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室怪谈 第3章 维兰公主

阳光照过窗户，分成数个格子穿过窗帘照在地上。欧若拉翻了个身。门口传来众多脚步声，然后，拉开了整个府邸忙碌早晨的序幕。

他们先打扫走廊上的装饰品，擦干净花瓶，掸掉画上的灰尘，抹干净地板，再擦扶手。

“嘘——格林小姐还在睡觉。”

“你忘了，她是欧若拉公主了。”

“那我们该这么称呼她？”

突然，门被推开。

“格林小姐。”

“欧若拉公主。”

“欧若拉小姐。”

几个称呼同时出现。

“欧若拉小姐就行了。”欧若拉摇晃地走了两步，穿着睡衣缓步走下楼梯。

“你这也太随性了！”维兰正装站在大厅中央，她身边还有几个侍从俯身听她安排。

“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欧若拉象征性地挥了几下手臂，手臂上接着摇晃得跳脱的手掌。她在维兰带着怒气的眼神下走进了客厅。

欧若拉坐到沙发上，捂着头。

“啊……”她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好困。”

她的头靠着沙发背，人一点点往下滑。

维兰走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给她盖个毯子。”她撇过头，“像什么样子。”

毯子在欧若拉身上没盖多久，就被突然的站立振到地上。欧若拉揉着眉间，“抱歉，母亲，我太困了。我写了一个晚上的谏言……”她抬起头，“我们今天能回首都吗？”

“不能。”维兰摆弄着手上怀表，耸了耸肩，“我刚叫了几个老朋友见面呢。”

“那看来只能我一个人去了。”欧若拉已经打算走出客厅。

“不行！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你父亲这儿！”

欧若拉顿住了脚，回过头对维兰说道，“你的房间没有锁吗？”她的手做了一个扭旋钮的姿势。

欧若拉一脚跨出客厅，没再管维兰说什么。

维兰看着欧若拉的背影，感慨道，“真是两副模样，在首都像个外交官，在格林庄园像个纨绔。”

欧若拉穿好衣服，伸了个懒腰，坐上汽车，前往首都。

她挠挠后脑勺，拿出自己写的谏言看了两行，靠到后座睡着了。一个颠簸把她振醒，她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谏言，重新按序整理了一下，接着刚才的两行再看一面。她捏着自己的嘴角，以免睡着。她还是睡着了，谏言又散了一地。

最后一个急刹，把她彻底惊醒。

她往窗外看了下，到了最拥堵，以及最混乱的街道了。

司机是为一个突然刹车的前车而刹车，前车是因为突然冲出的一对情侣带小孩横穿马路而刹。

欧若拉正式地拿起谏言，这次她从头看到了尾，并小修了一下。

“到了。”

首都上空没什么云。欧若拉打开车门，就被灌了一大口干燥的空气。她甩了甩头，单手把飘散的头发往后撩。她的怀里捧着谏言，走上一栋看似普通的建筑门前的三级台阶。

她别起笑容，伸手敲了大门。

“嘿！我是欧若拉·格林·罗伦斯。”

大门被打开。黑衣执事后撤站到一侧，俯身做了请入的姿势，“欧若拉小姐。”

“您不必这样。”欧若拉进入玄关，亲自关了门，“您为我打开这扇门就是您现在的全部的职责了。”她俯下身，托起执事先生的手，拉着他直起背，亲吻了他的手背。“我亲爱的朗弗先生。今天有您真是让我如沐春风。”

朗弗甚至下意识地收回手，对礼仪的认识迫使他不能收回，他的手掌便像是振动了两下。他尴尬地笑道，“看来您今天的心情不错。”

欧若拉放下他的手，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抱歉，科弗，是我冒犯您了。”欧若拉转了一个圈，几乎是又蹦又跳地去了楼上。

“呃……”一位年龄稍小的男仆凑到朗弗先生旁边。

“你是新来的？”朗弗先生的中指卡在眉弓的位置，来回搓着眉毛。

男仆犹豫了一下，说道，“是的，朗弗先生。”

“小姐从格林庄园回来的几天，心情都会很好。大概后天，她就没有那么有活力了。”弗朗先生指向客厅的钟表，“快去跟卡森先生说欧若拉小姐回来了。她从格林庄园赶过来一定还没吃过午饭。”

小男仆快步走到厨房，他左看右看始终没找到卡森管家先生。

“埃米尔，你在干嘛？”厨师问道。

“霍金斯太太，欧若拉小姐回来了。卡森先生应该……”

“哦！”霍金斯太太一拍大腿，“叫别人去找卡森先生，你过来帮厨。”

“你觉得这样可以吗？”卡森先生捏着下巴，一边说着一边思考着还需要多招几个人手。

“没有那么多人是空闲的。”另一位管家插着腰回答，“这是我知道的所有名声好还空闲的了！”

“维兰公主要搬回自己原本的别馆。她要举办一场舞会。我们的人手显然不够，远远不够。五个人连一场舞会的酒水都来不及送。”

“哦……”另一位管家皱着眉看向卡森先生。

“是吧……”卡森先生转过身正对着另一位管家，“如果您知道谁还知道……”

“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断您的。只是……”他摊开手，“最近的‘怪事’你知道吧？”

“嗯。”卡森点点头。

“这可不是一个好时机，去办舞会。如果是个小舞会就算了。但，维兰别馆？上任国王可是花了大量的资源建起来的，那是除了王宫外最奢侈的宫殿了。在那里举办舞会？”另一位管家摇摇头，“我是出于跟你认识很久了，才这么说的。卡森，你该去好好劝劝公主啊！这样奢靡的行为一旦被人知道了，你也会受到牵连的。”

