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忘川灵狩 > 第15章 第二次任务

忘川灵狩 第15章 第二次任务

作者:匿名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6-29 23:35:09 来源:文学城

"今天出任务。"

谢必安把这句话说得很平,就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然后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面前摆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和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时间是早上七点四十二分。付晓生来得最早,他不是有习惯早起,是昨晚那个梦之后就再也没睡着,所以索性来了。

"第二次任务,"谢必安继续说,"城南,海事局管辖范围内,水鬼连环案。三个月内,七名渔民离奇失踪,尸体一具未找到,但海面上发现了灵能残留。"

汤艳把椅子往后一推,两条腿搭在桌上,"连环案,是同一类鬼?"

"数据上看是。七次失踪时间规律:每隔十二至十四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渔船停靠区域,没有目击证人,只有灵能波动残留。"

刘师嘉把文件接过去翻了一眼,然后翻回第一页重新看,她有这个习惯,第一遍扫完立刻重看,把需要记住的东西在脑子里存两遍。"灵能残留的波段?"

"水系,混入了少量阴气。"谢必安端起茶喝了一口,"你们上一次任务是两名凶鬼,这一次可能是鬼将级别。"

汤艳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眼睛里那股子战意就亮了,像火被人拨了一下。付晓生看到他这个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家伙真是听到"鬼将"两个字就来精神。

"还有一件事,"谢必安说,"这次任务我派了协助。"

门口有了动静。

付晓生回头,看到走廊里站了一个人,或者说,站了一个不太像"人"的东西。

来者身量中等,穿着一件蓝色的袍子,袍子上的花纹不是刺绣上去的,是自己会动的,像水流一样在布料上流淌,一圈一圈,缓慢而安静。他披散着头发,赤着双脚,走进来的时候地板完全没有声音,就像他根本没有重量。

左手拿着一只钵,玉色的,右手持一根细长的钩,寒光幽幽,缠着一根细线,线的另一头消失在他的手腕处看不见的地方。

他的眼睛是淡蓝色的。

钟灵水先开口,"你是谁。"

那人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鱼鳃。"

话就这一个词,然后他走进来,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把那根钩搭在椅背上,把钵放到腿上,用一种完全不介意被人打量的姿态,扫了一圈桌边的五个人,然后把视线落在付晓生身上,停了一秒,移开了。

"他是……"付晓生压低声音问谢必安。

"鱼组元帅,"谢必安说,"水系,你们这次遇到水下作业就靠他。"

汤艳把李须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元帅级别的来协助我们?"

"你们是新人,"谢必安说,"谁都是从协助起步的,别觉得是照顾你们。鱼鳃他自己也有任务在身,这是顺路。"

李须儿坐在那里,对这段对话全程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把那根细线绕了绕手指,又松开,像是在无聊地打发时间。付晓生注意到他赤着的脚底完全没有沾任何东西,地板上也没有他走过的水迹,明明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那件蓝袍子在流光,但他这个人是干燥的,很奇怪的干燥,像水和他分不开但又完全分得开。

"那个,"钟灵水忽然开口,对着李须儿,"你那个钵,可以往里放东西的那种?"

李须儿看了她一眼。"可以。"

"放什么东西。"

"水。"

"水以外的东西呢。"

"上至九天银河,下至幽冥弱水,"李须儿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天气,"只要有本事,都可以收。但不收人。"

钟灵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付晓生觉得她那个点头的方式不是表示"听明白了",是表示"记住了,备用",这个十六岁的姑娘和别人不一样,她问问题从来不是为了聊天,她记下来是为了某天会用到。

"出发时间,今晚。"谢必安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白天你们正常。晚上十一点,老地方集合。"他顿了一下,"七日内提交名单的截止时间快到了,今晚这次任务,就是你们交的答卷。"他把视线扫了一圈,在汤艳身上停了一秒,"汤艳。"

汤艳挺直了背。

"你这次听指令,"谢必安说,"鱼鳃说停你就停,不需要你做任何判断的地方,不要自作主张。水下作战和陆上不同,鬼将级的水系灵能一旦触发,整个战场范围会发生变化,你身体里那套战斗直觉在那种情况下可能会把你送死。"

汤艳没有立刻答应。他看了看谢必安,看了看李须儿,然后吐了口气,"行。"

谢必安大概是觉得这一个"行"并不足以让人放心,所以他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听,然后你照做,不是你嘴上答应然后等下去了就忘了。"

"我不是记性差,"汤艳说,"我只是有的时候来不及想。"

"所以今晚你要强迫自己来得及想,"谢必安说,"这个能力,比你快两秒这个直觉,对你长期来说更有用。"

这段对话让付晓生想到一件事,他问,"那个任务文件上写的七名失踪渔民,他们还在水下吗?"

