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间牡丹族,“太白!”帝熙眸色一凛,将太白鞭瞬间化作银亮长剑,稳稳挡住魔灵势如破竹的大刀下劈。云舒足尖猛蹬地面,身形疾闪如电,中途 “唰” 地展开折扇,向上猛力划斩 —— 魔灵皮肉混着滚烫血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沟。魔灵凄厉惨叫,握刀的力道骤然溃散,帝熙见机急退,将太白鞭散开如银网,瞬间束缚住魔灵,密密麻麻的白色电光窜动,如毒蛇般噬咬其躯体,“啊 ——!”
云舒悬于半空,将折扇横在面前缓缓展开,扇身周围狂风骤起,卷着碎石沙尘呼啸盘旋。她猛地甩动折扇,扇影如流星疾飞至魔灵腹侧,顺势横切而过。魔灵应声被拦腰斩断,重重砸落在血泊中。云舒伸出左手,稳稳接住飞回的折扇,指尖残留着灵力催动后的微麻感,语气急促却笃定:“怎么样?没让魔气波及你吧?”
帝熙指尖凝诀,将魔灵残魂收入玉瓶,抬眼看向云舒时,眉峰紧蹙,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担忧:“二姐,你方才出手太急,未免有些用力过猛。”
“我看看。” 云舒落地时脚步微顿,快步走到玉瓶前。瓶中的小魔灵瞥见她的刹那,瞳孔缩成针尖,拼尽全力往瓶壁另一侧冲撞,力道之大撞得瓶身嗡嗡作响,仿佛她是索命的阎王。云舒缓缓合扇,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自嘲的轻笑,打趣道:“我竟这么可怕?哈哈哈哈。”
帝熙收了结界,语气软了几分:“此地不宜久留,魔气会引来更多追兵,我们回去吧。”
“嗯。” 云舒点头,目光却不自觉飘向天际,心头总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莫名不安。
城墙上,一道黑影攥着枚缀着白羽毛的玉佩,静静注视着云舒靠近。在她踏入城门的刹那,玉佩从黑影手中滑落,“啪” 地摔在青石板上,碎裂成数瓣,羽毛被暗红血迹浸染。云舒闻声猛地转头,视线触及染血的羽毛与碎玉时,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是乌鹊一直贴身佩戴的信物!
她指尖颤抖着施法,将碎片一一缠回掌心,碎片边缘割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惊悸。“谁在那里?” 她声音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城墙阴影处传来:“我家主人恭请云舒大人,此为请帖。” 话音未落,黑影便凭空消失,只留下满院寂静与掌心的碎玉。
“二姐?” 帝熙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上前。
“没事。” 云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伸手拉住欲追赶的帝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衣袖布料,“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处理,务必保密。”
“嗯,你独自前往当真无碍吗?” 帝熙满脸担忧,不放心地追问,“那黑影来路不明,万一有诈……”
“无碍。” 云舒眼中翻涌着平日少见的凛冽杀气,那是为了守护重要之人的决绝,“乌鹊他,我不能让他出事。另外,此事绝不能告诉风霖他们,免得他们分心。”
“我知道了,二姐务必小心。”
云舒转身离去,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掌心的碎玉硌得生疼,却让她更加清醒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她都要救回乌鹊。
怡红楼内,丝竹声靡靡,红尘仙执团扇轻摇,脸上挂着戏谑的笑:“云舒大人果然底气十足,竟敢单刀赴会?”
“少废话,把人交出来!” 云舒语气冰冷如霜,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红尘仙身后的屏风,周身灵力因极致的克制而微微震颤。
“奴家可受不住大人这般呵斥~” 红尘仙踩着祥云缓缓飞到云舒面前,语气轻佻,指尖划过云舒的衣袖,“大人每次易容前来寻欢作乐,这银两总该结清吧?不把大人留在此地,这钱怕是要不回来了 —— 你说这话在理吗?”
