常宽广,非常有容人之量。”
谢淮抬眸看着文立心,“文小姐果然有趣又聪慧,是我配不上文小姐雅量。”
文立心点点头,“你除了家世,也就容貌能和我相提并论了。”
“文小姐说对的,祝文小姐早日觅得如意郎君!”谢淮说完笑着离开了,文立心有点惋惜,“还没问他是否真的喜欢路安呢?”采荷又喊了一声“小姐”,高门淑女怎么能轻易讨论这些呢!
路安回到青山居时,攻玉在走廊的栏杆上坐着,春花和秋水站在一旁,看到他回来,两人立即走了过来,“路安,你回来了。”攻玉站起身来,路安早上太早起床了,他实在懒得搭理不请自来的客人。
他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攻玉竟然跟着进来,路安看到了他轻薄衣服下的红痕,他知道攻玉的目的,所以他耐着性子,对春花和秋水说道,“麻烦二位姐姐去厨房帮我拿饭菜。”
春花她们知道路安支开她们的意思,便退下了。路安倒了一杯水递给攻玉,“你可以不用把我当做对手,我对谢淮不感兴趣。攻玉,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行最切忌对客人动心,我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可以换种活法。”
攻玉盯着路安良久,他的眼神很诚恳,神情平静,这话是肺腑之言,但忠言逆耳。他接过了那杯水,握在手里,“那你说,如果我现在跪在行首脚下认大哥,他会收下我这个弟弟吗?”
“我不知道,但我不推荐你这么做。”路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毕竟凡事都有代价,谁会知道我后面要付出什么代价呢?”他看向攻玉,“攻玉,你的人生是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你能做的选择一定比我多。”
或许是路安的语气太过笃定,攻玉一时间没有反驳,他应该要大声反驳的,他的人生哪一步是根据他个人意愿走出来的。等他反应过来,他手里的水已经全部泼向了路安的脸,路安闭上眼睛用袖子擦了擦,攻玉慌乱地站了起来,后退一步推倒了椅子。
路安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去,“道歉!”
攻玉甩不开路安的手,有点心虚但又不想认怂,“我才不要道歉!你活该!”
路安抬眸,“我向来睚眦必报,但对于你,我可以宽容一点,因为你是这青锋院的人,和我一样都是被压迫、被剥削的人,我同情你,我也始终认为我们应该互帮互助才对,所以这壶水我不会浇在你头上。但你必须向我道歉,因为你对我做错了事!”
“哈!”攻玉冷笑一声,他握紧拳头,大力挣脱开,“路安,当你住在山风小居的时候,你就不是那个被剥削被压迫的人了。”
“山风小居”?那个没有名字的院子,那个院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路安第一次听这个名字,攻玉一股脑跑了出去,真应该把整壶水浇在他头上的。
路安懒得换衣服,直接在地板上躺了下来,青石砖冰凉凉有的舒服,折腾了一早上真是太累了。
路安闭上眼睛思考,他明天真的要搬去法门寺当庄道的书童吗?为什么傅灵徽和谢淮不想让他拜在庄道门下呢?
王宥快步走了进来,就看到躺在地上的路安,他的脚步顿了一拍,小声地呼喊,“路安!”
路安瞬间睁开眼睛,他在王宥的声音里听到惊惧,他还没爬起来,王宥已经跪在他身边紧紧抱着他。
路安不敢动弹,王宥失态了,他甚至在想,这不是王宥对他应该有的感情。
疲倦感再次袭来,路安摇头,“大哥,我没事,就是累了,又不想去床上躺,索性躺地上。”
王宥迅速放开路安,他站了起来背过手去,双手紧紧握拳,他抬眸看了一眼路安,眼神又低垂下去,“你好好休息,晚上有贵客设宴,我在带你出席。”
像一个交际花一样,路安不想站起来,他看着桌子,问道:“是谁想要见我?我应该知道对方是谁,我不要总是那样被动。”
王宥一动不动,“现在知道对方是谁,你就不被动吗?”