"有可能,"谢必安说,"也有可能被转移了。这次任务首先是侦查,弄清楚海底灵能残留的来源,其次是如果发现被囚禁的对象,尽可能拿到情报再撤,不要轻易触发战斗。"

"不是去打架的,"付晓生说。

"不是,"谢必安说,"是去看清楚。你们现在能打的对手,我已经叫你们去打过了。这次的对象可能超出你们现阶段的范围,所以今晚的任务,打字排在最后,情报排在第一。"

汤艳的下颌线收了一下,明显是在憋着什么话没说出来。刘师嘉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把一支笔横着放到他手上,汤艳下意识地握住了,攥了两下,那个"我想说但我忍着"的劲儿消散了一点。付晓生注意到这个细节,刘师嘉对汤艳这套安抚手法用得很熟练,应该不是第一次。汤艳七年独自摸索灵能,没有师父,没有体系,靠一个人把自己练出来,所以他对听人指令这件事天生有一种抵触,付晓生理解这个,但理解不代表不需要改。

早会散了。

付晓生留了一下,等其他人都走了,他问谢必安,"昨晚梦里有个声音,说'还不是时候',我虎口的疤那时候在发光。"

谢必安把公文包拿起来,"发光。"

"银白色,然后退掉了。"

谢必安沉默了一秒,"疼吗。"

"不疼。"

"那就是信号,不是伤害,"谢必安说,"疤痕里有前任留下的灵能记忆,某些特定条件下会被激活,触发警示或者传递信息。"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评估要不要继续说,然后决定了,"你说的那个声音,你确定不是梦境里构建出来的?"

"不像,"付晓生说,"那个声音是从外面传进去的,不是里面生成的,感觉不一样。"

"外面,"谢必安把这两个字咬了一下,然后说,"先记住细节,等任务回来,我查一下。"

他没有给付晓生更多的解释,但付晓生也没有再追问,他知道谢必安这种风格,问了没用,等他觉得该说的时候他自然会说。付晓生攥了攥手里的虎口疤,感受了一下,今天早上是安静的,什么都没有,就是一道普通的旧疤痕,凉的,无声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把手放下来,出门去了。

入夜之后的港口和白天是两个地方。

白天这里是工业和生计,是柴油味和鱼腥味混合的正常世界,是渔民装卸货物的力气声和货船进港时低沉的汽笛。但夜里这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拍打港壁的声音,那种声音的节奏不像是自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面用手指敲着壁,一下一下,等待回应。

付晓生站在码头边,看着黑色的水面,感知能力全部展开,扫了一圈,然后把结果报给谢必安:"有灵能,水下,多个节点,但是散的,不是集中在一处。"

谢必安点了头,把视线投向李须儿,"你来。"

李须儿把那只玉钵平端在左手上,钵口朝上,然后右手伸入钵中,慢慢往下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往水里送。他的赤脚踩上了码头边沿,脚趾超过了混凝土的边缘,悬在水面正上方,然后他闭上眼睛。

水面动了。

不是波纹,是整体,整个港口的水面慢慢涌起一种奇怪的纹理,像是水在呼吸,像是水下面有什么很大的东西在往上浮,但又没有浮出来,只是把水的表面推得一层一层微微隆起,然后轻柔地落下去。

钟灵水退了半步,压低声音,"他在做什么。"

汤艳盯着水面,"在感知。"

"他是用水感知,"刘师嘉说,"水系灵能的感知半径覆盖整片水域,他在用港口的水做眼睛。"

话音刚落,李须儿开口了,声音很平,但明显更慢,像是一边看一边说话:

"西南方向,一百四十米,水下十二米,有一个固定灵能结构。"他停顿了一下,"不是自然形成的。有人在下面建了东西。"

付晓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感知范围,他没有感知到李须儿说的那个位置,距离太远,超出了他目前的覆盖半径。他把这个情况在心里记了一下,然后继续把注意力放在近处,扫那几个散开的灵能节点。

"那几个散开的点,"他开口,"是游动的,不是固定的,但它们的频率相似。"

"鬼兵,"范无救开口,靠着一个集装箱,帽檐压着,整个人混在阴影里,他今天一共说了三句话,这是第三句,"外围巡逻。"

汤艳往范无救那边看了一眼,"你看到了?"

