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申请提交后,审批流程走得很快。沈繁钰和黎梦都是战部正式成员,无不良记录,已实际监护廖念数月,且廖念的法定监护人蒋彦晴自愿签署了监护权转移同意书。民政部门的审核官在材料上盖章的时候,对沈繁钰说了一句“这孩子有福气”。沈繁钰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拿到正式批文那天,沈繁钰和黎梦一起去了花房。蒋彦晴正在给一批满天星打包装——他的花店还在装修,但已经接了一些战部内部的散单。他的手指很稳,麻绳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绕两圈,打一个工工整整的蝴蝶结。看到沈繁钰手里的批文,他放下满天星,在工作服上擦了擦手,接过那几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批文轻轻放在工作台上,后退一步,对着沈繁钰和黎梦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念念跟着你们,比跟着我好。”他直起身,眼眶红了,但嘴角在努力往上弯,“我会好起来的。等治疗结束,花店也差不多能开起来了。到时候念念可以随时来店里,我给他留一个专门的座位,靠窗的,光线最好。”
晚上,沈繁钰和黎梦把廖念叫到客厅。廖念刚写完作业,铅笔还握在手里,被叫过来时一脸认真,以为要检查作业。他看到茶几上放着那份批文,但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只是歪着头等两个爸爸说话。
黎梦蹲下来,和他平视。“念念,从今天开始,你不仅是我们的‘临时’家人了。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你愿意吗。”
廖念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问:“那妈妈呢?妈妈也能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吗?”
“你妈妈还在治病。等他好了,他可以住在附近,你可以随时去看他。我们会一起照顾你。”
廖念又想了想,然后点头。“我愿意。”他停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铅笔的橡皮头,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繁钰和黎梦,“沈叔叔,黎梦叔叔,我以后……可以叫你们‘爸爸’吗。”
黎梦的喉咙动了一下。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层水雾压下去,然后把廖念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孩子细软的发顶上。“当然可以。”
从那天起,廖念改了口。叫沈繁钰“沈爸爸”,叫黎梦“黎爸爸”。沈繁钰第一次被这么叫的时候,正坐在餐桌前看一份情报摘要。廖念背着书包跑进来,喊了一声“沈爸爸我回来了”。沈繁钰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墨水在纸面上洇了一个极小的点。他“嗯”了一声,看似平静地继续看文件,但他的耳尖从浅肤色慢慢变成了深粉红色。黎梦在旁边看到了整个过程,端着水杯,笑得眉眼弯弯,但没有戳破。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饭。廖念坐在中间,左边是沈繁钰,右边是黎梦。他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喳喳地说学校的事——小安今天带来了一只蜗牛、数学老师换了一副新眼镜、食堂的甜玉米粒今天加量了。沈繁钰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黎梦笑着接话,问他蜗牛后来怎么样了。窗外的星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餐桌上,照在三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哄廖念睡着后,沈繁钰回到卧室。黎梦靠在床头看书,看到他进来,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繁钰,今天念念叫你‘沈爸爸’的时候,你耳朵红了。”
沈繁钰走过去,躺在床的另一侧,伸手把黎梦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闷声说:“没有。”
黎梦在他怀里笑出声,身体轻轻抖着。他伸手环住沈繁钰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沈繁钰低头,轻轻吻了吻黎梦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