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端王大笑,“年轻人血气方刚,第一次都这样,后面就好了!”
路安闭上眼睛翻白眼,他再睁开眼睛时,端王背着手走远了,那个管家正在走过去,路安站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他回到东厢房的时候,谢淮正在指挥阿信收拾那些床褥,看见他回来,脚步动了一下又停下。
路安没有进去,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谢淮这样纠结也好,越纠结情感就越深刻一点。阿忠进来禀告,“世子,马已经备好了。”
谢淮走了出来,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路安知道这是要去当值,而自己还是被困在这里,如果他以后自由了,他要投身什么行业呢?
“路安,阿义等会会给你送饭。床褥已经全部换新了,世子叫我把这些烧掉。”阿信抱着一大摞棉被走了出来,路安点点头,他比谢淮更讨厌傅灵徽用过的东西。阿信看着他,欲言又止,然后出去了。
路安沉默地过完了上午,下午开始让阿义给他找书,关于刑律方面的,他得了解一下这个社会的一些细节。
阿信没有多管闲事之前,路安和他了解了很多关于这个时代背景的事情,这个朝代大概是北宋以后的另一个时空,平行时空可能是真的存在了,他刚好掉进来了,按发展境况来解释的话,大概跟明朝比较相近。
阿义拿了《大荣律》和《大荣会典》两本书过来,不算特别厚,路安都看了一遍后,阿义点亮了屋里的蜡烛,书房的门没关,他抬头就看到谢淮回来了,他似乎没有看到他。
路安也不想去找谢淮,主动者被动,他要让谢淮深刻体会一下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的滋味,如果他真的对他动心了的话。路安忽然想起傅灵徽,他昨晚说他想见他,他早上打他的时候,他还说了对不起。这两个男人不会真的都对他有意思吧?
就因为睡了他,这两人这么容易动情的?这么纯情的吗?傅灵徽后背的鞭伤不会跟他有关系吧?
路安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傅灵徽的眼神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滚动,他吓得站了起来,发现阿信站在门口,盯着他。路安坐了回去,没有对他好脸的义务。
“世子下值回来了。”
路安把书收拾好,头都不抬,阿信走了进来,“路安,我说世子回来了。”他的语气似乎很克制着怒意,路安觉得这人真的有毛病,怎么会这样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他抬眸,“谢淮没有处罚你呢?那你运气真好。如果是我,我定要打你五十军棍。”
“出去,我不想见到你!”路安冷声说道,阿信的身后忽然出现了谢淮的身影,他眉头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
“出去!”谢淮走了进来,阿信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谢淮看了他一眼,阿信退下去了,把门也带上了。
路安抬头看着谢淮,他亦在看他,两人对视良久,始终一言不发。路安想或许他应该先开口,但说些什么呢?
“不要喜欢我!”路安也不知道他嘴里为何蹦出了这句话,这是大脑潜意识的想法吗?这是要以退为进吗?
“喜欢?路安,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谢淮脸上有怒意,路安听到这个回答,有点确定谢淮有点栽进去了,“那你给我一万两,送我回青锋院。”
谢淮闻言冲了过来,路安立即起身,但退不可退,这人脾气咋这么暴躁。路安心里有些害怕,“你又想来掐死我了!”
“在你心里,我是这样残暴的人?”谢淮停住了脚步,路安站稳身体,“对,我本以为你只是嘴毒,但你这个人心更毒,如果傅灵徽没有救我,我现在都被扔在乱葬岗了吧。”
“路安!”谢淮大喊一声,路安瞪他,“我说错了吗?这是你的地盘,我自然是没有资格赶你走的,但与其留在这里相看两厌,世子还不如把我送回青锋院。”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谢淮声音冰冷,路安心里有点发毛,这些话有会不会适得其反,不能再说话了,路安侧过头不看他,这时候如果挤出点眼泪会不会好一点?
路安闭上眼睛又睁开,挤不出眼泪。不会真的把他送回去吧?谢淮应该不会赖账,一万两应该也能成为和王宥谈判的筹码。
“世子,殿下请您过去用膳。”阿忠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谢淮看了一眼路安,往屋外走去不久后,阿义提着食盒过来了,路安沉默地吃饭,练字,他安慰自己欲速则不达。
路安每天读书、练字、锻炼,也算悠然自得,毕竟这个监牢比青锋院大得多。端王府的建制他都摸清楚了,正大门端礼门,五间大门,他都没资格从那里出入,中轴线下来依次是承运门,一样五间门房,前殿、后殿各七间①,这些是前朝,后面是宫室后寝,端王和其家眷生活的场所,但端王妃早年去世了,端王力排众议没有续弦,似乎也没有什么小妾,清静得很,路安远远不敢踏足。
他现在和谢淮住的是世子所,在前朝,承运门的旁边。阿信说过亲王府的规格是仿制皇宫的建立的宫室,他的与有荣焉,对路安而言就是民脂民膏。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他在端王府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了,到端午的时候,谢淮没有来找过他,还剩一个多月的时间。谢淮摆明了要他主动去求他,那天端王叫走他估计也在敲打他。那就看谢淮能不能忍住了,路安继续过他的日子,吃好喝好,修身养性。
五月中旬了,他的头发已经长长了许多,花园里的花多了起来,这里气候不想南方温暖潮湿,也不想北方苦寒干燥。夏花烂漫,路安在花园里待的时间更长了。
直到他收到了王宥的来信,竟然是阿信传递的,里面只言片语,“三月之期将至”,皇帝不急太监急,路安捏着信纸忽然惊醒,王宥不会真的是太监吧?毕竟他的确挺奇怪的,他撕碎纸,他的确也没想到谢淮这么能忍,但在这里待着总比在青锋院安全一点,那就待满三个月。
路安跑去睡午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掌灯了。他看着跳跃的灯光,他不能苟着了,只押宝谢淮太冒险了。万一傅灵徽对他也有点意思,他也可以利用啊!困在这里太不利了。
他立即去找谢淮,阿忠在屋外听差,“阿忠,帮我通传一下,我要见世子。”阿忠看了他一眼,还是进去了,很快便出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路安进去,谢淮背对着在穿衣服,路安低头站着不动。
“过来。”谢淮转过身来,路安往前走了几步,抬头看向谢淮,一个月没见,这人感觉面容都变了,估计是上班上的。路安向来喜欢开门见山,“如果我今天不来找你,你也不会去找我对吧?”