“这……”卡森刚要接话，有人跑了过来。

“欧若拉小姐回来了。”那人小声地对卡森说道。卡森跟另一位管家对视了一会，决定自己先回去了。

欧若拉惊讶地听完了卡森的转述。

“母亲是认真的吗？”

“我想是的。”卡森先生突然缩小了声音，“小姐啊，公主其实为了讨好萝丝王后。王后萝丝想要给自己的妹妹举办一场盛大舞会，作面世舞会帮她招选夫婿。您知道……那些‘怪事’。所以议会一直强力阻拦，元老院也拒绝为这位罗伦斯王族的小姐花费如此巨额。虽然这对他们来说是经常的小开销。所以，公主主动向王后承诺，她来举办这场舞会。完全以她的名义。”

“哦……”欧若拉尴尬地笑了，“怪不得那位高贵的王后愿意屈尊来格林家的房产了。自从母亲下嫁给父亲，她在社交圈的影响力大大不如前了。卡森先生，您是跟着她从王宫到格林庄园的人再到这个父亲置办的小房产的人，应该最能体会吧。”

“小姐，能继续跟着公主已经是我的荣幸了。您知道的，她待我们这些人向来不薄。无论到哪儿，我们这些人的待遇不减反增。太多人对公主主动抛弃社交圈现在又想重拾的行为感到不满，公主怕会影响到小姐您未来进入王宫后的生活。她也希望您能有个体面的亮相，就像王后的妹妹。所以公主才甘愿去顶着这样的压力，来接下这场舞会。”

欧若拉站了起来，“我知道了，卡森先生。”

“一场盛大的舞会要耗资多少？”欧若拉第一次进入维兰别馆。镀金的大门缓慢地打开，维兰别馆前的广场前一大片天然草场，草场后立着纯白底刻金色浮雕的五边形的主体建筑。五个角再接一个长方形建筑。地面的石砖雕花沿着建筑的五个长方形建筑到围墙，中间下沉，五条河流灌入。河流中央，隔几米立着一个金色雕塑。到河流末尾，以巨大的金色神像作为结束。尖塔中部，神像双手托着水池，祂盘坐在周围一圈，是个更大的水池。

“还是在这样的宫殿。”欧若拉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建筑群，华丽到接近于光污染。无论从哪一面去看，都可以看成是一个单独的府邸。

“全是纯金的吗？”欧若拉好奇地走到雕像前，看了看雕像里自己的倒影。

“有些是。”卡森先生回答，“以前全部都是，格林先生事业刚起步的时候，公主把宫殿里一些金雕像买了，后面又补了一些镀金雕像。”

“真难想象母亲过去过的是什么生活。”

听到欧若拉说这句话，卡森先生来了劲，“现在的王宫远不如过去，国王陛下可建不起这样的宫殿给自己的王后。公主殿下可是当时最令人仰慕的对象，无人不为她倾倒。当时的王族，也是最繁华的时候。”

欧若拉抚摸着精灵雕像里自己的倒影，又看向了雕像里卡森的倒影。

“这个钱，王室来出吗？”

“自然不是。是格林先生。”

欧若拉猛地回头，“他有钱？”

卡森先生为之一震，“他怎么没钱！他可是有全国一半的铁路。最近还建了家投资银行。”

“什么？投资！”欧若拉瞪大了眼睛。

“是啊。投资。”

“就他！他想把自己辛辛苦苦赚的这些钱全部都赔掉吗！”

“啊？不……小姐，这次不是他自己投资，他请了一大批专业人士来帮他处理资金。这些人士也不止处理他的资金。投资银行很成功，全国一半的新贵都往里投了钱。”卡森先生解释道。

欧若拉站起来，扶着额头，“有报表吗？赚到钱了吗？”

卡森先生现在不说话了。

欧若拉阴着脸往宫殿主殿走去。

走过去的路上，卡森先生还想继续向欧若拉解释格林先生这次十分认真。但欧若拉心里仍旧想着父亲把钱全部投给了一个虚无银行的伟大事迹。

“伊万·格林，投资铁路的眼光毒辣，赔钱的手段也一流。卡森先生，你知道这句话传了多久吗？现在走路上，还能听到小孩唱。”

“但现在是真的，正规的，还有政府背书。”

“天呐！”欧若拉忍不住笑了出来，“爱尔温吗！”

卡森先生反应过来后，也忍不住笑了。

“你还是跟我讲讲举办舞会的地方在哪吧。”

“好的。”卡森先生领着欧若拉走过一扇又一扇门，经过一个比一个装潢华丽的大厅，到了最后一个最大的大厅。“这是整个宫殿的中心，也就是您先前看见的五边形主殿的中心部分。”

欧若拉光是站在门前，就为之颤栗。“母亲有在这里办过舞会吗？”

“没有。公主大部分喜欢在王宫办，她嫌弃这里没有窗户，看不见花园，穹顶上的画她也不喜欢。但她如果要观星的话。”

“顶上的平台够大，是吧。”

“是。”

欧若拉一手搭着墙壁，结果被金雕刻硌得手掌上全是花纹。收回手，结果看见了隔壁更华丽的装璜。

“虽然已经被打扫过了，但是比刚建成的样子还是差了很多。公主打算重新刷一遍金。”

欧若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她逛了一圈大厅。

“母亲啊，她得有多勇敢，才能抛掷这一切。”

欧若拉站在大厅中央，穹顶的蓝色壁画散出的光晕洒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