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刺耳的炸裂声骤然炸开,法阵四周的古朴石柱应声裂开细密纹路,碎石簌簌滚落,玉杉等四人被强劲的爆炸气浪狠狠弹飞,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壁上,周身灵力瞬间涣散大半。
烟尘弥漫中,一道妖娆却阴冷的身影从法阵中央缓缓剥离,正是赤魔。她身上贴着的层层红色符箓,正随着她周身散出的魔气一点点脱落、燃尽,直至彻底消失。她缓缓睁开双眼,眸色是淬了血般的猩红,眼底翻涌着暴戾与玩味,脚尖轻点地面的瞬间,脚下竟凭空绽开一朵朵妖艳欲滴的血色玫瑰,花瓣泛着冷光,透着蚀骨的邪气。
赤魔挑眉轻笑,步态慵懒地走到被魔气锁链束缚住的玉杉面前,指尖带着微凉的魔气,轻轻拂过玉杉苍白的脸颊,语气戏谑又嘲讽:“何必如此急着反抗呢?”
她伸手覆上玉杉紧握着树枝的手,微微用力,强行将玉杉抵在身前的树枝移开,指尖摩挲着玉杉颤抖的手腕,继续说道:“现在的你,灵力虚弱到连本命兵器都变不出来,这般负隅顽抗,还有必要吗?”
话音落,赤魔随手解开玉杉身上的部分束缚,伸手狠狠捏住玉杉的下巴,强行将她的头扭向一旁瑾怀等人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看看那边,多热闹的父子局啊。”
玉杉被迫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心头一沉。只见景辉手握一柄匕首,死死抵在瑾怀的脖颈间,瑾怀脸色铁青,却丝毫不敢挣扎;一旁的景涪瞪大双眼,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嘴唇颤抖着似乎在嘶吼着什么,可爆炸后的余响与魔气干扰,玉杉半点声音都听不见,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有趣吗?”赤魔蹲下身子,凑到玉杉耳边,温热的呼吸夹杂着魔气,吐在她耳畔,声音阴恻恻的,满是挑拨。
“无聊至极。”玉杉面不改色,眼神冷冽,没有半分惧色,语气平淡地开口,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
“哼~”赤魔冷哼一声,站起身,随手将浑身无力的玉杉扔到一旁,任由她摔在碎石上,“别急,这才只是开始。”她转身走到法阵中央,伸手轻轻取出嵌在阵眼处的绿色灵石,灵石泛着温润的灵光,蕴含着精纯的自然灵力。赤魔将灵石凑到眼前,细细端详着,指尖轻轻抚摸着灵石表面,语气带着病态的喜爱:“真是漂亮呢,这般精纯的灵力,毁了倒可惜了。”
她缓缓伸出左手,魔气缠绕在指尖,转头阴冷地看向本该瘫在地上的玉杉,目光扫过她手臂上渗出的血迹,语气带着几分讶异:“能用蛮力突破我的魔气束缚,还能撑到现在,玉杉,倒是我小瞧你了。”
玉杉趁着赤魔专注把玩灵石、分神松懈的间隙,强忍周身剧痛,猛地发力,身形回旋而起,纵身跃到一旁的石像顶端,蹲下身蓄力,腿部骤然用力,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赤魔冲去。身在半空时,她身形横转一周,手中紧握的树枝带着残存灵力,不偏不倚狠狠砸在赤魔周身的魔气护盾上。
“都这般模样了,还在负隅顽抗?”赤魔语气不屑,话音刚落,面前的魔气护盾便开始寸寸破裂、消散。她握着灵石,身形轻盈后撤,稳稳落到后方的石像上,冷眼望着玉杉。
玉杉顺势卸力,脚步轻点地面,施展闪步瞬间绕到赤魔身后,手中树枝横切,直逼赤魔后腰。赤魔反应极快,骤然回身,指尖魔气凝聚,漫天飘落的血色花瓣瞬间幻化成一柄锋利魔剑,稳稳挡住玉杉的攻势,剑刃与树枝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玉杉咬牙,将手中树枝向前猛刺,就在树枝快要触及赤魔心口时,赤魔猛地身体后仰,堪堪避开攻势,手中花剑与魔剑来回切换,身形飘忽不定,下一秒竟直接消失在玉杉面前,只剩漫天花瓣飘落。
玉杉眉头紧蹙,望着眼前飘落的花瓣,伸手握住其中一片,谁知那花瓣竟瞬间合拢,化作细小的花刃,狠狠割破她的掌心,鲜血瞬间涌出。赤魔趁着玉杉吃痛的间隙,骤然现身在她面前,掌心凝聚魔气,旁边瞬间幻化出数道锋利气刃,径直朝着玉杉斩去。