范无救没有答他,把铁刀调整了一下位置,重新靠好,不说话了。付晓生暗自把这个情况翻译了一下:范无救不是不回答,是他只在确定的时候开口,汤艳的问题太像废话了,所以他不答。

"那我们怎么进去,"钟灵水问,"水下十二米,我们不是鱼。"

李须儿把眼睛睁开,把右手从钵里抽出来,手心朝下,对着水面轻轻一压,水面上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凹陷,慢慢扩大,形成一个直径大约两米的浅井形状,井壁是水,但水没有往里流,就像空气把那块位置占住了一样。

"我可以给你们开一段临时通道,"他说,"水不会进,但需要我一直维持,维持时间大概二十分钟,之后你们要自己上来,或者我把你们提上来。"

"鱼鳃级别的元帅,维持水下通道要消耗多少,"刘师嘉直接问出来,"这会影响他在紧急情况下的应对能力吗。"

李须儿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有点像在被人出乎意料地问到了一个正确的问题,"消耗中等,会有影响。所以进去之后,你们动作要快。"

谢必安说,"付晓生主侦查,梦域感知推到最远,不要主动触碰任何东西。钟灵水,汤艳,范无救,进入后保护侧翼,非必要不出手。刘师嘉随行记录,任何你觉得重要的东西,包括气味,光源,声音,全部记。"

然后他看向李须儿,"你带路。"

李须儿站起来,把钵收好,把钩握在手里,走向水边,赤脚踩进了水里,但他没有沉下去,脚底下的水像变硬了,他就站在水面上,像站在一块玻璃上,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进来。"

付晓生深呼吸了一下,迈下码头的石阶,踏进那个水域通道,水壁就在他肩膀两侧,湿冷的气息扑过来,但脚下是干燥的,像走在鱼缸里,周围全是水但自己不湿。

他们六个人一前一后进入通道,慢慢往下走,水里的光从上方透下来,越来越少,等下到十二米的时候,光已经完全消失了,四周是压着的黑。

然后付晓生看到了那个东西。

"是宫殿,"钟灵水在他身后压低声音,"是真的宫殿。"

不是比喻。

水下十二米,在港口的淤泥和暗礁之间,矗立着一个建筑群,规模不大但结构完整,有门有墙有回廊,建筑风格像是某种很老的东西被人重新建了出来,但建造材料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头,是凝固的灵能,整体泛着暗红色的光,那种红是压着的,不刺眼,像是炭快熄灭时最后留下的颜色。

大门是关着的,但有缝,缝里透出比外面更亮的暗红色。

"灵能构建物,"刘师嘉在低声说,"来得不短了,沉积在海底的时间至少有半年。"

"半年,"付晓生想了想,"七名渔民失踪,第一次是三个月前,这个基地比那个时间早。"

"所以不是因为失踪渔民才建的这里,"刘师嘉说,"是先有这个基地,再有渔民失踪。"

付晓生把感知向内推,穿过那扇关着的大门,梦域感知和普通灵能感知不同,它不需要视线,它用的是一种他还说不清楚的方式,像是把意识拍成薄薄一层,往缝里贴进去,贴进去之后他就能感知到里面的东西。

然后他感知到了,很多东西。

"里面有被囚禁的灵能体,"他说,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地低了,"不止一个,很多,密度很高,排列很整齐。不是鬼物,是……"他停了一下,找词,"是已经被回收过的灵能,但它们有意识,它们知道自己在里面。"

李须儿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付晓生感知到他的灵能频率在那一瞬间颤了一下,非常细微,像一根弦绷紧了然后又松开,那种细微的方式让付晓生察觉到但又说不清楚,他只是记住了,那个颤动存在过。

"被回收后不应该有意识,"刘师嘉说,声音压得很低,"灵能回收之后经过清洗,意识层要归零,才能重新分配。"

"所以这里的不是被回收的,"付晓生说,"是被截留的。在被清洗之前被截走,被留在这里,还保留着意识。"

