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时从因第二次进埃维拉休的房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除了那股愈发浓郁的铃兰花香。
玛海站在他的身后,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还需要什么赶紧说,别耽误我的时间”
忽然间,时从因想起了在塔楼时临摹的那些壁画,他扫视了一圈,转身对玛海说道:“不用了,玛海大人先去忙吧”
“你…你耍我”
时从因无辜的摊开双手:“没有啊大人,只是我看了一圈发现这没什么我缺的东西”
他的表情实在无辜,看得玛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气愤地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时从因将房间门关上后往另一个方向去了,那是塔楼的方向,时从因将自己临摹的壁画草稿拿了回来。
临走前,时从因又看了眼对面那间紧锁的房间,他疑惑地看着,实在不明白这间房间里到底有什么秘密需要锁这么严实。
他走过去再次尝试着打开这扇门,依然打不开。
就在时从因低着头思索时,一道声音忽然冒了出来,吓得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你就是使臣哥哥?”
时从因看着眼前这位酷似梅的小女孩,惊讶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愣愣地问道:“你是?”
小女孩笑脸盈盈地回道:“我叫奥西娅,是陛下的随身医师”
“能在陛下身边做事,想必你的医术一定很厉害”时从因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应该还没满18吧,年纪轻本事大”
“使臣哥哥不用这么夸我,我今年16岁,能被陛下重用是我的荣幸”
听到奥西娅的回答,时从因更是惊讶地看着她,才16岁就有如此大的能力,虽然埃利都的思想不太迂腐,但她必然会受到一定的阻碍。
想到这时从因怜惜地拍了拍她的头,柔声问道:“你来这是陛下有吩咐吗?”
奥西娅眼睛亮了亮:“是呀是呀,陛下让我来看看使臣哥哥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没有别的了?”
“对呀,使臣哥哥把衣服脱一下让我看看吧”
时从因说了声好后便蹲下将衣服半脱着,肩上的伤口不再缠着厚重的布,只剩一道歪曲扭八的疤痕,奥西娅伸手摸了摸。
“使臣哥哥,这么漂亮的背留下这么一道疤太可惜了”
时从因把半拖的衣服穿好,刚想安慰她时,又听她兴致冲冲地说道:“我刚研究的祛疤药,使臣哥哥要不要试试”
反正是外敷,有没有用都不会有太大伤害,时从因不想让她失望,于是点点头答应了,奥西娅兴奋地原地跺脚。
时从因又看了眼那扇锁着的门,拉住了刚要离开的奥西娅,问道:“奥西娅,你知道这间房间为什么要锁着吗?里面会有什么?”
“使臣哥哥,这个是陛下的秘密,除了陛下没有人进过这座塔楼的”
奥西娅的语气十分严肃,以至于时从因转头看向她时,俨然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模样。
“任何人都不能进这座塔楼?”
“是的,只有这段时间使臣哥哥在这塔楼里养伤,陛下才允许我和玛海叔叔进来照看着”
听着奥西娅的话,时从因却关注到了另一个奇怪地点,有些哭笑不得问她:“玛海今年多大你知道吗?”
奥西娅思索了好一会儿,说道:“应该是26岁吧,我记得再过几个月就是27岁生日了”
这下时从因更是无奈地看着她:“那你猜我今年多少岁”
“使臣哥哥看着就很漂亮,21吧”
时从因一下笑了出来,看着她疑惑地样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我刚满28,比玛海大一岁,你应该管我叫叔叔”
奥西娅瞪大着双眼:“使臣哥哥那么漂亮怎么可以叫叔叔,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又要罚我了”
“陛下为何要罚你”时从因带着她往塔楼外走,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陛下今年多大了?”
“陛下吗,25岁,等到秋分那天陛下就满26了”
秋分,时从因默默嚼着这两个字,心里想着也就还有两个月,倒是来得及给埃维拉休准备一个礼物。
奥西娅看时从因在想着事情便没出声打扰他,而是带着引导性的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小房子里。
等时从因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站在一座长满藤蔓鲜花的房子前。
这是一座尖顶的木屋,屋顶上缠绕着绿油油的藤蔓,还开着一簇一簇的鲜花,在房子旁边还有一颗巨大的树,树枝绿叶笼罩着整个房子,使它在阴影处避免更多的光照直射。
“位置不错,挑了个好地方”时从因夸赞道。
奥西娅傻笑着:“这是陛下给我挑的”
“看来陛下很重视你”时从因侧头看着小女孩,她笑得那样阳光,一时没忍住拍了拍她的头。
奥西娅害羞地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地盘,进门的第一眼,时从因看到了摆满整个屋子的瓶瓶罐罐,以及随处可见的花盆,时从因挨着最近的一个花盆看了看,发现里边种得都是些草药。
趁着奥西娅翻箱倒柜的时候,时从因一一观察了种植的所有草药,几乎都是较为珍惜的草药,常用的也不少,只不过打理起来要费更多的功夫。
“终于找到了,使臣哥哥快来,给你试试我最新研究的祛疤药”奥西娅手捧着一个小瓶子,眼睛闪闪地看着时从因。
时从因刚想脱下衣服让她上药,门外传来一阵声音,他回头望去,只见玛海顶着那一脸胡子拉碴地走了进来,埃维拉休在他后面进来。
“陛下怎么来了?”时从因惊讶地问道。
一旁的奥西娅连忙走到时从因身旁,俯首:“陛下怎么亲自过来了”
“来拿铃兰”玛海说道:“大使臣为何在这?”