玉杉猝不及防,被气刃斩中肩头,重重摔落在地,她强忍剧痛,就地翻身,借着惯性挑飞了架在瑾怀脖颈间的匕首,解除了瑾怀的危机。一旁的春阳快步上前,稳稳接住身形不稳、摇摇欲坠的玉杉。
玉杉眉头皱得更紧,嘴角缓缓渗出黑血,周身散出淡淡的魔气,她连忙推开春阳,声音虚弱却坚定:“有毒,别碰我,免得被魔气沾染。”
另一边,瑾怀趁着匕首被挑飞、景辉分神的间隙,双手反手禁锢住景辉的手臂,猛地发力,一个过肩摔将景辉狠狠摔在地上,厉声呵斥:“你不该如此糊涂,更不该对至亲下手!”
瑾怀话音还未落下,一道黑影骤然闪过,一柄冰冷的长戟径直从他腰间狠狠划过,锋利的戟刃撕开衣衫,割裂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瑾怀!”景涪目眦欲裂,嘶吼着想要上前查看,却被地上的景辉故意伸出腿绊倒,重重摔在碎石上,膝盖擦出大片血迹。
景辉趁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步走到景涪身边,用脚踩住景涪的后背,将匕首重新抵在景涪眼前,眼神阴鸷,满是怨毒:“父亲,你可想过,你今日会死在自己亲生儿子手里。”
春阳快步上前,擒住了那名扔出长戟的黑衣人,当他伸手掀开那人头上的斗篷,看清底下面容时,脸色瞬间惨白,连连摇头,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嘴里喃喃自语:“不,不可能……不是你……”
那人挣脱开春阳的束缚,弯腰握住地上的长戟,转身就要朝着重伤倒地的瑾怀再斩一刀。玉杉见状,强忍周身剧痛,猛地抬脚,将那人狠狠踢到一边,斗篷也随着动作掉落,彻底露出了底下的容貌。
“朝朝……”地上的瑾怀奄奄一息,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无力地喊出这个名字,喉间艰难地上下吞咽,胸口起伏几下,终究呼出了最后一口气,彻底没了声息。
“啪啪啪!”赤魔拍着手,缓步走到朝朝面前,满脸都是满意的笑意,伸手一把揪住朝朝的衣领,将她狠狠扔到景辉脚边,语气猖狂,“这一场父子相残、至亲反目的好戏,不知还合各位大人的胃口?是不是比枯燥的打斗有意思多了。”
朝朝靠在景辉腿边,头歪向一侧,眼神空洞,没有半分神采,一行清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砸在地面上。
赤魔抬手指向昆仑的方向,猩红的眸子满是得意:“看啊,那边的诛灭法阵,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三界灵力紊乱,你们这群人,不过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
玉杉大口喘着粗气,左手用力扯紧右手被割破的布料,死死咬住嘴皮,凭借着一股执念强行站起身,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气场,眼神死死盯着赤魔,一字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会杀了你。”
赤魔看着玉杉这副强撑的模样,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随即嗤笑出声:“就凭你手中那根破木头?也敢口出狂言。”
“我会杀了你。”玉杉重复了一遍,抬眸看向赤魔,眼神坚定无比,周身开始缓缓散发出淡淡的白色纯净灵力,灵力越来越盛,将她周身的魔气一点点逼退,她握紧手中树枝,径直朝着赤魔狠狠刺去。
赤魔神色一敛,立刻幻化出魔剑,做好格挡准备。当树枝与魔剑相撞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白色灵力骤然爆发,向四周席卷开来,震得赤魔连连后退。玉杉手中的普通树枝,在灵力滋养下瞬间蜕变成寒光凛冽的洞庭枪,枪身覆上层层寒冰,寒气逼人,冰棱顺着枪身快速蔓延,直接将赤魔手中的魔剑冻得开始破裂。
“你倒是给了我很大的惊喜。”赤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狠戾尽显,她猛地抬脚划开地面,魔气凝聚,狠狠向右一击,直攻玉杉下盘。玉杉重心不稳,身形向□□斜,连忙用洞庭枪抵住地面稳住身形。
