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水河岸,风急浪高,源水国大营内气氛凝重,帐外兵士林立,帐内只剩皈旼与心腹将领,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太子殿下。”一名将军快步掀开帐帘,甲胄轻响,神色肃然躬身行礼,语气沉谨无慌,“前线加急密报,衡水东岸异动。”
皈旼端坐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沉望着帐外翻涌的河水,头也未抬,沉声问道:“何事?”
“前方加急来报,衡水东岸一夜之间,驻扎了隹鸟国百万精兵,布防严密,而且……”将军话说到一半,语气顿住,面露难色,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皈旼闻言,掌心骤然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怒意与戾气,猛地抬眼看向将军,厉声喝问:“而且什么!速速道来!”
“是泰顺国的士兵,也尽数驻守在东岸,带兵之人,正是泰顺国太子洚皖。”将军连忙回话,身子微微躬低,不敢直视皈旼的怒容。
“洚皖!”皈旼怒不可遏,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之上,案上茶盏震得剧烈晃动,茶水溅出,“断我后路,好得很!”
恰在此时,另一名探子快步入内,单膝跪地禀报:“殿下,隹鸟国宫内密探传来消息,女帝并未将皇位传于公孙氏,反倒立了一位流落民间的皇女为储,可奇怪的是,这位新立的皇太女,身上没有半分神兽国的气息,分明是外界之人。”
“民间女儿?”皈旼猛地起身,周身戾气更盛,脚步匆匆走到帐口,望着对岸莲城的方向,眼神变幻不定,“备马,我要亲自去莲城。”
“殿下,万万不可!”将军连忙上前阻拦,神色焦急,“如今隹鸟国局势未定,东岸又有泰顺兵把守,您此时入城,太过凶险,绝非最佳时机啊。”
“我知道。”皈旼收回目光,语气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所以此番前去,我需要带一个人同行。”
与此同时,隹鸟国大殿之上,血腥味弥漫不散,方才的兵变厮杀已然接近尾声。朱雀族暗卫寡不敌众,被凤凰族侍卫一一斩杀,尸身横陈,满地鲜血刺目至极。
公孙沅被逼至大殿角落,周身狼狈,衣衫染血,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她转头看向身旁手握长枪的颜良,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母爱,轻声叮嘱:“颜良,好好活着。”
话音未落,公孙沅猛地快步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将颜良推向身旁仅剩的几名朱雀暗卫,厉声吩咐:“带着少主即刻突围,离开莲城,走得越远越好,切勿再回来!”
“是!属下遵命!”暗卫不敢耽搁,立刻上前拉住颜良的手腕,转身便朝着大殿侧门冲去。
“母亲!”颜良悲声呼喊,拼命挣扎,却被暗卫死死拽着往前跑,逃离的最后一刻,她转头看向大殿中央的风霖,眼底满是祈求与绝望,那目光直直撞向风霖,随后便随着暗卫消失在殿门之后,再无踪迹。
风霖站在原地,看着颜良离去的方向,指尖死死蜷起,指甲嵌进掌心,传来阵阵钝痛,可她终究只是静静站着,没有开口阻拦,也没有下达任何命令,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
女帝缓步走到公孙沅面前,抬手示意身旁侍卫退下,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漠:“你不该让颜良离开,留她在你身边,或许还能保她一时安稳。”
公孙沅咳出一口淤血,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仰头冷笑一声,满眼桀骜:“少在这里假惺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动手吧!”
女帝眼神一冷,指尖灵力涌动,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凭空现世,剑身上萦绕着淡金色的凤凰虚影,气势凛然。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挥剑,一剑直刺公孙沅咽喉,招式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公孙沅怔怔抬手,摸向喉间迸裂的伤口,温热的鲜血顺着指尖流淌,眼中最后一丝光亮褪去,缓缓闭眼,直直倒在血泊之中,再无气息。
“传令下去,全军出动,清剿朱雀族残余势力,一个不留。”女帝收剑入鞘,语气冷厉,不带半分情面,周身威仪震慑全场。
“是!”阙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大殿,前去调兵安排。
女帝转身看向殿内幸存的文武百官,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威严传遍大殿:“今日谋逆之乱,想必众卿都亲眼目睹,铭记于心。往后,但凡有谁敢觊觎王座,谋逆作乱,公孙沅便是下场。”
百官吓得纷纷跪地,俯首叩拜,齐声高呼:“臣等誓死效忠女帝陛下,效忠隹鸟国,绝不敢有二心!”