"意思是,"汤艳说,他的声音很低,但一字一顿,"这里关着的是还没有死透的魂。"

没有人答。

因为这个答案大家都感知到了,只是没有人第一个开口说出来。

"这是违禁的,"李须儿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一点,"只有轮转王有权动用库存灵能,截留灵魂在回收程序之外,这不在任何一个元帅或者阎王的权限范围内。"他停了一下,然后慢慢说,"有人越权了。"

范无救把刀握紧了,那个动作很轻,但付晓生注意到了,因为范无救一整晚都没有动过,那是他今晚第一次主动收紧了持握。

"我们撤,"谢必安说,"情报已经足够,今晚不打。"

汤艳没有动,"里面那些灵能体,"他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卡着,"就留在这里?"

"今晚,是,"谢必安说,"我们现在没有能力拿这里怎么办,贸然进去触发结界,里面的灵能体会先受到冲击。现在知道位置了,知道规模了,知道来源了,这已经足够。"

"足够,"汤艳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他的语调很平,那种平不是平静,是在强行压着什么东西,"那七个渔民,"他说,"他们在里面吗。"

付晓生把感知再推了一层,往那些被囚禁的意识之间仔细扫了一遍,找有人类灵能频率的,人类的频率他熟悉,和鬼物的不同。

"没有人类频率,"他说,"里面都是已经去过轮回的灵能体,没有人类。"

"七个渔民,"他补充,"不在这里。"

汤艳的下巴肌肉松了一点,但肩膀还是绷着。

这时候那扇大门动了。

不是被推开,是从里面有什么东西开始把门往外撑,门缝里的暗红色光忽然变亮,然后门开了,推开的力量不大,门打开的动作甚至很平静,像是有人从里面转动了门把。

走出来的第一个是一道紫光。

紫色的灵能光,在海底漆黑的水里分外清晰,那道光属于一个人,他的外形已经不是完全的人的样子,轮廓是人形,但灵能包裹在身上,把他的边缘烧成了紫色,面目轮廓勉强可辨,身后跟着七八道同样颜色的光。

鬼将。

汤艳把手放到剑柄上,已经松了几分的战意又绷了回来,付晓生侧过身感知那几道紫光,确认了,鬼将级,主体那一个比其他的要强,应该是领队。

然后那个鬼将看到了他们。

它看向李须儿的那一刻,停了。

停了有将近三秒,三秒里什么都没有动,那道紫光静止在水里,像一盏灯忽然被按了暂停,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带着水的形变,像是话在水里走了一圈,所以边缘都是碎的,但还能辨认:

"元帅……"

李须儿的右手握着钩,那根细线绷直了,他没有出手,他只是盯着那道紫光,一个字都没有说,但他的淡蓝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付晓生离他最近,他能感知到李须儿的灵能在那一刻往内收了,不是准备攻击,是像人在控制自己的表情一样,把什么东西收进去,不让它出来。

"救……救我们,"那道紫光开口,声音越来越碎,"轮转王他……"

然后付晓生看到了那个东西。

它出现在那个鬼将的头顶正上方,不是一个实体,是一道投影,一张面具的投影,宽大,白色,没有眼睛,只有嘴的位置有一条很细的线,线两端微微上翘,那个微微上翘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更冷的东西,是已经超过了正常情绪范围的漠然。

面具的投影停在那里不超过两秒。

然后鬼将开始嚎叫。

那个声音比鬼将级应有的声音大得多,是一种从内部往外炸的声音,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被强行撕扯,那道紫光开始膨胀,从正常的人形轮廓急剧膨胀,周围的水被推开,海底的淤泥被掀起,水下通道的壁开始颤动,李须儿把左手一抬,钵口朝向通道的四个方向,维持住了壁面。

然后鬼将自爆了。

是字面意思的自爆,灵能向外炸裂,紫色的光往四面八方冲去,冲到水里被扩散,但冲击波还是到了,付晓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钟灵水已经把甩棍展开横在身前,替他挡了一下,那一下的力道不算大,但足以让人踉跄。钟灵水的高马尾在水压冲击里被吹散了一截,她利落地用手背把碎发往后拂了一下,那个动作快到像反射。

其他七八道紫光在鬼将自爆的同时全部熄了,不是被打灭,是同时熄灭,齐整整的,像灯被统一切了电。

水下安静下来。

漫在水里的那些紫色残余灵能慢慢消散,大门重新合上了,暗红色的缝重新收窄,建筑群回到沉默。

李须儿的钵还端着,他看着那扇大门,没有动,没有说话,站了大概二十秒,然后他把钵放下来,对着谢必安说了一句话,声音非常平:

"那个鬼将,是我的手下。"

谢必安没有立刻说话。

"三年前,"李须儿继续说,"他在一次任务里失联,我向上报备了,按失踪处理,"他停了一下,"他没有失踪,他在这里。"

周围只有水流的声音。

"那个面具,"付晓生开口,"那个投影在他头顶,是控制他的东西?"

