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望春 > 第196章 他日相逢,天子堂上

望春 第196章 他日相逢,天子堂上

作者:飞光劝酒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1-14 11:16:12 来源:文学城

天祐元年春闱,科举舞弊案东窗事发,主犯曹开阳及彭煜判斩首弃市,行贿考生皆杖责徙边,寒门苦读子弟、真才实学之士一朝扬眉,更有佳话传闻,摄政王亲笔点会元,一时间朝野清肃,寒门士人拍手称快。

只是会试虽结束,但仍有殿试在前,诸位取得功名的举子也不能放松。距春闱放榜一月有余后,殿试也正式在保和殿拉开帷幕。

这日黎明,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诸番流程后,每个举子手中都已拿到了策题。保和殿中,众举子皆凝神细思,待胸有成竹之后才敢下笔,偌大宫殿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笔走之声,“簌簌”响起。

吴立垂眸细看着题目,迟迟没有下笔,不是因为紧张与谨慎,而是因为他此时此刻心潮澎拜,千言万语盈于胸腔,竟不知该如何动笔了。

只见那策题卷首,赫然写着一问:“孟子曰:‘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今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不可法于后世者,不行先王之道也。’然行先王之道,固守祖宗法耶?或法其意耶?试就今日天下之弊以论之。”

他在参与春闱之前早就已经有了准备,若此次还同多年前一样,不得中举,他就此不入科场也罢。他知道自己脾性孤傲难以相与,可谁料造化弄人,他竟一朝被点为会元!

说不激动那都是假,吴立当然欣喜,欣喜之余,他也想见一见那位钦点自己的摄政王,看他是不是自己欲寻的明主。而今殿试一道策题,正中吴立下怀,这分明就是他多年来心中所想,郁郁不能尽言之题!!!

人生失意无南北,贵在相知心,那位摄政王与出题之人,会是自己的知己吗?

吴立深吸了一口气,将杂思都摒却,他深思熟虑、十拿九稳之后,终于开始提笔作答。

洋洋洒洒,一气呵成,十年寒窗磨一剑,今朝出鞘试锋芒。

......

殿试已毕,而众位举子试卷,都被送到了乾清宫,由摄政王小春与当今天子亲自批阅。

“先生是在看吴立的卷子吗?”李央难得见到小春出神,他不禁想,究竟是怎样的人竟能让小春为之动容,“他写的策论,很合先生的心意吧。”

小春看着,嘴角竟不禁露出一个笑来,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吴立的卷子递到了李央手中,让他自己来瞧。

李央接过试卷,细细阅览,还没细看内容,李央便已被这一手字吸引了三分注意:“这人的字,或许有些太过凌厉了。”

“锐意变法,不拘人言者,若无锐气,如何推行这艰难之举?凌厉与锋芒,恰是他的长处。陛下且瞧瞧他说了什么。”小春含笑道,他字里行间,竟是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多加赞赏。

这是李央第一次从小春口中,听见这样不留余力的称赞。

李央继续看去,那洋洋洒洒的文章渐渐入目:

“孟子曰:‘有仁心仁闻而泽不加于百姓者,为政不法于先王之道故也。’以孟子之说,观方今之失,正在于此而已。夫以今之世去先王之世远,所遭之变、所遇之势不一,而欲一二修先王之政,虽甚愚者犹知其难也。然臣以谓今之失患在不法先王之政者,以谓当法其意而已。夫二帝三王,相去盖千有馀载,一治一乱,其盛衰之时具矣。其所遭之变、所遇之势,亦各不同,其施设之方亦皆殊。而其为天下国家之意,本末先后,未尝不同也。臣故曰当法其意而已。

......

试观今日之天下,君子难以见贵,而小人弄权朝野;正论难以见容,而邪说甚嚣尘上。以诗赋记诵求天下之士,而无学校养成之法;以科名资历叙朝廷之位,而无官司课试、之方。监司无检察之人,守将非选择之吏。转徙之亟既难于考绩,而游谈之众因得以乱真。交私养望者多得显官,独立营职者或见排沮。农民坏于繇役,而未尝特见救恤,又不为之设官,以修其水土之利。其于理财,大抵无法,故虽俭约而民不富,虽忧勤而国不强。恰逢夷狄昌炽、水旱之变,累世因循末俗之弊,至今已成大害,臣窃以为当此纷乱之时,正是改易更革之日。故曰当法先王之意,则吾所改易更革,不至乎倾骇天下之耳目,嚣天下之口,而固已合乎先王之政矣。

法先王之意,行惠民之举,更天下沉疴,变百年积弊,风云激荡之际,愿乘长风者正在我辈,而大有为之时,正在今日!”

“大有为之时,正在今日......”李央默念良久,他终于也为这昂扬文章叹服,“此人言辞铮铮,确是变法良才。先生想擢他进前三甲吗?”

“不止是前三甲,若欲变天下之法,最缺的便是此等良才。昔日臣点他为会元,今日他敢冒获罪风险,呈上如此锋芒毕露、针砭时弊之语,便许他为状元,又有何妨?”小春与李央对视着,小春看得出李央眼中的震惊,而李央也深深明白小春的决心。

他所做的决定,不会为任何人而更改,李央又岂会反驳自己的先生?