谢淮点头,路安也点头,“那你让人送我回青锋院吧,一万两……”
“你就这么想回去!”谢淮声音有点大声,路安握拳,让自己语气平和一点,“对,我想回去,给我一万两我现在就走,绝不打扰世子清静。”
“路安!”谢淮又一声大吼,路安吓了一跳,这人不会和傅灵徽一样想赖账吧?他脾气要压不住了,“我没聋,不用那么大声,也不要叫我的名字,给钱就好,谢淮,你不会翻脸不认账吧?”
谢淮快步上前,路安下意识护住脖子往后退,谢淮见状停了下来,他问道:“你就这么害怕我?”
路安点头,“有一就会有二,你动过一次杀心,就会有第二次。我可以死,但不能是被你们杀死的。”
他说的是他和傅灵徽,谢淮知道,他又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路安站在台阶上的眼神,苍凉而悲壮,死亡与他而言不足为惧。
“对不起!”谢淮又走近了一点,路安皱眉,有点没听清。
“世子,要把饭菜送进去吗?”阿忠的声音,路安心里不满,这阿忠干嘛破坏气氛,但谢淮道歉是不是说明他对他真的有意?路安实在是无法辨认真心。
“进来。”谢淮伸手去拉路安的手,路安甩开了,“希望世子言出必行,一诺千金。”
“路安,跟我一起吃吧!”谢淮又去拉路安的手,路安这次没甩开,他不懂,这谢淮竟然想要就此翻篇,还想跟他一起吃饭,“我不要。”
阿忠和阿信走了进来,路安站着不动,谢淮也没有硬拽,等他们都下去后,谢淮又说了一遍,“对不起!”他拥抱住了路安,路安挣扎着要脱身。
“路安,不要不理我!”谢淮起身去亲吻路安,路安没反应过来没拒绝,谢淮马上加重,不停吮吸、撕咬、追逐,路安推搡他,这都还没掰扯完呢!
他这么急不可耐干什么呢!路安闭上眼睛的时候,觉得谢淮是真的栽了,但他猛然清醒,挣扎脱身,“你这期间有没有去吻过别人?”
“没有,没有!”谢淮又将路安紧紧箍住,寻找着路安的双唇,“我只要你!”路安被亲的七荤八素,不懂这人怎么这样跳脱。谢淮向下,路安的脖子很痒,他的手在剥他的衣服,路安察觉到了谢淮的变化,这是一点就着啊?
上一次还没给钱呢?他连忙制止,“先吃饭!我饿了,先吃饭。”
“我也饿,我都饿了一个多月了,路安,我不要忍了。”谢淮手上动作不停,埋头苦干,一点都没有吃饭的意思。路安想打人,继续忍啊!他的手被抓着按在了某个地方,“路安,你看,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好饿!”
路安抽手,“我要吃饭!”不能惯着,要吊着,他快步走开,洗了手,入座的时候发现只有一副碗筷,他不客气地端起来自己用,反正谢淮不饿。
谢淮坐在他跟前,盯着他喝汤、吃饭,路安权当没这个人,他们给他的饭菜可没这么丰盛。
谢淮见路安专心吃饭的模样,有意逗弄,他搬着椅子凑近,伸手,路安立即双腿交叉,碗差点没端稳,他骂了一声,“你变态啊!”他放下碗筷,去抓开谢淮的手,谢淮一把抓住他的腰身将他提到自己身上,“我只对你变态!路安,我心悦你!”
路安闻言立马站了起来,力度太大,将后面的桌子都给掀翻了。他立即往外跑,不是,谢淮怎么能这样胡言乱语。
谢淮站了起来,他走了几步,但又停了下来,他有点满意路安这样的反应,路安向来牙尖嘴利,如果他不信他的陈情,他会反驳、质问,最终得出他在胡说八道的结论。
可是路安惊慌失措了,他的内心在动摇。他应该惶恐,然后相信。
这个是明代弘治年间,大明亲王王府的建制,我不懂古建筑,所以见笑了。
①前门五间、端礼门五间、承运门五间、前殿七间、穿堂五间、后殿七间、宫门三间、前寝宫五间、穿堂七间、后寝宫五间,宫后门三间。 【明】申时行修,【明】赵用贤纂:《大明会典》卷一百八十一,明万历十五年内府刻本,叶十二至叶十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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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要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