“天界之人果然惯会虚与委蛇,我没心思陪你绕弯子,直奔主题!” 云舒耐着性子,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心中早已焦躁不安,脑海里全是乌鹊可能遭遇的折磨,心疼与愤怒交织着啃噬着她。
红尘仙后仰,被一团祥云稳稳接住,左手轻扇,双脚交错而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带上来。”
“是。”
两名侍卫押着乌鹊走了出来,他衣衫褴褛,领口沾染着暗红血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泛着青黑,显然受了不少苦。他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却挺直了脊背,即便被铁链缚住,也没有半分求饶的姿态。“这人体内还留着我的怡红蛊,心却早已飞向别处,哎,真是可惜!” 红尘仙手掌一合,乌鹊体内的蛊虫瞬间躁动起来,他疼得脸色骤然扭曲,双手死死按住胸口,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却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是目光穿过人群,牢牢锁住云舒,眼中满是愧疚与担忧,仿佛在无声诉说“不该让你为我冒险”。
“你想做什么?!” 云舒厉声质问,声音因极致心疼而颤抖,周身灵力险些暴走失控,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红尘仙,却硬生生忍住,她知道,冲动只会让乌鹊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红尘仙正欲开口,突然神色一凛,快速瞥向身后,再回头看向云舒时,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狡黠:“听闻大人擅长易容之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刚落,她翻身避开,一道剑光擦着她的衣角闪过,径直击碎了身后的屏风。“哎呀,还是被发现了呢!” 红尘仙按住身旁侍卫的肩膀,而面前的 “云舒” 眼神骤然暗沉 “不好!” 她猛地看向乌鹊的方向,生怕他在混乱中遭遇不测。
“还是小看了你!” 真正的云舒从暗处疾冲而出,一把紧紧抓住乌鹊的手,入手一片冰凉 —— 他的指尖因失血而泛青,却在触到她的瞬间,微微蜷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云舒心中一紧,一脚狠狠踢开旁边的守卫,灵力包裹着两人,迅速隐去身形。
红尘仙坐在祥云上,看着底下一脸茫然的手下,怒斥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追!要是让他们跑了,仔细你们的皮!”
“这些人真是阴魂不散。” 云舒带着乌鹊落在一处偏僻的竹林空地,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却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生怕一松手,他便会凭空消失。
“你别管我,这里太危险,你先走吧。” 乌鹊虚弱地松开云舒的手,声音细若蚊蚋,可话音刚落,体内的怡红蛊便再次被催动,他牙关紧咬,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眼神中却满是决绝与不舍。
“你!” 云舒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手掌按在他的后背,渡入一缕温和的灵力,语气坚定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有我在,你放心,我们一定能平安回去。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从来都不会。” 她的目光灼灼,映着竹林的光影,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真是感天动地的情谊呢!” 红尘仙从天而降,语气中满是嘲讽,“不过,你们的援兵也该到了。” 她说着,一杆长枪自天际呼啸坠落,“砰” 地一声直直扎进土里,尘土飞扬。“玉杉大人,好久不见啊!”
玉杉在枪旁现身,神色冷淡如冰,语气不带一丝波澜:“无聊。”
“玉杉你?” 云舒看着玉杉的眼睛,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竟无半分波澜,让她心头一凛,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玉杉为何会在此刻出现?她来不及细想,立刻拉着乌鹊再次遁走,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
“仙上,这……” 手下疑惑地看向红尘仙。
“不必追了。” 红尘仙散去祥云,落地笑道,“这份礼物,我也算送到了。任务完成,你说对吗,玉杉大人?”
