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大亮,晨光透过窗纱,铺满弥衣的床榻。
弥衣醒来时,周身依旧酸软无力,昨夜种种暧昧缠绵的画面顿时袭来,让她脸颊发烫。
她整个人被吻得昏昏沉沉,薛辞渊见状变本加厉,对她无限索求。
虽然只有吻。
可是感觉全身都被他吻穿了......
她怎么抗拒都被薛辞渊紧紧箍在怀中,到了最后天光微亮,他才放过了她。
弥衣不想与薛辞渊牵扯上,可是她暂时也与薛家分离不开,又不想真的与薛辞渊做成不伦恋人。
她心中是有人的。
可是,为什么见到薛辞渊的面,就对他放下戒心。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般三心二意的人了。
弥衣摇了摇头,将昨晚那些画面尽数推出脑海。
可是不得不说,他的吻技,确实足够让她回味。
要是薛辞渊是言——
怎么可能!
弥衣赶紧停止住想象。
也许言卿得知她的死讯已经离开京城好好生活,亦或者回到了李宣的身边。
可是弥衣并没有看到李宣身边的侍卫有他的踪迹。
也许长公主知道内情。
总有一天,她会找到他,然后带着妹妹的消息离开京城。
听闻外间丫鬟询问她今日是否还要去陪薛辞渊用饭。
昨夜没睡好,今早又起晚了,自然不用和薛辞渊再见面。
弥衣想到他昨日那么熟门熟路的半夜跑过来,眼睛想必是好了,要自己过去赔笑做什么。
她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轻声推辞,声音带着未散的绵软:“我昨日受凉身子不舒服,这几日都不去了。”
她实在不敢见他,更不敢回想昨夜自己失控的颤栗与沉沦。
一旁的贴身丫鬟闻言,连忙应声退下去传话了。
弥衣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白絮这丫头去哪了,也没有叫自己起床梳洗。
弥衣拖着疲累的身体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带着青紫黑眼圈的自己,嘴唇红润,微微的肿。
她不禁在心底狠狠辱骂薛辞渊。
紧接着,她看到了自己的脖子。
暗红色的痕迹昭示着昨晚的疯狂。
一块又一块,按下去还有点痛。
她不敢想象自己看到的脖颈吻痕有这么多,后颈会有多少她看不见的吻痕。
这几日真的是无法出门了。
弥衣皱眉,怎么自己就接受他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就算推不开他,也要狠狠地赏他两巴掌,不能光让他占便宜。
这个变态......
竟然对自己的妹妹有那种想法。
她要远远地避着他,晚上要叫两个丫头进她闺房的外间睡,这样他就不敢半夜来了。
等她理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要狠狠地罚他,罚他这段时间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弥衣拿起珍珠粉,细细的遮盖痕迹,边在心底咒骂。
等到她完全遮盖后,白絮才匆匆忙忙赶来。
她看到弥衣在自己上妆,连忙凑过来帮忙梳头。
白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小姐,奴婢一早就被薛嬷嬷叫过去,这时候才回来。听门口小丫鬟说小姐今日不舒服,有没有事,需不需要看府医。”
弥衣摆了摆手:“不用了,就是受凉了,脑袋晕晕的,不用麻烦看府医了。”
白絮帮她梳着这一头青丝,看着她脸色未散的晕红,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真不要紧吗?”
弥衣淡淡的说:“真没事。”
想起来白絮今日晚来,弥衣忍不住好奇问她:“今日薛嬷嬷找你做什么?”
白絮尴尬的笑笑:“也没什么事,就是检查一下丫头们的个人生活。”
弥衣拿起装发钗的红盒,垂眸挑选今日适合的发簪。
奇怪,薛嬷嬷调查这些做什么?
而且还只调查丫鬟。
白絮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她便压低了声音,回道:“今天一早大人的下唇破了一道口子,看着像是被人咬伤的。薛嬷嬷无意间发现,这不就叫府中的丫鬟们一一问话。听说承认了就能当上将军的通房。”
弥衣的手停在红色发钗上,像是被烫伤了般,指尖移到下一个发钗。
昨夜唇齿相缠的腥甜触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确实给他的嘴唇咬了道口子。
弥衣试探的问:“那找到那个丫鬟了吗?”