“你不怕我从庄道身边逃跑吗?”路安看向王宥,王宥的双手放松,他低头看着路安,“这天下这么大,何处是故乡呢?路安,你如果想跑,那就跑吧,我给你自由。”
路安的心快速地跳动了几下,又慢慢平静下来,“这是你说的。”他说完躺了回去,继续闭目养神。
王宥站了一会,走出了路安的房间。路安听到声音远去后睁开眼睛,何处是故乡呢?
“路安,醒醒?”路安再次睁开眼睛,天似乎要黑了,春花手持烛台蹲在他旁边,“路安,行首让我们服侍你沐浴更衣,戌时前要出发。”还得盛装出席啊,难不成那人的身份比庄道还要贵重?
路安泡在热水里屏住呼吸坚持了两分钟,他穿戴整齐的时候天黑了下来,甲一来带他出门与王宥汇合。
夏天的街道灯火通明,路安能辨认出来这不是去樊楼的路,这是秘密会晤。他冷笑一声,在外人看来,他的确跻身上层圈子了。
王宥在后院等他,他们从后院的隐蔽的楼梯直接上了二楼,整座酒楼很安静,应该是被包下来了。
难不成是要见皇帝,路安的心里有点雀跃,活着的皇帝他的确还没见过。
王宥敲了两声房门,“进来!”这声音路安没有听过,但是有点腔调,是个积威甚重的人。
一推开门,里面的香气飞奔出来,路安辨别不了那是什么香料,但闻起来还算心旷神怡,闻久了好像有点熟悉。王宥照例作揖,“王宥拜见尚书大人。”
尚书?哪一部的?路安看着对面之人,他的五官神态有点面熟,他跟傅灵徽有点像!这是他爹?他爹不是侍郎吗?升官了?
话说当时傅灵徽殿试的时候他爹有没有避嫌啊?王宥没有起身,那人似乎在等他行礼,这架子比端王大!路安识时务弯腰作揖,“拜见傅大人。”
不算太愚钝,傅明仁开口,“坐吧,今夜本就是为了宴请路安你。”
路安起身,“无功不受禄,我不敢入座!”
“你自然是有功的,没有你,灵徽那小子可能就错过了殿试。”
“那我真是居功甚伟了!护住了傅家三元及第的荣光。”路安说着便入座,拿起桌上的湿巾擦手。
“路安!”王宥低声呵斥,路安不觉得他有任何需要收敛的地方,他为什么要对傅明仁诚惶诚恐呢?
他看向王宥,“大哥不用拘谨,傅大人这是诚心要宴请我们呢!”又转过头来看着傅明仁,他脸上浮着笑意,看起来慈祥和善,路安放下湿巾,“只是我的功劳只值得这么一顿饭吗?”
那十万两应该要拿回来了!
傅明仁笑了一声,“当然不止了,只是我们傅家根基浅,我宦海沉浮二十余年,才堪堪到了尚书这个位子,你赎身需要的十万两,我还真拿不出来。”
“哈哈哈!”路安笑了,都是老狐狸,“傅大人也不过如此啊,但十万两不是什么赎身银,是我应得的酬劳。傅大人一时之间拿不出来那些钱也没关系,可以立个借条,慢慢还,毕竟傅家出了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前途不可限量!”
“路安!”王宥再次出言,路安没有理会,还是盯着面前的傅明仁,傅明仁点头,“你说得对,我应该如愚公一般,相信子孙的力量,十万两总会还清的!只是你会有子子孙孙来收那些钱吗?”
这人在威胁他呢!路安往后坐直身体,姿态更加放松,“傅大人肯定听过祸害遗千年啊!我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就死掉呢!”
傅明仁比端王难应付,这就是身份地位带来的性格差异,路安完全相信他是会暗中下手的伪君子。
那他是不是不能一直挑衅他?路安心里有点懊恼,不能呈口舌之快,他老是意气用事。
“如果灵徽没有及时请回老院判,把我积攒了大半辈子的苏木都给你当药材,你可能是个瞎子,瞎子从台阶上摔下去可能就死了!”傅明仁的笑容依旧和善得体,路安不自觉摇头,那个郑太医不是谢淮去请的吗?
苏木?是药材吗?谢淮说的是那个太医刚好从京郊回来,是傅灵徽特地去请的吗?
“路安,你可能不知道,人命,薄如纸。”
“父亲!”傅灵徽推门而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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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凡事都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