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热的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刮过茂密的丛林,刺耳的枪声划破了云南雨林的宁静,惊起大片栖居的飞鸟。林野死死攥着手里的兽牙吊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冰凉的牙身贴着掌心,刻着古朴纹路的表面,还残留着母亲离世前最后一丝温度。
她是一名野生动物保护员,驻守在云南雨林守护亚洲象已有三年,见过偷猎者的贪婪暴戾,也见过生灵的哀嚎无助,却从没像今天这般,被逼到绝境。眼前三个手持猎枪的男人,脸上挂着嗜血的狞笑,枪口不仅对准了她,更对准了身后那只尚且年幼、腿骨被兽夹夹断的亚洲象幼崽。作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亚洲象种群极度珍稀,幼象根本没有成型象牙,可这群偷猎者为了捕杀一旁的母象、割取象牙,竟要将碍事的幼象一并灭口。母象在一旁焦躁地踱步,发出悲愤绝望的嘶吼,长长的鼻子不停拍打着地面,却因为护着幼崽,不敢轻易上前硬碰。
“小姑娘,别给自己找不痛快,这头母象的象牙能卖天价,识相的就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为首的男人吐掉嘴里的烟蒂,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林野的胸口,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林野身形挺直,没有半分退让,她将幼象护在身后,声音冷硬:“这是国家保护动物,偷猎猎杀是违法的,立刻放下武器,我可以当做没发生。”
“违法?在这深山老林里,老子就是王法。”男人嗤笑一声,眼神越发阴狠,“既然你不识趣,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枪声再次响起,子弹擦着林野的身侧飞过,击中一旁的树干,木屑四溅。林野下意识地扑向一旁的幼象,想要护住这脆弱的小生命,混乱之中,她脚下一滑,踩空了悬崖边松动的土石。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远处偷猎者的咒骂,她的身体飞速下坠,眼前飞速掠过层层叠叠的绿植,意识渐渐模糊。
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林野紧紧攥着那枚兽牙吊坠,脑海里闪过母亲临终的话语:“小野,这枚吊坠是祖上传下来的,一定要贴身带着,它会护着你,等到了该去的地方,你自然会懂它的秘密。”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母亲的临终嘱托,是长辈对晚辈的美好期许,从未当真,可此刻,掌心的兽牙吊坠突然泛起一阵微弱的温热,紧接着,一股诡异的力量包裹住她的身体,它减缓了下坠的速度,随后便是一片漆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阴冷夹杂着浓重的腥气,将林野从昏迷中唤醒。她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雨林,也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而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这些古树粗壮得需要十几人合抱,枝干蜿蜒交错,叶片宽大肥厚,比她之前驻守的雨林植被还要粗壮数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还有一种陌生的、属于凶兽的凛冽气息。
林野撑着地面坐起身,浑身酸痛难忍,四肢百骸像是散了架一样,衣角被划破,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渗着血丝。她低头看向掌心,那枚兽牙吊坠依旧完好地攥在手里,只是原本素白的牙身,此刻泛着一丝极淡的暗红色纹路,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这里是哪里?”林野心头一紧,指尖攥着吊坠微微泛白,环顾四周满是陌生的巨型植被,耳边是从未听过的虫鸣兽吼,一股无依无靠的茫然瞬间裹住了她。前一秒还在现代雨林直面偷猎者,下一秒就坠崖来到这诡异之地,明明该是必死的结局,却被这枚吊坠救下,孤身流落异世,前路生死未卜。心底的慌乱翻涌,却被她强行压下,在这全然陌生的险境里,恐慌只会送命,唯有硬起头皮,才能搏一线生机。
难道是被人救了?可这周围荒无人烟,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无尽的古树和茂密的灌木丛。林野压下心底的慌乱,凭借着多年野外生存的经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在陌生的险境里,恐慌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唯有冷静观察,才能找到生路。
她顺着林间的空地缓缓前行,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手里攥着一块锋利的石片,当做防身的武器。越是往前走,空气中的腥气就越浓重,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预示着附近有凶兽,或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和凄厉的哭喊,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传来。林野脚步一顿,立刻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躲到一棵古树后面,探出头去查看。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三只身形矫健、浑身覆着深褐色鳞片的迅猛龙,正弓着身子,呲着锋利的獠牙,死死盯着前方。而在迅猛龙的对面,三个身着粗糙兽皮、手持石矛的男人,正步步紧逼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女。
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素色的兽衣沾满了尘土和血迹,一头柔软的白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一双小鹿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绝望,她的胳膊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不停往下淌,身后还护着一个更小的孩子,浑身发抖,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
“鹿灵,别挣扎了,乖乖跟我们回金乌部落,说出兽王吊坠的下落,还能留你们兄妹一命,不然,不仅你们要死,就连护着你们的这些畜生,也得死。”为首的金乌族人手持石矛,眼神凶狠,语气里满是威胁,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迅猛龙,带着不屑和杀意。
被叫做鹿灵的少女死死咬着嘴唇,摇着头,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不会跟你们走的,兽王吊坠的下落,我绝不会告诉你们金乌部落。我们白鹿部落世代守护吊坠的隐秘,你们杀了我的族人,毁了我的部落,我恨你们!”