“无趣。” 玉杉拔起洞庭枪,转身离去,背影孤傲而冷漠,没人看清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云舒带着乌鹊狼狈地回到凌绝阁,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在床沿,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语气中满是关切:“你先在这里休息片刻,我去叫医师。” 她抬手想擦去他嘴角的血迹,指尖刚触到他的脸颊,便被他轻轻覆住。
“你……” 乌鹊望着她,眼中蓄满了浓浓的愧疚,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腔调,“都是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了,还让你身陷险境。若不是为了我,你根本不会与红尘仙为敌。”
云舒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去,安抚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们本就是朋友。朋友之间本就该互相扶持。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好好休息,别多想,我会一直在外间守着你。”
“嗯。” 乌鹊松开了手,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满是感激与眷恋,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岚六,务必照顾好乌鹊先生,他若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不能有任何差池。” 云舒转头叮嘱道,语气严肃,眼底满是托付的凝重。
“是,夫人放心。”
云舒转身前往听风阁,刚站在门口,脚步便顿住了。她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袖,心头满是忐忑,风霖早已察觉她的异常,既怕她责怪自己贸然行事,又担心乌鹊的安危尚未完全解除。屋内传来风霖清淡的声音:“姐姐既然来了,何必在门外踟蹰?”
云舒推开门走入,看见站在池塘边喂鱼的风霖,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光,却掩不住她周身的沉静。“风霖。” 她轻声唤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听说姐姐带回了一位客人。” 风霖头也不回地说道,指尖捻着鱼食,缓缓撒入池中,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嗯。” 云舒应了一声,手指下意识绞着衣袖,心中更加不安,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冲动。
风霖握紧手中的鱼食,缓缓道:“姐姐应该清楚此事背后的凶险,那红尘仙心思歹毒,手段狠辣,乌鹊先生身份不明,你这般贸然将他带回,不仅会给你自己惹来麻烦,甚至可能牵连整个自然族。” 她的话字字冷静,却透着真切的担忧。
“我知道,但我相信他。” 云舒语气坚定,眼中满是信任,“我与他相识多年,他的为人我清楚,他绝不会害我,更不会害大家。”
“嗯。” 风霖将手中剩余的鱼食尽数撒入池中,转身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眼底的警惕散去些许,多了几分护短的柔软:“姑姑已经为他诊治过了,怡红蛊也已剔除干净,只是他体内还有些残留的毒素,姑姑已配了药,按时服用便无大碍,姐姐大可放心。”
“风霖你!” 云舒满脸诧异,眼中瞬间涌满惊喜与感激,她没想到风霖看似责备,实则早已为她安排妥当,这份不动声色的支持,让她心头一暖。
“姐姐是觉得我会阻碍你们?” 风霖拍了拍手,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眼底却满是了然,“他定是还在担心你,此刻怕是坐立难安,还不快去看看他?”
云舒心中一暖,快步离去,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方才的疲惫与不安,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理解驱散了。
风霖望着她的背影,神色渐渐凝重,沉声问道:“姑姑那边情况如何?乌鹊先生体内的怡红蛊,当真没有异样?”
“回大人,是红尘仙的人下手。怡红蛊已经剔除干净了,但有一点颇为奇怪。” 岚一躬身答道,语气带着一丝疑虑。
“他体内很干净?” 风霖追问,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是,干净得有些反常,仿佛从未被蛊虫侵蚀过一般,反而透着一股刻意掩盖的痕迹,像是有人提前做了手脚。”
“我知道了。” 风霖打断道,语气严肃,“告诉姑姑,此事交由我处理,务必暗中盯着乌鹊先生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立刻禀报。另外,加强凌绝阁的守卫,绝不能让外人有机可乘。”
“还有一件事,兰族的疏影夫人已有身孕。” 岚一再次禀报,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风霖转头看向岚一,眼中满是意外与警惕,眉头微蹙:“此事当真?我们一直暗中提防她的一举一动,怎么会突然有孕?”