白絮言语里满是遗憾:“那怎么可能找得到?也没人敢承认呀!薛嬷嬷这么说也就是骗骗新来的丫鬟,要是被老将军知道,肯定要把那个丫鬟打死的。小将军素来洁身自好,往日从不和丫鬟们打成一团。想来许是昨夜哪个不长眼的丫鬟攀了床,才敢这般放肆大胆,弄伤了大人。不过看起来,她也没有得逞。小将军说没人爬床,那可能就是想替那个丫鬟遮掩。”
“没人承认,薛嬷嬷不打算继续查了吗?”
白絮想了想,回道:“当然是什么也没说,也可能不是府里的人。这谁知道呢?既然小将军说没有人,那就是没人。”
弥衣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还挺会遮掩的。
-----------------
这几日弥衣借口身体不适,薛辞渊也没再晚上偷偷过来,倒是补品与金银首饰源源不断地送过来,那架势像是在向她赔罪。
弥衣欣然接受,她觉得这是薛辞渊向自己忏悔的方式,至于忏悔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
只要他不再越矩,自己可以大发慈悲当那晚的事没发生过。
今日清晨,弥衣正在院中喝茶,徐盈筝倒是破天荒地找上门来。
两人自书院分别,弥衣便听闻徐盈筝被徐璟澜勒令在家中上课,不让外人打扰。
没想到今日还能抽空过来,想必是有什么急事或者趣事找自己分享。
等白絮带徐盈筝过来时,弥衣正捏着一块糕点细嚼慢咽。
看着徐盈筝脸色微沉,弥衣摆了摆手,将院中丫鬟悉数支开,只让白絮远远地站在旁边伺候。
徐盈筝的丫鬟也退至很远,不打扰两人谈话。
徐盈筝也没了往日的笑容,连茶都顾不上喝一口,憋着一股气直接坐到弥衣身边,咬牙切齿地说:“这段时间真是憋死我了!你不知道,我被哥哥逼着学琴,学不会就一直学,真的太累了!”
说罢便伸出手给弥衣看。
弥衣顺着她的动作细看,徐盈筝的手指细细密密地有些许伤口。新伤旧伤加起来看着有些可怖,足见徐璟澜对她的严格。
“学琴?你要弹奏什么曲子吗?”弥衣问道。
徐盈筝恨恨的道:“几天后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哥哥说让我去表现自己,可那日的才女那么多,我这临时学的曲目肯定要丢人现眼!可我哥哥根本不听,就让我努力学,今日我这手指实在痛得受不了,他才让我好好养伤!气死我!”
原来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宴。
弥衣垂眸,替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她的手边。
“尽力就好,这几天好好放松,我相信你。”
徐盈筝瘪了瘪嘴,感激地握着弥衣的手:“还是你对我好!”
弥衣尴尬地笑笑:“你哥哥确实对你比较严格,可这事急也急不来,京中才女确实多。”
徐盈筝像是想到了什么,抽回手,她的表情有些落寞。
“是啊,你知道吗,冯阮玉回来了,她曾经是京中第一才女,估计也要参加生辰宴的。”
“就算我再努力,也比不上她。”
弥衣一怔。
冯阮玉回来了?回京城?
那日她并没有认错,冯阮玉确实回到了京城,还要参加皇后娘娘的生辰宴。
她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弥衣一时间出了神,拿着糕点忘了放进嘴里。
徐盈筝见她一脸茫然,解释道:“你应当不认识她。她是冯尚书的嫡女,是那时京中第一才女,是二皇子妃最有力的人选。后来不知怎的出了事,被圣上赐了婚嫁给了四皇子,后来四皇子造反失败,她因为戴罪立功最后被送到京郊庄子上,人人都说冯家放弃了她,但现在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徐盈筝顿了顿,握住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里透出几分不甘:“她又回来了!怎么办!”
