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衣听着他这段故事讲完,怒极反笑。
她低低斥责道:“殿下,不要开这种玩笑!”
李霖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微微歪头,看着弥衣有些气恼的表情。
“你在怕什么?”
弥衣飞快回道:“我没有怕,我只是觉得殿下猜测的话不要乱说。”
李霖淡淡笑道:“没有人夸你这双眼睛吗?”
弥衣想到夸过她的长公主,不禁有些胆寒。
可是怎么想,也觉得这种猜想太过大胆。
可就是这样,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然为什么长公主远在皇城,还要急切的保护自己。
可是冯阮玉与林黛那么急切的让自己回京城,难道是为了李宣的储君之位吗?
顺着这一路线猜测,她竟然能推算出,他们这么着急让自己进京参加选秀,就是为了李宣的储君之位不受影响。
李霖的话在她耳边响起:“二哥也许知道了你的身份,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想到了父皇为什么那么坚定要你是他的皇子妃。”
“不过是让真正的皇家血脉回归大统罢了,可是这事一旦被揭穿,他就是弃子,照样坐不上储君之位。娶你只不过是图父皇对
他还有些父子之情吧。哪知道你诈死,父皇就再也不肯施舍他一个好脸色了。我想,他应该不是我的二哥,是崔家人。”
这件事简直骇人听闻。
是另一种狸猫换太子。
弥衣不敢想这件事到底有多少人知情。
她那个父亲还有继母,还有母亲是不是全都知道。
那就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不对,继母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万般磋磨自己。
弥衣面上镇定:“殿下这故事编的巧妙。”
李霖一笑:“我编与不编,你心中自有裁定。”
他又饮下一口茶,接着说道:“我今日来,就是想要保护崔小姐,哦不,按年岁算,你应该是我的二姐。”
弥衣不语,静静地听着他说话,袖中指尖悄然握紧。
“如果二姐在母后的生辰宴出现,那些熟知父皇的人肯定会发现二姐的身份,李宣肯定也会发现。但是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求母后将二姐赐给我作皇子妃,到时一切尘埃落定,我会找机会处理他,不会再威胁到你。”
弥衣冷笑。
“娶我?就算我是你的二姐,那你娶我就是不伦,受万人唾弃,这样也愿意?还是说你就为了坐上储君的位置,受多少人非议也可以不管。”
李霖回:“我承认我就是为了那个位置,可嫁给我,父皇与母后也不会贸然揭示你的身份。我保证婚后你完全自由,你想有自己的孩子,我便找来身家清白的世家子弟供你玩乐。如果你不想有孩子,那你想要谁的孩子,我就抢过来当自己的孩子,如何?”
弥衣问:“你就没有一个心仪的女子?”
李霖笑:“女人和权力,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他垂眸:“我知道二姐重感情,来京城也许是受人胁迫。想来想去也只有崔家的人才能让你贸然回来,你那两个妹妹我可以帮你寻找,也算是我的诚心诚意,如何?”
“当然,生辰宴之前,你与谁接触都与我无关,如果你真愿意接受我说的那个计划,进宫后我会派个丫鬟到你身边,只要你答应了,就让她传话给我,怎么样?”
弥衣短时间内知道了这些个故事显然有些受不住,她抿了抿嘴唇,说道:“我好好想想。”
李霖知道她难以消化,也不再逼她:“母后生辰宴前几天城东会举办上元灯会,如果我有你妹妹的消息,会给薛府递帖子,到时我们灯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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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衣从首饰铺回来就有些恍惚不安,她不知道李霖说的话是真是假,可他寥寥几句话,对照她之前的遭遇,实在是太巧合了些。
她如果真想判断话的真假,就一定要知道圣上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
猎苑那次,弥衣根本不敢直视圣上,自然错失了一次良机。
可想来想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宣对她的穷追不舍,也有了合理的答案。
她应该早些与长公主联络上,就算不能真的从她嘴里探听出消息,也能让自己心中踏实些。
也许,她应该从徐家入手。
为什么徐老太爷会对自己的母亲那般仇恶。
或许答案就在其中。
以自己的身份和徐盈筝来往就够显眼,更别说要与徐家更有身份的人对上话了。
弥衣想起来,林黛的丫鬟杏儿不是说母亲的死因尽数藏在一处宅院里,那把钥匙她再度醒来就不翼而飞。
林黛如今在哪,还要再寻,太麻烦了。
到底从哪方面开始找寻真相。
弥衣猛地一惊。
若自己和李宣真是被调换,那徐盈筝成不了李宣的皇子妃,就理所应当了。
这件事还是徐璟澜拍板而定,那他就一定知道内幕。
和徐老太爷说不上话,那和徐璟澜呢?