赤魔不给她喘息之机,快步上前,直接一拳砸向玉杉的脸,将她狠狠踢开。玉杉快速调整身形,将洞庭枪抵在后背,稳稳落在十米之外。赤魔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她面前,接连踢出两脚,玉杉灵力耗尽,不堪重负,终究双膝跪地,洞庭枪撑在地上,才没彻底倒下。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赤魔慢慢转头,看向一旁想要上前帮忙的春阳,语气阴冷,带着十足的威胁,“不然,我会在瑾怀的腰上再来一刀,彻彻底底的腰斩,让他死无全尸。”
春阳低头看着瑾怀尸体旁悬浮着的魔剑,攥紧拳头,满心不甘,却只能停下手中的动作,不敢贸然上前。
“本来想着,毁了这灵石,你们的灵力能尽数回归,打斗起来会好玩些,可现在我改主意了。”赤魔将绿色灵石悬浮在半空,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看着你们拼尽全力守护身边之人,看着你们无能为力的模样,才是最好玩的。”
赤魔话音刚落,便快速下蹲,一道身影骤然从她上空划过,她却不慌不忙地缓缓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笑意愈发诡异:“你说是吧,承启大人?”
承启转身落地,周身剑气凛然,目光冷冽地扫过赤魔,淡淡开口:“许久不见,看来这些年,你被滋补得不错,魔气倒是深厚了不少。”她说着,目光顺势落在一旁的景辉身上,眼底满是寒意。
“能从诛灭法阵里活下来,还能赶来这里,当真是我小看了你们。”赤魔挑眉,看向承启身后赶来的风霖、辰月等人,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承启懒得与她废话,抬手便朝着悬浮的灵石抓去,想要抢下阵眼。赤魔身形轻盈后撤,飞到高空,连忙开口:“阵眼未解,我实力还未完全恢复,大人这般趁人之危,并非君子所为。”
承启神色未变,抬手施法,无数柄灵力剑瞬间出现在赤魔周围,将她团团围住,剑刃直指她的周身,只要她稍有异动,便会万剑穿身。
“大人向来不爱讲话,可总不能不让我说话吧。”赤魔抬手,轻轻摸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一柄灵力剑,指尖被剑刃划破,渗出鲜血,她眼神骤然暗了下来,缓缓转身看向下方的风霖,对着风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风霖面色冷漠地回视她,没有半分情绪,双手紧紧蜷曲在衣袖之中,指尖泛白,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
赤魔挥手示意,景辉立刻拽着景涪登上高处石台,朝朝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父亲,你好好看看下面的人,找出几个你不喜欢的,我好帮你一起,把他们全都灭了。”景辉站在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众人,语气癫狂。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是父子啊!”景涪面色难堪,眼底满是沧桑与无奈,声音嘶哑地问道。
“为什么?”景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掐住景涪的脖子,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眼神怨毒,“你问我为什么?”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年的过错……”景涪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景辉的脸颊,试图安抚他。
“恨你?你还不值得我恨。”景辉狠狠拍开他的手,转身掐着景涪的脖子,强迫他看向下方的景旭,语气近乎嘶吼,“我只要他死,我只要景旭死!”
