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啊,小祖宗。”林江宁侧过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在整个故事正文中从未出现过的、无可奈何的宠溺,“这个结局满意了吗?”
晏清从他肩上把手抽回来,轻轻拍开林江宁想搂过来的手,动作傲娇而干脆。“还行吧。”他把“还行”这两个字咬得很轻,但嘴角有一个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怎么没有多救一点?顾衍呢?那个小女孩手臂上的疤呢?你给陆沉加的那场剥离戏太短了,我差点没看够。”
林江宁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把那本手稿夹在腋下,腾出一只手来,一个一个指着远处观景台上那些已经变成小黑点的身影。“原本,穆笙,”他指向观景台——在空间裂隙的视角下,过去和未来是同时呈现的,他可以看到穆笙在“笼”基地被摧毁时为了掩护柒瑜和参横,四维力量全面反噬,后颈的神经接口炸开,倒在林巫怀里的画面。那个画面已经被一条深黑色的墨线划掉了。“林巫,”他又指了指——林巫在原结局中为了给穆笙报仇,独自闯入林江宁的基地,被寄生体核心的防御机制贯穿胸口。也被划掉了。“沈繁钰,”他再指——沈繁钰在原结局中为了掩护黎梦撤退,左肩被触须刺穿后感染扩散,没有撑到返航。被划掉了。“在座的各位可都是死的死、残的残,七七八八的,你还不满意啊?!”
晏清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行云流水、理直气壮,带着一种“你还好意思说”的嫌弃。“你是作者,就不能写个大团圆嘛。”他说“大团圆”这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指责一个犯了低级错误的学生。
林江宁把夹在腋下的手稿抽出来,翻了几页,纸张哗哗作响。他翻到中间某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修改批注——红笔的删除线,蓝色墨水的批注“阿晏说这里太残忍了”“阿晏说这个角色可以不死”“阿晏说加一段插花教学”“阿晏说结局必须是HE”。批注密密麻麻地挤在页面边缘,有些写得潦草到几乎认不出来,但每一条都带着同一种任性的、不讲道理的温柔。“那样子的话观众看什么啊?”林江宁抬起眼睛,从镜片上方看着晏清,语气是那种有理有据的无奈,“全死了才有冲击力,悲剧才让人记住。这是戏剧理论的基本法则。”
晏清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用两根手指捏住林江宁的袖口——动作很轻,更像是一个习惯了被人宠着的人下意识的小动作。“我不管。反正我就不喜欢看你写的那些死来死去的东西。”他把“死来死去”这四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批评一道做失败的实验。
林江宁低头看着被他捏住的袖口,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手稿合上,夹回腋下,伸出另一只手搂过晏清的肩膀。不是之前那种克制而疏离的姿态,而是一个完成了所有承诺、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人,把自己的爱人揽进怀里,力道自然,动作亲昵。“走吧。回我们的世界了。”他顿了顿,微微侧头,看着晏清的侧脸。空间裂隙的光在他们身后缓缓亮起,是一种淡淡的银蓝色,像黎明前的第一缕天光,也像黄昏后的最后一抹余晖。“我的演技是不是特别好啊?”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和一点点只有对特定的人才会流露的、孩子气的期待。
晏清靠在他怀里,没有挣开。他看着远处正在亮起来的银蓝色光芒,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完全展开了。那不是傲娇的笑,不是矜持的笑,是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圆满结局的人,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还行吧。”他又说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他停了一下,在林江宁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自己的脸颊,“老头儿林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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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老头儿林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