埃维拉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时从因,后者淡淡的笑着回答道:“来试试奥西娅的祛疤药”
“给我吧,我给他上药”埃维拉休立即想到了那次箭伤,皱着眉说道。
“这……”奥西娅有些犹豫的看了看时从因,见他没什么反应:“好吧,陛下要在每天沐浴后敷着草药,用布包裹住,等到第二天清晨才能拆掉,持续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埃维拉休接过药瓶,点点头示意知道了,转而看向了时从因,可对方却在看着奥西娅,嘴角那抹笑温柔无比。
一旁的玛海看他脸色不多,立即咳嗽了一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咳咳,西娅,最新的铃兰在哪,带我去拿吧”
“好的”奥西娅看了看埃维拉休,打了声招呼便领着玛海走了。
剩下两人站着大眼瞪小眼,时从因说道:“陛下房间里的铃兰都是奥西娅种的吗?”
“嗯”
“陛下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大使臣是在赶我走吗?”埃维拉休撇了他一眼,带着些怨气。
“陛下这么曲解我,是在生气吗?”
埃维拉休没说话,看了他一眼后就转头看向别的地方,非常小声的“哼”了一下。
时从因莫名地觉得很可爱,绕到他看向的那个地方,没成想他又立即转头,打定了主意不看时从因似的。
饶了这么几圈后,时从因脑子一热,两只手捧着埃维拉休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陛下,在生我的气吗?”
“不是”
“那陛下可以告诉我,你在气什么吗?”
“告诉你之后会避免发生吗?”
时从因想了想没有立即答应他,而是说:“如果是我做错了我会避免再次发生,但要是陛下误会我了,你可得惩罚陛下”
“什么惩罚?”
时从因松开双手,埃维拉休的眼睛立马跟着他走。
“那得先听听陛下给的原因,我再做决定,好吗?”
埃维拉休给出的原因竟是:“你和奥西娅走得太近了”
听到这时,时从因忍不住笑了笑,打趣道:“陛下是担心我和奥西娅走太近了会冷落你吗?”
“难道不会吗?”埃维拉休抱着双臂嗤笑道。
“当然不会”时从因毫不犹豫地说道:“陛下难道质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哦?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时从因下意识地话却让自己掉进了说不清的洞穴里,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嗯…对陛下当然是敬佩之情”
埃维拉休一步一步逼退时从因,直到把他困在墙角:“只有敬佩之情吗?阿因”
时从因表面看着面不改色,反问道:“陛下希望我对你有什么感情?”
“自己想”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退了几步,又说了一句:“早点沐浴完在房间等我,给你上药”
埃维拉休离开后,时从因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奥西娅和玛海来,看到玛海手上捧着几盆盛开的铃兰后他好奇地问道:“陛下为什么对铃兰格外钟情?”
玛海瞥了他一眼,明显不想回答他,跟奥西娅打了声招呼后便离开了。
两人看着玛海走远后,奥西娅拍了拍时从因的背,一本正经地劝说道:“不要太伤心了使臣哥哥,玛海大人只是不喜欢别人靠近陛下,他觉得所有人接近陛下就是图谋不轨”
“除了他自己吗?”时从因笑着应和道。
奥西娅被他逗的哈哈大笑,随后便给他解释了那个问题。
到了傍晚,时从因回到了房间里,差人放好水后他脱光了衣服,将整个人都泡进浴桶里,回想着奥西娅跟他说的话。
“陛下在五年前的时候开始频频失眠,整夜都睡不着的那种,我用了好多办法都治不好这种失眠,陛下也不愿意说原因”
“后来我出去采草药的时候意外碰到了一大片铃兰,在埃利都从来都没有人见过铃兰,也没有过记载,所以我就挖了几株回来养着”
“有一次陛下来小屋寻我的时候看到了铃兰,他说要放几株在他的房间里,我放了之后忽然发现陛下的失眠症有在好转,可是我挖地比较少,支撑不了太久,于是陛下就让人和我一起将所有的铃兰都挖回来”
时从因听的有些哭笑不得:“所以就让你种植了一大片铃兰在你的小屋里对吗?”
“是呀,隔一段时间我就要去把陛下身边的铃兰换新的,这几天我忙得都忘了,还让陛下亲自来拿”
看奥西娅哭丧着一张脸,时从因安慰道:“没关系的,晚上我帮你解释一下”
……
或许是泡得太舒服了,时从因想着想着便睡着了,屋里没有留侍从,以至于没有人发现。
没一会儿,房门被人推开,没有说话声,只有一阵沉稳的脚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