“他是你亲弟弟!是你的骨肉至亲啊!”景涪拼尽全力,嘶吼着反驳,脖子被掐得通红,几乎喘不上气。
“他不是!”景辉被彻底激怒,双目通红,“你心里从来都只有他,只有他的母亲,什么时候有过我?什么时候有过我娘!”
景涪无奈地摇头,泪水滑落:“不是这样的,辉儿,你误会了,父亲从来没有偏心过……”
“不是?”景辉冷笑,手指轻轻一动,朝朝立刻心领神会,抬手幻化出长弓,搭箭拉弦,箭头直直对准下方的景旭。底下的景旭看着那柄对准自己的弓箭,眼神里困惑远远大于惊恐,他怔怔望着石台上的景辉,不明白自己的亲哥哥,为何要对自己痛下杀手。
“既然父亲不忍心动手,那我便亲自动手,永绝后患。”景辉话音落,手指轻轻拨动,朝朝瞬间拉满弓箭,箭尖凝聚灵力,随时准备射出。
赤魔看着眼前这出至亲相残的戏码,心底满是欣喜,眼神慢悠悠扫过下方的风霖与承启,看着两人沉到谷底的脸色,结果让她十分满意。就在这一瞬,一片血色花瓣同时出现在朝朝与赤魔身后,两股力量骤然涌动,两人位置瞬间交换,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朝朝在位置交换的瞬间,指尖不受控制地松开弓弦,箭矢瞬间飞出,直直朝着景旭射去。
“咳……”景涪猛地挡在景旭身前,箭矢狠狠射入他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半个身子。他缓缓转头,看着身前扶住自己的风霖,嘴唇颤抖着,艰难地喊出一声:“风霖……”
“父亲!”景旭呆愣在原地,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接住缓缓倒下的景涪,双手死死堵住他脖颈的伤口,泪水瞬间决堤,一遍遍地嘶吼,“父亲!父亲你醒醒!”
景辉看着眼前这一幕,再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沾了血迹的匕首,眼眶瞬间被泪水染红,浑身颤抖,嘴里不受控制地轻咛:“父亲……父亲……”
景涪伸出干净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景旭的脸颊,眼神温柔,声音虚弱到极致:“我记得,你叫爰爰,是不是?”
“是,是爰爰,我是爰爰!”景旭将脸紧紧贴在父亲的手掌里,疯狂点头,哭声沙哑。
“爰爰,乖,听话。”景涪笑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景旭脸上的肌肤,气息越来越弱,“父亲想去给你母亲赔个不是,去陪陪她,爰爰觉得怎么样?”
景旭哭得说不出话,只是哽咽着摇头:“不怎么样,母亲她……母亲她肯定早就原谅父亲了……”
景涪的手轻轻摸上景旭眉间的朱砂痣,眼底满是宠溺:“真像啊。”他顿了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叮嘱道,“答应父亲一件事。”
“嗯,爰爰答应,爰爰什么都答应!”景旭疯狂点头。
“你哥哥,他只是……只是糊涂了。”景涪说完,缓缓闭上双眼,抚摸着景旭脸颊的手滑落下来,彻底没了气息。
“父亲!”景旭紧紧攥着父亲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不止。
趁着场面混乱,承启瞬间出手,灵力禁锢住失神的朝朝,让她无法再动弹;风霖身形一闪,周身灵力压制,瞬间控制住想要逃窜的赤魔。
赤魔挣扎无果,索性不再反抗,伸手幻化出那颗绿色阵眼灵石,握在手中,眼神阴鸷地看向承启:“大人是想再失去一位故人吗?不妨试试,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捏碎灵石的速度快。”
“一样的伎俩,用一次便够了,没必要再班门弄斧。”风霖冷视着赤魔,语气淡漠,没有半分惧色。
“大人果然聪明,蛮力行不通,那我们便谈条件,我只要一个条件。”赤魔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风霖淡淡开口,只吐出一个字:“说。”
赤魔看向石台上失神崩溃的景辉,一字一句说道:“放了景辉,让他安全离开,我便交出这阵眼灵石,绝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