风霖站在一旁,看着高位之上虽面色苍白,却威仪万丈、尽显龙凤之姿的女帝,心中百感交集,这位病弱的女帝,远比自己想象中更果决、更有城府。
婢女们陆续进入大殿,小心翼翼清理地上的血迹与尸身,殿内血腥味渐渐淡去。女帝重新坐回龙椅,闭目养神,似是在静静等候着什么人,周身气息沉稳。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名婢女快步上前,躬身禀报:“陛下,源水国太子皈旼、泰顺国太子洚皖,在殿外求见,等候陛下召见。”
女帝缓缓睁眼,放下手中捧着的药盏,语气平淡:“让他们进来。”
皈旼与洚皖一前一后走入大殿,刚踏入殿内,便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又瞥见殿侧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再看向龙椅旁端坐的风霖,两人脸色皆是一变,满眼困惑与错愕,一时摸不清殿内究竟发生了何事。
“参见女帝陛下。”两人收敛心神,齐齐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女帝淡淡瞥了皈旼一眼,语气疏离:“起来吧。”
两人依言起身,站在殿中,气氛一时凝滞。
女帝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微微蹙眉,看向风霖,缓缓开口:“朕看你们二人,与这位新立的皇太女,好似是旧识?”
“回陛下,是的,臣与太女,早已相识。”洚皖连忙点头应道,打破沉默。
“既是旧识,往后处理两国邦交之事,反倒方便了不少。”女帝语气平缓,话里有话。
皈旼自踏入大殿,目光便一刻未离开风霖,死死盯着她,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惊,有不解,更有一丝怒意。风霖始终垂眸不语,指尖微微蜷曲,不愿与他对视。
良久,皈旼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女帝陛下的深意,臣算是彻底明白了。”
“明白就好,有些事,不必点破。”女帝抬眼看向衡水河岸的方向,淡淡说道,“朕想,衡水两岸的兵戈,也该就此平息,恢复太平了。”
“自然,臣遵陛下旨意,即刻下令,源水国兵马全数撤退,绝不进犯隹鸟国半步。”皈旼收回目光,沉声应下,没有丝毫反驳。
“皈旼,你要记住,身为一国储君,日后更是要登王位之人,万万不可为了一己私情,乱了家国分寸,误了大局。”女帝神色陡然变得严厉,厉声告诫,“朕希望,此后隹鸟与源水两国,永罢兵戈,和睦相处,你可明白?”
“谨记陛下教诲。”皈旼低头领命,语气恭敬。
“既如此,你们退下吧。”女帝挥了挥手,示意二人离开。
皈旼与洚皖再次行礼,转身退出大殿,没有多做停留。
待两人离去,女帝转头看向身旁的风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今日委屈你了。”
风霖抬眼看向女帝,轻声问道:“陛下打算日后如何处置颜良?她毕竟是无辜的。”
“朕会留她一命,不会赶尽杀绝。”女帝轻轻叹气,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身子,语气缓和了几分,“但她往后是生是死,是流落民间还是隐姓埋名,全看她自己的造化,朕不会再插手,也不会派人追杀。”
“先前听洚皖太子提及隹鸟国旧事,臣一度以为,陛下是昏聩无能、疏于朝政的君王,可今日亲眼所见陛下的种种决断,才知臣大错特错,陛下绝非昏君。”风霖由衷说道。
女帝闻言,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缓缓开口,细心跟风霖讲解过往:“隹鸟国旧族势力盘根错节,尤其是朱雀族,早已尾大不掉,朕早就想整顿清理,只是朕这身子,常年病弱,耗不起时日。这殿下文武,有多少人盼着朕一睡不醒,好趁机夺权,可想而知。朱雀族公孙沅的谋逆方式,虽激进,却也是根除旧族的法子,可她需要时间,朕偏偏没有时间了,所以朕才倾尽心力培养弥乐,想让她接手这江山,守住隹鸟。”
说到此处,女帝眼眶微湿,满是遗憾:“可惜,朕来不及了,弥乐也走了,隹鸟国更是耗不起了。朕既渴望你能带领隹鸟走向盛世安稳,又担心朕看错了人,赌输了这江山社稷。”
“陛下就这么相信“我”能不负所托?”风霖轻声追问。
女帝抬手施法,一方刻着凤凰纹路的玉玺凭空现世,通体莹润,灵气环绕,她将玉玺轻轻放在风霖掌心,又看向风霖指尖的戒指,缓缓说道:“你手中的那枚凤凰戒指,是隹鸟国的兵符,可调动全国兵马,这方玉玺,是女帝身份的象征,执掌国之权柄。”女帝身子已然撑到极限,被身旁侍女搀扶着,缓缓起身离开大殿,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风霖捧着玉玺,缓步走出大殿,刚踏出殿门,便看见等候在门外的皈旼与洚皖,两人竟一直未曾离开,静静守在殿外。
“两位太子。”风霖收敛心神,对着两人微微行礼。
洚皖快步上前,满脸关切与疑惑,开口问道:“幽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突然成为隹鸟国的皇太女,又为何会来到神兽国,这其中究竟藏着怎样的隐情?”
