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遇雨则吉 第4章 成婚吧为了窄娘娘

张日山一直盯着那柱香，最后一节香灰掉落的瞬间，他低头去看，手里那中途萎蔫的花草，此刻居然比刚拿到得时候还精神，花开得正盛，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腹诽，这七十二寨的祖先到底什么眼神？

大祭司上前查看了一番，敲了一下手杖，说你们已经获得了祖先的认可，可以缔结婚约。张日山在她们的指挥下揭了新娘子的盖头，八爷眼睛因为不适应光线变化微微眯着，等眼睛适应了，又被眼前排列整齐的头骨瞎了一跳，张日山早有准备，在他身体往后的时候搂着他的腰把人托住了，八爷捂着胸口，好险没叫出声。

大祭司身后的女侍者见他们搂抱着，低下头笑起来，八爷觉得有些下面子，但此情此请，他也只能微微颔首像张日山示意。他顶着一张在红妆掩盖下雌雄莫辨的脸，低眉顺眼的，看起来非常有欺骗性。张日山也一本正经地冲他笑了笑，却突然看到他发红的耳垂，顿觉不妙，八爷的耳坠忘记戴回去了。他赶紧伸手进怀里摸了摸，更不妙了，耳坠不见了，他不可置信地掏了两遍，居然真的没有……

大祭司让两位新人一起把盖头叠整齐，供奉在祖先面前。张日山和齐铁嘴分别捏着盖头的两侧，一来一回地折着手里那拉开比人身量还长的盖头，叠好后大祭司把它放在供桌上，往上面撒了一把谷子，这是一种古老的占卜术，有点类似于米占。齐铁嘴看了一下排布，也掐着手指推算了一轮，只不过他推算的并不是他们姻缘吉顺。

那大祭司看得直皱眉，轻咳了一声才转过头说，他们未来聚少离多，希望他们珍惜在一起的时间，互相扶持，两个人点头应下。

之后就是正式拜天地，祭司这会儿注意到齐铁嘴的耳坠不见了，有些不满，张日山想了一堆借口，陪着笑说着夫人娇气怕痛之类的话，蒙混了过去，齐铁嘴在旁边低着头装佯，祭司一直嘟囔着差了就不圆满云云，最后还是放过他们。

两个人按照祭司的指示拜祖先两次，对拜两次，就算礼成了。最后一步是婚契，侍者给两人分别递了一把刻刀，引着他们穿过宗庙，在后面的林子里有一块巨大的山石，他们需要在山石上刻下名字，相当于在天地见证下立下婚契，此后就要出双入对，不离不弃。那祭司说了一长串，齐铁嘴在心里总结了一下大概是这意思。

两个人站在山石面前，找了个高处的空缺就开始刻，那山石上密密麻麻有很多名字，看来这传统已经持续很多代了。比起前面的仪式，刻字这一步实在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他们都是百无禁忌的人，但签字画押是真正具有约束力的行为。两人在山石上一点点戳，刻出两个姓氏后就时不时来回看，然后一次次欲言又止，平白有些局促，索性不再看对方，一鼓作气刻完了事。

最终齐铁嘴刻了个齐八就停了手，而张日山把日字三横拉长，变成了曰。

那山石上最后落下五个字，齐八，张曰山。祭司又让两人划破指尖，按了两个模糊的指印，赶在在太阳落山之前，礼成。

大祭司把他们带出去，吩咐他们在这里呆一夜，第二天早上会来接他们回去，晚上他们可以在侧边的草席上休息。

等他们走后两人过去看了一眼，确实有一张草席，上面铺了一块红布，分明是之前齐铁嘴盖着的红盖头，里头还撒着一些小花，是刚刚编花环的那些东西。

副官眉角抽了一下，这分明是在野地里铺了个喜床，几步之遥就是他们老祖的头盖骨……

齐铁嘴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板板正正地站了一整天，此时腿脚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快步走过去四仰八叉的倒在草席上，原形毕露。

“终于能歇会儿了，累死我了这一天。”齐铁嘴摊在草席上，又是甩手又是跺脚的。“这七十二寨什么毛病啊，成个亲来回倒腾八百遍，我都要站成僵尸了。”

张日山没应声，站着到处看了一圈后才到齐铁嘴旁边坐下来。“八爷，刚刚烧香的时候你能看到那根草编的绳子吗？”

“怎么了？”

“我刚才明明看到那些花草干枯了，可是等香烧完它们又好了。这是什么把戏？”

齐铁嘴得意一笑，拍着胸脯说道，“八爷我——可是黄庭祖师亲传，天灵地秀，花草随行，我的院子、铺子，摆摊的地方，哪里不是花草繁盛？今天要不是我在，那玩意早被你的金戈之气克死了。”

张副官听了就笑，冲八爷拱手道，“全仰仗先生——”