弥衣放下手中的糕点,擦了擦嘴边的碎渣,不动声色地问道:“她回来便回来,你这般生气做什么?”
徐盈筝咬了咬唇:“你还不知道!妙仪,我哥哥说半年后成年皇子便要再度选妃,她就是冲着这妃位来的!她肯定要嫁给二皇子!嫁给宣哥哥!”
弥衣想起那日在猎苑,远远瞥见冯阮玉的身影。
她那日便觉得不对劲,如今徐盈筝这套说辞,算是印证了她当日的猜测。
冯阮玉想重回京城。
那日她确实没有看错。
那她身后的那个人就是筹码。
那个跟在她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弥衣隐隐感觉,这件事一定有猫腻。
弥衣说道:“你不是说冯阮玉已经婚嫁一次,难道皇家根本不介意吗?你放下心来,我感觉她想当上皇子妃没有那么容易。”
弥衣替徐盈筝分析利弊,让她的心情安定下来。
“京城里都传遍了!说冯阮玉是宣哥哥的红颜知己,是四皇子抢了姻缘!”徐盈筝越说越气,声音都压不住往上扬的声调,“我哥哥说二皇子根本不要冯家的那些庶女,就要纳她为妃,即便不是正妃,至少也是侧妃。”
弥衣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李宣应该不会为情冲昏头脑。
应该是冯阮玉手中有什么利于李宣的筹码,所以那是什么筹码呢?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要是自己得到,就能狠狠地将他从二皇子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盈筝。”弥衣放下茶盏,视线落在徐盈筝气鼓鼓的脸上,“你可知道冯阮玉这次是独自回京,那她还住在冯家吗?”
徐盈筝微微一怔,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这我倒不清楚。我兄长那边没提过。不过你也知道,哥哥一向不告诉我二皇子的事。”
弥衣看她落寞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
“你相信我,你的宣哥哥不会娶她的。”
徐盈筝虽然与李宣没了可能,一想到冯阮玉也可能没机会,她扁了扁嘴,哼了一声:“我管他做什么?爱娶谁娶谁!”
见她心情稍微好了些,弥衣才放下心来。
两人聊着聊着,又聊到了薛辞渊身上。
徐盈筝连连称奇,说小时候的薛辞渊开朗乐观,非常爱笑。然后回朔州待了几年,去了战场历练一番,回来变得这么不苟言笑。
弥衣手肘撑着头,淡淡回道:“可能是见惯生死,性子变了吧。”
弥衣想着徐盈筝曾说他喜欢甜食,喜欢首饰珠宝。
可是一个人的饮食习惯两三年就会改变吗?
她明明记得,前些日餐桌上的那些甜食,薛辞渊一动也没动。
弥衣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也许,这个薛辞渊,好像不是薛辞渊呢?
弥衣为了验证心中的疑虑,引导着徐盈筝说了很多薛辞渊的小细节,都一一记下。
弥衣忽然问道:“听说我哥哥毁容之前,也是一美男子。只不过现在戴上面具,我想不出他之前的样貌了。”
徐盈筝可惜道:“是啊,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小女孩呢!长相就是很女相,要不是从小认识他,他如果换上女装,我肯定认不出来!”
是吗。
弥衣心底暗暗确认。
她不经意间问道:“要是谁能临摹我哥哥以前的模样就好了,我还真有些好奇!”
徐盈筝哈哈笑了两声,跟着弥衣的话语回忆起薛辞渊的样子。
“他之前也是有小娘子喜欢的,估计毁了容就被遗忘了。不过我跟你说,他左眼下的那颗痣搭配整张脸真的非常的魅。只可惜听我哥哥说,那刀口非常吓人只能面具示人,不然真的算京中第一美男子了。”
“那真是可惜了。”
弥衣说。
原来他左眼有一颗痣吗?
那她要好好看看,薛辞渊到底有没有这颗痣。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9章 第 9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