李央终于郑重一点头,以示赞同,而小春提笔一挥,一甲第一当即诞生——

吴立,状元。

......

四月盛春,放榜之日。熙熙攘攘的人群翘首以观,忐忑不安的举子更是延颈举踵,几**断秋水。其喧嚣热闹之景,当真是白马嘶风三十辔,朱门秉烛一千家。

多少年寒窗苦读,是否得偿所愿尽系于此,多少家门殷殷期望尽凝于这一榜之上,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而吴立立于人群之中,亦也抿唇负手,静静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皇榜来了、皇榜来了!”忽有一人瞥见远处仪仗,他定睛一看,原是传礼官携皇榜而来!此声一出,人声更是沸腾,吴立像是骤然跃入了一片沸海,目之所及尽是人们面红耳赤的神情,耳之所闻尽是激动高呼与蓬勃心跳。

金榜题名,功成名遂,人生极乐之事,谁能不为此动容呢?所有人都在屏息、跳跃、你推搡着我,我推搡着你,却又出奇默契地为传礼官让开一条通往贡院的路。传礼官手持皇榜,穿过人群,站立在贡院东墙前,终于将这万众期待的皇榜缓缓展开,张贴于贡院墙壁之上!

这一场殿试结果终于公之于众,众人翘首望去,尽己所能将脚尖垫到最高,将脖子拉到最长,他们用尽平生力气,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那灿烂的金榜上寻找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名姓。

“我中了,是二甲、二甲!”有举子名列二甲,扬声高呼,有举子得同进士出身,亦也心满意足,一片欢欣鼓舞、高呼不止之中,绝大多数人都将目光移向了榜上前三的名字——

“探花,杨宽。”

“榜眼,魏湛。”

“状元......”

“吴立。”

“吴立?”有人识得吴立,惊呼出声,“这不是那个在此次春闱中,受王爷钦点的会元吗?他参与殿试,竟再中状元?!”

“这吴立是何人啊?老夫从前在京师中,从未听过他的名姓啊......”

“是了,此人既不是官宦子弟,也不是年少成名,此次春闱之前,谁也没听过他的名号,谁成想一鸣惊人,竟金榜题名,高中状元了!”

“我还从未见过这位状元郎了,也不知他是谁......”挤在皇榜前的一个人正怔怔地喃喃自语,却突然被身后一人拍了拍肩膀:“麻烦让让。”

“我还没看完呢,先来后到懂不懂,你以为你是谁啊?”那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而他身后那人自然而然地回道:“吴立。”

“吴立,哈,你是吴立?”那人先是笑了一声,而后猛地一惊,像见了鬼一般骤然回头,双目瞪得滚圆,“......你就是吴立,皇榜榜首的,状元郎?”

吴立负手而立,轻笑一声:“正是在下。”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人们都扭头去看这状元郎是何许人也,而吴立立于榜前,任由千道目光打量,他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仰头望着那皇榜最上方的自己的名姓。

他自信天生我材必有用,而今昔年夙愿,一朝得偿。从前他总觉得人世蹉跎,连累他壮志难酬,而今金榜题名,他却觉得这一天来得也不算晚。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他的行路,才从这里刚刚开始。

百感交集,汇于胸腔,吴立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涕泗横流,他只是含笑而立,平静得几乎不像是高中状元之人,旁人都觉得奇怪,而站在吴立身边的一个头戴白纱笠帽的人也发问道:“怎么,兄台高中状元,竟不开怀吗?”

“金榜题名,得遇贵人相知,岂会不开怀?”吴立从容答道,“只不过是殿试之时,便已知会有这一日罢了。”

那人轻笑一声,似是在笑吴立狷狂:“世人都崇尚谦逊谨慎,兄台如此自信,不怕失于狂傲吗?”

“我只知天生我才,必有一用。”吴立面不改色,“天命既许我如愿以偿,便是要我担此世之重任。天下积弊已久,沉疴暗伏,前路漫漫道阻且长,这登科之喜,不过是这漫漫长路的第一步而已。欣喜一瞬便已足矣,待到革新功成,那才是应当率土同庆之日。”

“昔人言,愿乘长风破万里浪,兄台既有志于乘长风,纵前路多涛浪,然恒心如此,必可一往无前。”那人收敛了笑意,他静听着吴立畅言志向,而后郑重地勉励道。

吴立目光微动一瞬,他一路走来听闻过的讥讽嘲弄不知凡几,而今这一个素昧平生之人,却将自己的志向信以为真,并出言勉励......

吴立不禁偏头望向那人,他放缓了语气,问道:“兄台此言,在下感怀于心。兄台亦也高中皇榜吗?”

那人笑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身离去。吴立难得遇到可与言语之人,他想挽留一下那人,可涌上来的人群很快便将他们相隔开来。

人群熙攘,那人忽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忽而一阵春风骤起,微微吹拂开那人的遮面的白纱,于是吴立终于得以窥见一瞬那人的面容。

双眸胜寒星,而眉眼含笑,那人隔着层层叠叠喧嚣的人群,遥望着吴立,他启唇轻道:“他日相逢,天子堂上——”

“状元郎。”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