风霖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都过去了,不重要了,不必再提。”
皈旼始终默默站在一旁,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风霖,眼神平静,却藏着翻涌的情绪,一言不发。
“皈旼。”风霖轻声唤他。
“嗯。”皈旼缓缓回神,淡淡应了一声。
“颜良已经出逃,下落不明,我想请你去找她。”风霖看着他,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我做不到。”皈旼想也不想,直接拒绝,转身便要离开。
“你不是一心想找公孙氏报仇吗?”风霖叫住他,语气依旧平静,“女帝已经应允,不会再动颜良,你找到她,是杀是放,想怎么做都随你,无人阻拦。”
皈旼猛地抬眼,深深看了风霖一眼,眼神复杂,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应,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
洚皖看着风霖,满脸不解,忍不住开口:“幽若,你为何要对他说这番话?你明明知道,他对公孙氏恨之入骨,这不是把颜良往绝路上逼吗?”
“与其所有人都隔着一层窗户纸,互相猜忌,不如把选择权交给他们二人。真到了生死抉择的那一步,他们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做。”风霖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洚皖看着眼前的风霖,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仿佛一夜之间,她变了很多,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幽若了。
“说得好。”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永乐缓步走出,身姿挺拔,气质温润。
“大师兄?”风霖看着眼前之人,满眼诧异,下意识唤出旧称。
“如今可不能再这般称呼了。”永乐淡淡一笑,对着风霖微微躬身行礼,语气郑重,“好了,隹鸟国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我师父想见你一面,特意命我前来接你。”
“昆仑君?”
永乐点头,语气急切,“我方才已经入宫,跟女帝禀明了此事,她也已然应允。时机不等人,事关重大,我们需即刻出发,切莫耽搁。”
风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示意永乐带路,转头看向洚皖,轻声嘱托:“洚皖,我先随大师兄离去,皈旼与颜良的事情,就劳烦你多费心,留意一二。”
“放心,我会的,你一路保重。”洚皖点头应下,满眼担忧。
风霖与永乐一路疾驰,很快抵达神兽国边境,此处结界隐秘,常人难以察觉。永乐停下脚步,指尖灵力涌动,施法破解边境机关,结界缓缓打开一条通道。
“师兄,皈旼与隹鸟国的种种事情,你早就知晓,对不对?”风霖看着永乐,轻声问道。
“嗯,我知晓。”永乐坦然点头,语气平淡,“但我不想管,也不愿插手,或是说,整个神兽国的纷争,我都不想沾染半分,只求自在。”
“这般置身事外,倒是自在洒脱。”风霖轻轻叹气,满心感慨。
永乐神色陡然变得凝重,眼神踌躇,随后打开了脚下的密道入口,密道幽深,直通昆仑圣地。
与此同时,天界白玉京,仙气缭绕,琼楼玉宇,尽显华贵。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端坐殿内,指尖摆弄着织布梭子,正在细细织布,周身气质清冷,不沾尘世烟火。
“殿下。”尚阳快步走入殿内,对着女子躬身行礼,礼数恭敬。
女子手中梭子不停,绕着布匹缓缓转动,头也未抬,淡淡问道:“昆仑那边,派人过去了?”