接近徐璟澜,好像更容易些。
只是自己的薛家小姐身份,该怎么跟他探听这一皇家秘闻,就要自己好好敲定了。
就这么想着,弥衣照例与薛辞渊一同用晚饭。
薛辞渊已然卸下轻纱,告诉弥衣自己的视力渐渐恢复了,不超三天就可同常人一般了。
弥衣心里一团乱麻,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态度就敷衍了许多。
薛辞渊垂眸,望着自己碗中弥衣夹过来的青菜,冷冷的拨到一旁。
他面色冷冷,已然得知弥衣下午去首饰铺见了李霖,又与李霖独自相处许久。
内心妒火中烧,偏偏碍于身份不得发作。
他心中郁涩难忍,想象不出她与李霖相处到底是什么样子。
李霖与他,确实是两种不同的人。
自己沉闷无趣,自然比不上能与她谈笑风生的李霖。
一想到此,他几乎食不下咽。
弥衣自然想着李霖的话,没看到薛辞渊冷冷的表情。
等她放下筷子准备起身离开时,才发现他几乎没怎么吃饭。
“今日厨娘做的不合你胃口?”弥衣疑惑问道。
薛辞渊侧眸看她。
“你今日遇上了谁?”
弥衣心中了然。
这个哥哥是在跟踪她。
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自己与李霖的对话,光是找人跟踪这件事就足够让弥衣恼火。
弥衣面无表情望着他:“哥哥可真是担心我。”
话中的嘲讽意味让薛辞渊更加难受。
他说不出口是为了弥衣的安全这种事,因为江芙的到来对于真正的薛家小姐来说并无威胁。
薛辞渊冷冷说道:“哥哥担心妹妹,有何不可?”
弥衣被他这话堵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知道不能与薛辞渊交恶,扁了扁嘴。
“下次还是希望哥哥提前说明,我怕把哥哥的人当成歹人。”
说罢,她起身离去。
薛辞渊的手缓缓攥成拳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弥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李霖白日里说的那些话。
若她真是圣上的女儿,皇后娘娘化作魏夫人见她,是不是也有试探的意味。
可皇后娘娘什么也没做,只是与她聊些家常。
她这种身份,若真的曝光在大众下,会造成什么样的局面。
也许李宣是想为了储君的位置,可皇后娘娘也不怕这事情暴露吗?
那圣上是不是也知情?
都默认了自己要重返京城。
是了,如果自己能嫁给李宣,那其实这件事就圆满解决了。
所以诈死之后,圣上大怒,是因为这件事做不成了。
皇家血统如此重要,这也许是李宣失势的主要原因。
那自己再次出现在世间,会不会继续推动李宣当上储君呢?
可这些都是猜测。
她需要一个确切的证据。
徐璟澜。
如果徐璟澜真的知道内幕,那她就必须想办法从他口中套出话来。
至少不能不明不白的做别人的棋子。
怎么能得到徐璟澜的信任呢?
难道要自己公布身份吗,可万一徐璟澜有别样的想法,与李宣暗通款曲,那自己就太被动了。
弥衣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间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窸窸窣窣,像是有人踩着地板悄声行走。
弥衣的心猛地一紧。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那脚步声虽然极轻,但在寂静的深夜中却格外清晰。
应该只有一个人。
是李宣派来的人吗?
还是李霖。
她实在是猜测不出来。
弥衣的掌心沁出一层冷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假装已经沉沉睡去。
她的手指在被中悄然攥紧,身体绷得僵直,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破绽。
真的要在枕下放置一把小刀,以备不时之需。
门被轻轻推开。
弥衣紧闭双眸,暗暗逼迫自己的心跳不要跳得那么快。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她的床前。
弥衣几乎能感受到那人的视线就停在她的脸上。
她的心跳如擂鼓,却不敢有半分异动。
那人沉默地站了很久。
好像对她并没有敌意。
突然床榻下陷,那人竟然坐在了床边。
既然没有伤害她的想法,那又会是谁,半夜偷偷来到她的房间。
弥衣感受到那人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那指尖温热,动作轻柔。
那人的手从她的额头缓缓滑下,落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对待她却异常温柔。
这是谁?
而后,那人的手又抚摸上她的唇瓣。
然后,轻轻吻了她一下。
甚至带着些许**的意味,舔了舔她的唇瓣。
这人是哪里来的采花贼!
竟然敢趁她睡着,毫无防备的时候偷吻她!
弥衣猛地睁开双眸,一把抓住了那只在她脸上作恶的手,冷笑道。
“抓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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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