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望春 > 第182章 满城铁甲尽垂颜!

望春 第182章 满城铁甲尽垂颜!

作者:飞光劝酒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1-14 11:16:12 来源:文学城

关西生灵涂炭,宁夏镇却截然相反。

宁夏无战事,久久驻兵于此,也是无聊,何正安遂兴歌舞,整日享乐。

余玉龙素来与他不睦,故何正安也从不邀约余玉龙,二人明明身处同一阵地,却形同陌路。这日也不知余玉龙怎么就转了性,竟亲自登门拜访,邀约何正安赴宴。

“为我设宴?”何正安觑着余玉龙,讽刺笑道,“余将军不是最为清高,从来瞧不起我们这些庸碌无为之辈吗?”

余玉龙向来与他针锋相对,可今时今日他却像没听见何正安话中讽刺意味似的,只报以一笑,朗声回道:“正如将军所言,在下到底年轻,眼界尚浅,待人接物总有不周之处。今日宴请何将军,也是为了赔罪。”

“哦?”何正安听得舒坦,可他还有些迟疑,这余玉龙向来与他不对付,怎么今日却如此殷勤,其间会不会有什么算计陷阱,何正安一边想着,一边嗤笑道,“赔罪——余将军何罪之有啊?”

“自然是罪在有眼无珠。”这样自贬的话,余玉龙却不以为耻,他反而说得无比坦然。

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尊严、姿态他皆可放低,殷勤、献媚他也做来,但当他真的低伏身躯之时,你便要多加小心了——只因猛兽低伏的下一瞬,便是猎杀。

何正安像是猜到了什么,略一挑眉问道:“余将军什么意思?”

“只是近来听闻了些许京中消息,在下这才知晓三皇子殿下器重于您,眼观如今形势,日后这四军统帅......非您莫属啊。”余玉龙笑着奉承道,而何正安却突然厉喝一声:“余玉龙!谁给你的胆子非议朝政!”

“并非非议,只不过是事实而已。”余玉龙不慌不乱,“您也知道我是那西厂提督提拔的人,可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总得为自己留条后路吧。”

余玉龙神色含笑,可他弯起的眼中却没笑意,他一边说着首鼠两端的话,一边目光明明灭灭:“人总是要为自己留条后路的,你说是吗,何将军?”

何正安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余玉龙,他斟酌了半晌,也没从余玉龙身上找出什么端倪。

看来这自诩清高的余玉龙,也不过是个攀附权贵之辈嘛,有何可惧?

“哈——”一声讽刺又得意的笑溢出嘴角,何正安轻蔑地睨着余玉龙,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想不到余将军也懂这个道理。既然如此,余将军又亲自邀约,本将军怎能不给你这个面子呢,就且随你赴宴吧。”

余玉龙故作欣喜,他正要招来马车,送何正安前去宴会,可何正安却扬了扬手道:“且慢——”

“本将军旧伤复发,腿脚不便,可这马车又没有脚踏......”何正安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而后含笑盯着余玉龙,“余将军,你说这该如何是好啊?”

余玉龙目光一顿,他当然知道何正安什么意思:“来人,为何将军取脚踏来——”

“诶,旁人取来的,怎么比得上余将军呢?”何正安笑弯了眼睛,“余将军年纪轻轻,身强体壮,可否为我这老朽屈尊一回?”

他真分明是要余玉龙弯下脊骨,来为他何正安做这垫脚的脚踏。

话已说明,羞辱也不加掩饰,何正安赴宴与否,全在余玉龙一念之间了。

余玉龙紧盯着何正安,他的神色很复杂,何正安分辨不出那是犹豫、受辱或是其他情绪。余玉龙就这么看了良久,直到何正安背后冷汗丛生之时,余玉龙才终于破唇一笑,缓缓一撩衣袍,竟真的屈起单膝,半跪在地,弯下脊梁。

何正安只想着羞辱余玉龙,却不想他真的会跪,就在何正安踌躇之际,余玉龙却偏头望着何正安,笑道:“何将军,请吧。”

扬言的也是他,如今犹豫的也是他,何正安进退两难,他当然想脚踏余玉龙的脊梁,可余玉龙莫测的眼神又叫他无端地发慌,正当何正安想细究余玉龙的神情之时,余玉龙的神色却又恢复了常态。

就像幻觉的石子落入深渊,激起臆想的涟漪,可眨眼之后,风平浪静。

这姓余的小子最会装腔作势,如今再不甘受辱也要跪在自己的脚下,自己又有何可怕?何正安一边想着,一边抛开了揣测与犹豫,当真冷笑一声,迈开步伐,抬脚踏上了余玉龙的脊背!