“回殿下,早上便已出发,依照路程推算,现下怕是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尚阳连忙回话。
“不必理会,任由他们便是。”女子语气平淡,推动织布机,机杼声声,缓缓响起。
“是,殿下,臣还有一事禀报。”尚阳躬身,语气凝重。
“说。”女子低头,整理着丝线打结之处,淡淡开口。
“常丰女娲近日勤加修炼,臣担心,日后会成为心腹大患,不得不防。”尚阳沉声说道。
女子闻言,不屑地轻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在意:“不过一介莽夫罢了,成不了大事,无须放在心上。倒是他突然勤加修炼,这其中,难免没有青璃在背后助力。”
“殿下英明,说到青璃大人,近日她竟动用求凰灯,在封印之地布下障眼法,连承启上仙都被迷惑,未能察觉端倪。”尚阳连忙回道。
女子停下手中动作,放下死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有趣,青璃能看透未来宿命,却偏偏改变不了既定结局,想来此刻,她心里也不好受,满是煎熬吧。”
她缓缓起身,迈步走到瞭望台上,俯瞰三界众生,语气淡然:“我们这位风霖大人,怕是要经历一场天大的磨难了。
“殿下,臣下愚钝,实在不明其中深意。”尚阳满脸困惑,躬身请教。
“那我便讲给你听。”女子语气平缓,细细剖析,“当年封印之地,献祭的是众人的本源灵力,风霖被女娲用时间倒流之术强行取出,必然会带走她当年献祭的灵力,如此一来,封印之地势必不稳,裂痕渐生。可女娲封印了风霖的本体,导致她一半灵力滞留在封印之地,勉强稳住封印,只是这种稳定,只是暂时的,撑不了多久。封印一破,赤魔便有了可乘之机,能凭借手下收集的灵力,冲破封印,重现三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承启明白其中道理,青璃更是清楚。可承启想将风霖重新封印,弥补漏洞,女娲却不想失去风霖,两人立场相悖,必有一场恶战。”
女子眼眸微垂,陷入沉思,片刻后回神,再次问道,“我命你寻找帝熙与允诺的下落,可有消息?”
“回殿下,暂时还未找到,尤其是帝熙,仿佛凭空消失,彻底没了踪迹,就像是真的离世了一般,毫无线索。”尚阳面露愧色,低头回话。
“有趣。”女子闻言,陡然怒斥,语气满是怒意,“既然难找,那就给她制造破绽,把暗棋变成明棋。”女子站在纱帘之前,指尖轻轻拂过帘穗,语气冰冷。
“臣明白,即刻去办。”尚阳领命,起身快步退出大殿。
女子转身,走回织布机前,看着打结的丝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许久未动心思布局,倒是有些生疏了,希望风霖你,别让我失望。”指尖轻抚丝线,眼神深邃。
另一边,天界另一处宫殿,王母端坐殿内,闭目养神,一名暗卫悄无声息落入殿内,单膝跪地:“娘娘!”
王母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语气淡漠:“看好公主。”
“是,属下遵命。”暗卫应声,瞬间消失在殿内,无影无踪。
王母看着殿外离去的尚阳身影,轻轻叹气,语气满是无奈:“真不知道我们母女二人,日后会走到哪一步,又该如何收场。”
昆仑山,云雾缭绕,仙气氤氲,风霖被永乐带到思源峰,峰上早已站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目光各异。
云萍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局促与不安,快步走上前,轻声唤道:“幽若!”
“嗯。”风霖应声,心底却满是茫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应这个名字,这个属于过去的身份。
“母亲!”一道稚嫩又急切的声音响起,景旭从门口一路狂奔而来,径直扑进风霖怀里,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哭腔,“母亲,爰爰好想你,好想好想。”
风霖浑身一僵,满脸诧异,看着眼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暖意,双手不自觉抬起,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
“母亲,爰爰以后会乖乖听话,好好修炼。被再走了好嘛?”景旭感受到风霖的回应,抱得更紧,语气满是哀求。
“我……我知道了,你先松开,这般抱着,我有些喘不过气。”风霖被抱得有些难受,轻声说道。
辰月快步上前,握住景旭的手腕,沉声说道:“放手。”
就在此时,承启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戴着面纱的风霖身上,眼神冷厉。她抬手一挥,一道灵力拂过风霖面前,面纱瞬间飘落,同时,风霖脸上的封印也被尽数破除,恢复了原本的容貌,清丽绝伦,气质出尘。
承启抬手停在半空,良久,缓缓放下,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冷声开口,语气满是怒意:“好手段,好算计。”
他转身,面向在场众人,厉声下令:“自然族众人听令!”
“在!”在场所有人,除风霖之外,齐齐跪地,齐声应和,气势震天。
“此番前往封印之地,路途之上,遇到任何人,不管是仙是妖,是神是魔,格杀勿论,不必留手!”承启语气冰冷,杀意凛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