齐铁嘴嗯了一声，非常受用，扭动着爬起来捏自己的小腿。张日山看他那受了大累的样子，摇了摇头，取水来给他喝。

休息好后两个人站起来在宗庙里到处逛，寻找线索。齐铁嘴转了一圈，突然问道，“呆瓜，刚出寨子我们分开走的时候，你们有没有中途祭拜？”

副官点了点头，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了一下，唯一不同的是，他那边拜的山神里面是个男人的样子吗，他问了方位，又掐算起来。

张日山在他周围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有些狐疑，“八爷，这宗庙真的和隔世楼有关系吗？”

“当然有了”齐八到处转了一圈，“我刚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七十二寨非常奇怪，居然把宗庙建在一个大凶之地。”

“大凶之地？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原本我也纳闷，但是你刚刚说了山神庙的位置——”齐铁嘴伸出左手给张日山比了个手势，“我就算了一卦，哎呀呀，这七十二寨的术士可不简单，他们以两座山神庙为关窍，封住了惊门和死门，不仅压制住了阴脉，还盘活了这里的风水。有了活水，就可滋养宗庙，庇护他们子孙延绵不绝。”

“原来是这样”张副官点点头，“可是八爷，我们还是不知道这里和隔世楼有什么关系。”

“谁说我们不知道？”八爷摆出一副风水先生的派头，背着一只手看向那堆头骨，已然成竹在胸了。

“八爷，你看出什么来了？”

齐铁嘴闻言一笑，只说“天机不可泄露。”

副官看八爷在那儿打机锋，也没继续追问细节，转而问道“那我们任务完成了？”

“完成你个头啊——”八爷转身戳了一下他的脑袋，“看出关系还得知道进门的方法，光知道关系有什么用？”

张日山嘁了一声，“那你还天机不可泄露？”

“关系难道不是门道，要先知道有没有关系才能看别的吧？”齐铁嘴把手一挥，“让开——”

那么宽的地儿他偏要从别人站的地方过，硬是把人挤到一边去，张日山撇了撇嘴，继续跟在他旁边。

齐铁嘴迈着步子到处看，同时手上掐算着，最后回到那些头骨面前，像是有了主意。他伸了手想摸供桌最右边那个头骨，临了又有点犯怵，收了手叫道“呆瓜！”

没人应声，齐铁嘴回头去找，差点和身后的副官脸贴脸，张日山赶紧伸手去圈他，来不及了，八爷被吓得一退直接撞上了供桌，两个头骨晃了一下，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几乎是在同时，宗庙里所有柱子上都露出了黑洞洞的孔，伴随着利刃破空的声音，无数箭矢直冲他们门面而来，张副官赶紧拉着八爷逃窜。

两人在宗庙内左闪右躲，齐铁嘴四体不勤，全靠张日山带着，这机关箭矢设计得不密，但非常快。此时副官手里只有一把短刀，还拽着个齐八，只能被动躲避。

齐铁嘴可谓抱头鼠窜，一边大叫道“快把头骨放回去！东南那个放前排，西南那个放后排！”

他穿的女式婚服有点繁冗，挪动也不方便，张日山趁着两个人狼狈躲闪的间隙，一把拉住他的后领把他的外衫扯了下来。他速度极快，猛的掷出短刀去拦截右边飞来的几只利剑，同时甩动那件外衫当作盾牌，等机关停下来填充箭矢的一瞬间，他把缩成一团的齐铁嘴安置在墙角，迅速翻过去把头骨摆了回去。

头骨摆正的同时，机关就停了。

张日山松了口气，把手里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外衫扔了，转身去捡刚刚扔出去的短刀。齐铁嘴则是站起来扶着墙喘气，他第二口气还没出去，突然就寒毛倒竖脊背一麻，就在同一瞬间，张日山猝然半跪着出现在他面前，齐铁嘴低头一看，张日山手里正死死捏着一支箭的尾巴，箭头距自己的腹部不过半寸，差一点点就把他打个对穿。

齐铁嘴腿一软，差点坐在了地上，但他还没来得及叫嚷，几滴血就稀稀拉拉地落在地上，是张副官的手。

那混小子居然一笑，冲齐铁嘴道，“八爷，这下你真要好好谢我了”

齐铁嘴绝处逢生，惊惧未散，听了他的话也没反应，直到张日山站起来，他才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把自己浑身囫囵摸了个遍，又赶紧拉了副官的手来看。

张日山抽了一下没收回来，见八爷绷着脸，便换了神色说道，“没事的八爷，这点伤不算什么”

齐八不是很能见血，但还是忍着用干净的布条给他包扎了一下，他一边处理一边龇牙咧嘴的，表情比受伤的副官还要痛苦。

张日山倒是不太在意，说伤口好得很快，不用费心。齐八没理他，很快就包好了，还很齐整。

副官有些意外，“八爷还会干这个？”

齐铁嘴啧了一声，心想本来是不会的，他最近刚好有这个经验不是？这就用上了。

等伤口包好了，两个人坐在一张供桌边突然就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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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成婚吧为了窄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