“砰。”加重的力道踏上脊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余玉龙任由何正安踏上自己的脊背乘上马车,一声不吭。

他只是垂眸凝视着地面,将所有的杀意与轻蔑都封存眼底。

何正安稳坐车内,吩咐一句“走吧”,而余玉龙缓缓起身,竟从马夫手中取过缰绳马鞭。

“便让在下,为您驾马吧。”姿态放低到了极点,余玉龙一挥马鞭,马匹迈蹄而奔,徒留下一片扬起的黄土尘埃,在空中悠荡四散,像是悬浮的命运,轨迹难定、不知终点。

......

营帐之中,歌舞升平。何正安撩开帘帐,将将踏入帐中,便被扑面而来的红袖暗香迷了眼。

边关战地,如此歌舞美人可不多见,何正安目光一晃,可他到底也算是个老江湖,此等关头也没忘了打量四周,戒备观望。

眼见得座中已坐了十来人,皆是何正安身边的亲近将卫。这些人一见何正安前来,当即站起身来,请何正安上座。

余玉龙卑躬屈膝在前,眼下这座中人又皆是自己亲信,何正安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坦然迈步上前,一撩衣摆坐了首座。

可何正安实在是叫余玉龙那恭顺的姿态迷惑了,倘若他能再提起多一分的戒心,他便会发觉,那些座中亲信的笑颜是那样牵强,而他们的脸色又是那样异常的苍白。

甚至于他们背在身后的手,都已痉挛得冷汗成束,汩汩而流。

是什么人能将这些身经百战的将领吓得如此胆寒,而这一场精心布下的鸿门宴,又由谁来做东?

舞乐渐至**,酒兴也已上头,何正安已然心醉神迷,他正跟着舞姬的舞步击节轻哼,却浑然不见屏风之后,一道人影正无声接近......

火光明明灭灭,将屏风照成了一张上演好戏的皮影。屏风前何正安浑然不觉,屏风后设局者杀机毕现,命运拨动丝弦,而那屏风后的人也随之举起屠刀——

琴师奏弦已至**,琴曲跌宕如惊涛恢浪;舞姬步伐凌空飞旋,舞姿开阖如层云叠嶂;已瞧见屏风杀机的众人纷纷屏息,余玉龙摩挲酒盏神情诡秘,而这出鸿门宴的主角何正安,尚悠然抚掌,浑然不觉——

直到“砰”的一声巨响,座中一名何正安手下亲信再也按捺不下心中恐惧,他瞳孔骤缩,掀桌而起,颤抖着怒吼道“将军小心”,可早已安排在他身边、奉余玉龙之命挟持他的人,并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只听“噗嗤”一声轻响,刀锋没喉,那方才还在惊呼之人便已穿喉而亡!

“哗啦啦——”瓷跌杯盏碎落一地,“刺啦——”飙溅飞血正落在何正安酒盏之中,何正安动作骤然一滞,莫大的惶恐淹没心头,他正要拔刀而起,可一柄如雪般冷冽的长剑已先他一步,横在了他脖颈旁。

“何将军乃是宴会的主角,怎么还想先走一步呢?”那同他的剑锋一般冷冽,又因连日奔波掺杂了些沙哑的低沉声音响彻耳边,何正安尽力地转着眼珠,却还是看不见那人的脸,他只是无端地发抖、发慌。

只一道声音,便已叫何正安坐如针毡,惊惧之余,何正安却觉得这道声音有些熟悉......

他像是在哪里听过,哪里呢,究竟是在哪里呢......

“不久前宁夏镇一别,何将军尚在与乌恩其激战,怎么今日重逢,您却在这帐中醉歌赏舞,乐不思蜀呢?”