李须儿没有转过来看他,只是说,"是。"

"是轮转王的,"付晓生说,不是问句。

李须儿把那根钩收回来,细线绕回了手腕上,他转过身,第一次在今晚用一种付晓生读不太准的眼神看了他们五个人,最后把视线落在谢必安身上:

"撤。"

他们撤了。

上来的路比下去的路快,李须儿一路维持着水壁,等所有人上了码头,他才最后一个上来,那个水下通道在他脚离开水面的一秒内消失了,港口的水面重新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付晓生站在码头上,把那个面具投影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白色,没有眼睛,嘴角微微上翘,出现和消失都不超过两秒,但足够让一个鬼将级的灵能体在两秒内失控自爆。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须儿,后者正站在最边上,赤脚踩在混凝土地面上,低着头,把那根细线一点一点绕回去,那个动作很慢,不是因为在想事情,是因为他在控制自己想事情的速度。

付晓生攥了一下虎口,疤痕是凉的,安静的,今晚什么都没有激活。他把手握成拳,感受了一下拳心的压力,然后松开,那种感觉是扎实的,是他练了两周之后才有的,细微的,真实的踏实感。但这件事的分量比他上去之前预想的要重得多,重到他现在还没办法估出它真正的重量。

谢必安在一旁,把那份任务文件叠好,塞进了公文包。

他没有说"任务完成",他说的是:"今晚的情报,需要重新核定处理级别。"

然后他看向李须儿,"你今晚的事,报还是不报,你自己决定,我不催你,但我需要在七十二小时内知道你的决定。"

李须儿把那根细线绕完了,没有抬头,"我知道。"

只有这三个字,然后他拿起钵,转身走向港口的另一侧,赤脚踩在地面上,没有声音,消失在漆黑的码头深处,蓝色的袍子流动的纹理在黑暗里一点一点变暗,最后看不见了。

汤艳站在原地,没有动,手还搭着剑柄,他在看那扇已经消失在水下的大门的位置,那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色的海水。

"那些被囚禁的灵魂,"他说,"当年那个鬼将,失联三年,然后在那里见到了自己的元帅,话没有说完就死了。"他停了一下,"这算什么。"

没有人答他。

范无救还靠着那个集装箱,帽子压着,他把铁刀的角度调整了一下,然后说了今晚的第四句话:

"账,记着就行。"

付晓生没有把这句话当做范无救在安慰人,他了解范无救,这老头说的是字面意思,先把账记在这里,时候到了自然有地方还。他把今晚的账在脑子里排了一下:水下宫殿,被囚禁的灵魂,白色面具,鬼将失联三年,李须儿三秒的沉默,谢必安说要重新核定处理级别。

还有那个声音。

昨晚在他梦里说的那个声音:"付晓生,还不是时候。"

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

钟灵水走到他旁边,把折起来的甩棍收回裤子侧袋,拉了一下袋口,没有看他,对着黑色的海面说,"你在想那个面具。"

"嗯,"付晓生说。

"我也在想,"钟灵水说,"我今晚看到它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我的石灵反应了,不是战斗反应,是一种……我说不清楚,是一种识别。像见过,但不是我见过,是我的灵能底层见过。"

付晓生把这个信息接了下来,在心里放好,跟其他所有今晚积累起来的东西放在一起。

然后他仰头看了一眼头顶,今天没有月亮,云很厚,天是密实的灰黑色,风从海上来,带着盐和冷,把他的衣袖吹动了一下。

轮转王的面具。

控制鬼将,让他在话没说完的时候就自爆了。

那句话的后半句,那个鬼将没有说完就死了的那半句,付晓生想了想,把它在脑子里补完了。

轮转王他,做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想知道。

(第十五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