“不知好歹!”金乌族人冷哼一声,挥舞着石矛就朝着鹿灵刺去,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而一旁的迅猛龙,显然是护着鹿灵兄妹的,见状立刻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朝着金乌族人扑了过去,锋利的爪子泛着寒光,想要阻拦他们。
可这三只迅猛龙,早前已经为了护住鹿灵兄妹鏖战了许久,身上早已带伤,体力透支大半,又要时刻顾忌着身后的两个小主人,不敢全力扑杀、不敢随意躲闪,全程束手束脚,根本没法放开战力,自然不是三个身强力壮的金乌族人的对手。不过片刻,就有一只迅猛龙被石矛划伤,发出痛苦的嘶鸣,身形踉跄着后退。
鹿灵看着护着自己的迅猛龙受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弟弟,不肯退让半步。林野躲在树后,看着这一幕,心头猛地一紧。
迅猛龙,这是早已灭绝的史前生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这些身着兽皮、手持石矛的人,还有什么金乌部落、白鹿部落,这根本不是她所在的现代世界!
一个荒诞却又唯一的念头,在她心底升起:她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史前蛮荒的世界,一个有远古凶兽、有原始部落的陌生纪元。
看着鹿灵兄妹即将命丧石矛之下,看着护主的迅猛龙奄奄一息,林野心底的那股韧劲涌了上来。她做了三年的野生动物保护员,见不得弱小被欺凌,更见不得生灵被残害,即便身处绝境,她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可她手无寸铁,对方是三个身强力壮的原始人,还有锋利的石矛,硬碰硬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就在她焦急万分之际,掌心的兽牙吊坠再次泛起温热,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响起一阵细碎的嘶吼,夹杂着剧痛与急切,那是身旁负伤的迅猛龙传来的意念,她竟然真的能听懂!
【疼……护住小主人,打跑坏人,别伤他们……】
林野瞳孔骤缩,满心震惊的同时瞬间了然。这不是错觉,正是这枚兽牙吊坠赋予了她奇异的能力,她能听懂凶兽的心声,感知他们的情绪,还能引导他们行事,这就是母亲临终前提及的、吊坠深藏的秘密!
看着迅猛龙护崽的决绝,看着金乌族人的暴戾,林野压下心底的震惊,快速思索着对策。她熟知动物行为学,懂得如何安抚凶兽,如何利用凶兽的习性化解危机。眼下,这三只迅猛龙护崽心切,只要稍加引导,就能成为对付金乌族人的利器。
林野握紧兽牙吊坠,试着在心底发出意念,朝着那几只迅猛龙传递情绪。她没有强行下令攻击,先是用意念抚平他们的剧痛与慌乱,稳住他们濒临涣散的心神,再精准传递攻防思路,告诉他们不必再顾忌身后小主人,只管两两配合、封堵破绽、专攻敌人空当,她会护住鹿灵兄妹周全。
原本焦躁痛苦的迅猛龙,突然停下了动作,转过头,一双冰冷的兽瞳看向林野,眼神里没有了攻击性,反而带着一丝疑惑。他们能感知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身上没有恶意,还有一股让他们觉得安心的气息。
金乌族人见林野突然出现,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鄙夷的神色:“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管我们金乌部落的闲事,找死!”
其中一个金乌族人,当即挥舞着石矛,朝着林野冲了过来,想要将她一并解决。林野眼神一冷,立刻朝着迅猛龙传递意念,让他们趁机围攻敌人,护住鹿灵兄妹。
下一秒,三只迅猛龙像是卸下了沉重的枷锁,彻底稳住阵脚,不再畏手畏脚分心护主,循着林野传递的思路默契配合,前后包抄封堵退路,锋利的爪牙直逼敌人破绽,瞬间爆发出巅峰战力。本就轻敌散漫的金乌族人猝不及防,当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乱了阵脚,连手中的石矛都险些脱手。
不过片刻,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金乌族人,就被迅猛龙撕咬得浑身是伤,惨叫连连,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威风。为首的男人见势不妙,深知不敌迅猛龙,哪里还顾得上抓捕鹿灵,带着两个手下,连滚带爬地仓皇逃窜,转眼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危机解除,迅猛龙收起攻击性,低头蹭了蹭鹿灵的手心,随后又转头看向林野,眼神温顺,没有半分凶兽的戾气。鹿灵也一脸震惊地看着林野,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易地指挥迅猛龙,即便是白鹿部落的巫师,也做不到这一点。
林野缓缓走上前,刚想开口询问情况,鹿灵的目光却突然落在了她掌心的兽牙吊坠上,原本惊魂未定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极致的恐惧,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这……这是兽王兽牙吊坠!金乌部落找了它十几年,翻遍了整片雨林,就是为了找这枚吊坠,我们白鹿部落世代守护吊坠的下落线索,才被他们灭族的!他们抓我,就是为了逼问吊坠的踪迹,没想到这枚传说中的吊坠,竟然在你身上!”鹿灵的声音颤抖不已,一句话,直接揭开了这场追杀的真相,也为林野的未来,埋下了致命的杀机。
林野攥紧吊坠,心头一沉,看着少女惊恐的神色,听着这番追杀缘由,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她刚刚穿越至此,就卷入了部落纷争,而这枚让她死里逃生的吊坠,竟是引来杀身之祸的根源,金乌部落的追杀,绝不会就此罢休。
这片蛮荒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危险,而她的宿命,早已被这枚小小的兽牙吊坠,牢牢绑定,再也无法脱身。密林深处,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方向,金乌部落的追兵,并未走远,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