瞳孔开始不受控地放大、收缩,冷汗狂流,何正安想起来了,是他、是他!正当何正安想叫出那人姓名的前一瞬,余玉龙亦也出声,应证了何正安的猜想——

“参见督主!”余玉龙声如洪钟,单膝跪地,他心悦臣服而无比恭敬地向小春行着军礼,而他身后众将也随之俯首跪拜!

小春没有应答,他只是横着剑,微微偏头,半垂着眸子,定定地打量着何正安呼吸之间难以抑制的颤抖。

自庄浪卫至宁夏镇,小春奔波了三天三夜未曾合眼,他眼中已尽是血丝。连日沸腾的心血将他的眼角灼烧出一片病态的薄红,可他的唇色又是那样的冷冽、寡淡,一缕散乱的发丝就这么毫无章法地垂挂在小春的眼前,此时此刻横剑而立的小春,已叫人分辨不出他是个生人,还是个从修罗地狱前来索命的恶鬼。

“嘶——”剑锋轻轻地沿着何正安的脖颈攀援,浅淡的血痕应声而见,何正安一动也不敢动,他只觉得自己脖颈上似是环绕了一条剧毒之蛇,只要自己动弹一瞬,这条吐信毒蛇便要将他环颈而死,喉骨寸断......

“你是西厂提督......”何正安仍旧不敢回头,他只能颤抖着目视前方,“我与督主无冤无仇,今日督主何出此举......”

“无怨、无仇?”小春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何正安的言辞,他似是觉得好笑,他也的确轻笑出声,“那却要问何将军了——”

“国关将破,日日万人战死沙场,你帐中歌舞,竟不惭颜?”

“这......”何正安百口莫辩,呐呐无言,而小春接连诘问:“生民涂炭,大齐国祚岌岌可危,你拥兵不前,是何居心?”

“这、这......朝廷无令,我又怎敢擅动......”何正安急于辩解,可小春已不想听他巧言令色,二问已出,这第三问也已蓄势待发——

“尸位素餐,窃国之贼,葬百万生民只为一己苟安,拱手送百年国祚只为一人腾达,我却要问将军——该当何罪?!”

恐惧攀至极点,极度的求生欲下,何正安竟也恢复了一星理智,于混沌之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该当何罪?我何罪之有?!我奉朝廷之命,按兵不动,你、你劫持朝中大员,才是叛国之贼!!!本将军奉劝你放下刀剑,否则、否则我手下数万精兵,必将你,还有那同谋的余玉龙碎尸万断!!!”

言之凿凿,色厉内荏,小春勾了勾唇,却不见一丝笑意:“是吗?”

“碎尸万断——本督倒很想见识见识,你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将我们碎尸万断。”小春双目彻底沉下,风暴在那双眼中酝酿膨胀,他行至绝路,已无人可挡——

“来人,揭帘!”

“是!”

四面帘帐应声而掀,高台之上烈风翻涌,何正安因风沙迷眼,下意识地紧闭双目,再睁开眼时却发觉高台之下,竟是万军陈列于此!

万军之前,他胆敢劫持自己,意欲何为?!

“我北屏军悉数在此,你胆敢动我分毫?!”何正安愈发笃定三分,他紧紧抓住这一分生机,料定小春只是装腔作势。而眼观台下,北屏军数万将士见主将被擒,亦也纷乱骚动。

可小春又岂是遵循常理之人,众人不往吾往之,他明知山有虎,却偏向虎山行。只见他手中长生剑并未移开分毫,反而微进一寸,深嵌入何正安脖颈之间!

“你自恃拥军数万,旁人便不敢杀你,既如此,今日本督便在这万军之前,杀贼示众!”

一语石破天惊,将何正安震得肝胆俱裂,他还欲挣扎,可时不我待,小春手中剑锋早已无情划过——

“噗嗤!”