“千真万确,属下也是刚刚从潮汐阁侍从口中得知,疏影夫人近日食欲不佳,姑姑亲自诊脉后,确认已有一月身孕。”
“罢了。” 风霖沉声道,心中暗忖:疏影怀孕,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或许是王母的又一步棋。“继续看紧她,关于孩子的事,务必细心照料,不可有失,同时也要密切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绝不能让她借着身孕兴风作浪。”
“明白。”
凌绝阁内,承启收了灵力,看着乌鹊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问道:“感觉怎么样?体内的蛊毒是否还有残留?”
“好多了,多谢姑姑出手相助,这份恩情,乌鹊没齿难忘。” 乌鹊挣扎着想起身行礼,却被承启抬手按住,语气真诚。
“无妨,举手之劳,你身子虚弱,好生休养便是。” 承启转身离去,神色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思索。
“恭送姑姑。”
云舒快步走进屋内,脚步都带着急切,转头看向乌鹊,眼中满是关切,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胸口,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他:“怎么样?心口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姑姑开的药,你按时吃了吗?”
“没事了。” 乌鹊轻轻覆住她的手,眼神温柔而感激,“药已经服过了,劳你挂心。”
“母亲!” 云萍带着奶气的声音突然传来,她扎着羊角辫,提着小裙摆兴高采烈地跑进来,一头扑进云舒怀里,小脑袋在她肩头蹭了蹭。
云舒顺势抱住女儿,指尖轻轻梳理她的碎发,柔声道:“萍儿回来啦?来,娘给你介绍,这是乌鹊叔叔,以后会和我们一起生活。”
“一起生活!” 云萍闻言,立刻从云舒怀里抬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快速扫过乌鹊,小脸上满是警惕。乌鹊对着她露出温和的笑,指尖轻轻抬起,向她招手:“小云萍你好啊,我是乌鹊。”
“不要!” 云萍猛地扭过脸,双手紧紧搂住云舒的脖子,将脸埋进她的颈窝,突然哇哇大哭起来,“云萍不喜欢他!我只要母亲和哥哥!不要陌生人来家里!”
“这孩子。”云舒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刚推门而入的云霄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歉疚与无奈。
“母亲。”云霄见状,连忙躬身行礼,目光不自觉地掠过母亲身后的乌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把你妹妹带下去,好好哄哄。”
云霄先是一愣,顺着母亲的目光瞥见了身后的乌鹊,随即恭敬应道:“是。” 他上前轻轻抱起仍在哭闹的云萍,小家伙挣扎着不肯离开,小胳膊紧紧攥着云舒的衣袖。
云萍哭闹着被云霄抱走,小嘴里还嘟囔着 “不要陌生人”,小脸蛋涨得通红。
“这孩子……”云舒望着妹妹离去的背影,脸上满是歉意地看向乌鹊,无奈道:“这孩子被我宠坏了,性子执拗得很,让你见笑了”。
“没事。”乌鹊温和地摆了摆手,眼底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带着理解的笑意:“无妨,小孩子认生是常事,慢慢就会习惯了。”
门外的青石阶梯上,云霄拿着一块桂花糕,耐心地哄着渐渐止住哭声的云萍。云萍攥着糕点,小口咬着一角,眼眶还红红的,带着未散的抽泣声问道:“哥哥,妈妈会不会不要我们了?”
云霄抬手轻轻抚摸着妹妹柔软的发顶,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怎么会呢?妈妈一直最疼萍儿了,从来都不会丢下我们。”
“可是……”云萍咬着糕点,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我刚才看妈妈的眼神,全是对着那个人的,都没有好好看我……”
云霄轻轻叹了口气,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妹妹嘴角沾着的糕点碎屑,眼底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无奈:“萍儿,人总要学着长大的。妈妈也有自己想守护的人,我们不能一直依赖她,要学会自己坚强。”
云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伸出小胳膊紧紧抱住云霄的腰,将小脸深深埋进他的衣襟,哽咽着唤道:“哥哥……”
云霄抬手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目光望向凌绝阁内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既心疼妹妹的不安,也明白母亲的选择,只是这份突如其来的改变,让他也忍不住生出几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