血如飞箭,割裂苍穹,天地之间万人屏息一瞬,霎时间寰宇寂静,针落可闻。

直到飞溅的、尚还温热的鲜血落在台下将士的面容上,直到那一颗趾高气昂的头颅滚落在众人的脚边,台下的北屏军与定中军共近八万将士才堪堪回过神来,满面惊骇地看着这当众行凶的西厂提督。

“反了、反了!他是要反!”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霎时间沸腾起来,只听“哗啦啦”一阵刀剑出鞘之声,北屏军纷纷拔剑对准小春,而与北屏军泾渭分明的定中军却又在余玉龙的命令下,将手中剑锋对准北屏军。

一时间人人刀剑相向,纷纷自危。

而处于风波中心的小春,却如闲庭信步一般缓缓走下高台,他就这样从容地向北屏军走去,而他面上尚悬挂着未干的道道血痕。

北屏军最前方的将士胆战心惊,他们被骇得不禁后退一步,而小春轻勾了勾唇角:“怕我?”

“砰。”只听一声金石碰地,小春竟是伸手一掷,将长生剑抛却在地!

“不用怕。”小春平静地看着北屏军士兵涌上前来,他甚至还扬了扬首,将脖颈露出,任由他们横刀于自己颈侧,“我是杀了你们的将军,可我不是来杀你们的。”

“何将军乃我北屏军主将,受命于天子,你杀了他......岂不就是乱臣贼子?!”明明眼下受制于人的是小春,可持刀的北屏军士兵却仍觉得胆寒,“我等今日便要你为将军陪葬!”

“放肆!”余玉龙暴喝一声,他正要挥戈刺向那士兵,可小春却用一个眼神,止住了余玉龙的动作。

“你我素不相识,你不信我,情理之中。只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否则便是叫你北屏军数万儿郎,平白蒙冤,罪孽难赎!”刀剑已然划破小春颈上肌肤,那点滴的血痕落在余玉龙的眼中,已叫他肝胆尽碎,可小春连眼神也未动分毫,“如今我性命尽在你等手中,听我一言,又有何妨?”

“花言巧语!你倒是说说,我北屏军将士有何冤,有何罪?!”

“其罪一,你等主将何正安贪功冒进,白白葬送万人性命,如今战场将士尸骨未寒,而他帐中歌舞日夜不休,更坐拥精兵而隔岸观火,此等国之奸贼,你等却效愚忠之心,善恶不分,是乃为虎作伥,罪迹昭然若揭,有何可辩?!”小春言辞铮铮,双目炯炯,一身气度倒让北屏军将士低了他三分:“这......”

“其罪二,你等以为奉天子之命,驻兵宁夏镇而按兵不发,殊不知天子昏迷不醒,而朝中奸党借权势凌驾太子,数阻调兵之令,以致关西死战,十数万同袍惨死疆场,其亡国之心人尽皆知!你等大齐戍卫,国之栋梁,却一叶障目,固守成命,任由关西将士百姓惨遭屠戮而国门大开蛮夷肆虐,心安理得,纵然不知其后缘由,亦等同亡国之罪,手持刀剑身怀武艺而无所作为,罪加一等!”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也知关西危急......”北屏军众将士已有所迟疑,“可我们也不知朝廷为何不发调兵之令,就算如你所说是那什么奸党作祟,可没有调令,我们又岂能擅自行军,那可是等同于谋逆大罪!”

“我来,正是为此。”北屏军将士气焰渐息,而小春灼灼心火却已臻至沸腾,“尔等之罪已有二,而这最后一罪,才是千古奇冤!尔等可知,如今关西危急到何等地步?西宁军已退守庄浪卫!那乃是大齐西部边关的最后一道防线!倘若庄浪卫破,蒙军势必长驱直入大齐腹地,那时我煌煌中原,尽葬送于蒙古马蹄之下,我却要问你们,你们可有妻儿,可有父母,可有亲朋故友?”

“人生在世,岂会没有父母妻儿,亲朋故友?”众人纷纷反问,而小春也终于图穷匕见,“既然如此,到那时蒙古肆虐,你们却成了害死自己父母妻儿、亲朋故友的罪魁祸首、无耻帮凶!!!”

此话一出,北屏军众人骇然不已,面面相觑。

“一生戍疆,到头来却成了贼寇帮凶,自诩卫国,却连累此生最珍惜之人逝于战火,你问我你们有什么罪,什么冤,平白成了他人手中刀剑,还要不自知地刺向自己所爱之人,后世又蒙上懦夫卖国的千古骂名,这样的遗臭万年之罪,千古难洗之冤,还不够让人心惊胆裂,痛改前非吗???!!!”

言语层层递进,至此已如三千惊雷齐声轰鸣,将这数万人集聚之地,震撼得鸦雀无声,而就在万人惊骇之中,小春深吸一口气,扬声续道:“众位或许不认得我,我乃西厂提督,无姓之人,唯有一名小春,此来宁夏,奔赴千里,不是为了与诸位说什么家国大义,我只是想将我所见所闻,告知诸位......”

“关西死战,我见西宁军副将名庄生者,与四千将士血染胡杨林,而他家中妻子腹中孩儿,还未出世便已丧父;我见西宁军中一炊事师傅名王大壮者,一父三子,满门战死沙场,无一人生还;我见西宁军小将名裴百岁者,年仅十四岁,葬于关西大雪之中......”颈侧的刀剑都已被缓缓撤去,小春没有后退,也没有向前,他只是站定原地,目光恳切,“我此来,不是为了逼迫诸位,或是威胁诸位,我只是来请求你们——”

“不要眼睁睁看着国关将破而无动于衷,不要让自己背负上千古骂名,不要等失去平生最珍惜之人才知后悔,不要让战死边关的同袍故友白白送命——我只求你们,不要辜负了自己的本心!”

人们在动摇、犹豫、抉择,他们知道小春所言非虚,可他们不知该如何做......

“可我们又能如何呢,我们只是一介小卒......”

他们只是这天下最微不足道的人,他们纵然有心,可又能如何左右时局呢......

“江海积于小流,千里积于跬步,大齐兴亡与否,皆在诸位一念之间!”小春一一扫视过北屏军众人的双眼,他从中看出了他们的动摇与希望,他知道这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只有他们才能抉择一个国家与王朝的去留,“我知诸位担心无令出兵,会背负谋逆之罪。今日之事,乃我一人所为,是我杀何正安以挟持北屏军,是我无令调兵形同谋逆,我在世孑然一身,无所牵挂,这株连九族的大罪,只不过削去我一颗项上人头而已,我又有何可惧?!这罪名便由我一人来担,与在场诸位,又有何关联?!”

此言一出,最后一分疑虑也被打消,北屏军中已有人心血沸腾,他们只在等一个契机,一个心火燎原的契机——

而身处众人目光交汇中心的小春,他正缓缓地弯下脊梁,拱手向前方数万将士,俯首鞠了深深一躬。

“我已说过,我并非想威胁各位。诸位有愿随我驰援关西者,在下感激不尽,若愿驻兵在此,在下亦也无怨言可说,小春在此先谢过诸位,谢诸位听我一言,更谢诸位曾不惜性命、为国血战——”

“西厂提督小春,代天下人,敬上!”

一个万人之上的权臣,却在此时向众人俯首长拜,受他一拜的众人心魂巨震,而余玉龙更是死生付之!

“砰!”铁甲碰地,定中军统帅余玉龙率先跪地,向小春俯首称臣:“臣余玉龙,愿随督主驰援关西,不惜性命,戍卫国门!”

此举一出,如闸门大开,其后数丈惊涛已无阻可挡!

接二连三的将士追随着余玉龙的动作,向小春单膝下跪,恭行军礼,零星的人逐渐连成一行、一列、一片......宛如星星点点的火光逐渐燎原,不过片刻之后,星火之势,已遍布天地之间!

五月东风拂劲草,满城铁甲尽垂颜!

“我等愿随督主驰援关西,不惜性命,戍卫国门!!!”

八万将士齐俯首,声如惊雷势不休,而小春独立苍茫大地,俯身回拜。

“多谢诸位......”咬字极缓而极沉,热泪盈于眼眶,又被心火灼干,小春紧闭双眼,缓缓起身,当他再睁开眼时,他只剩下满目凛然杀气,惊天破云!

“庄浪卫岌岌可危,蒙古大军步步进逼,刻不容缓,定中军北屏军将士听令——即刻随我驰援关西,赴抵庄浪卫!”

“是!!!”

凛冽的天光穿透层云,为小春洒下荣光,而小春重新紧握长生剑,他比一切剑芒都要锋利,比一切苦难都要坚韧,他目视前方,沉声下令——

“进军。”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