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四淼说的也不完全错,那个崖真死过人,山上那个悬崖,叫复阳顶,悬崖下面有一个很深的半球形的地,没人知道怎么形成的,说神一点就像一个大铁球把那砸了一下一样,虽然地方危险了点,但不得不说景色很好,因为很少有人上去,被破坏的很少,尤其是现在,山上绿绿的一片,很适合上山游玩。
“哎呀,哥,我不说了,你别劝我妈了。”四淼的神情一下就丧了。
陈瑕懒得掺和她这些事儿,人生的选择自己做,他不想因为他几句‘善意道理’,让四淼又改变自己的心意,选好选坏,自己担着。
四淼也不管陈瑕理不理她,一个人絮絮叨叨的继续说:“哥,你知道吗,这上面可多故事了,你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当时有人说,半夜在崖上能听见有人哭,还说是个男的在哭,当时,咱们跟.....”四淼说到这突然打住,偷偷瞄了一眼陈瑕,看陈瑕没啥反应,继续道:“反正就那个山啊,咱上去过,你记得不,当时我害怕,在地上嗷嗷哭,你当时背着我下山的,然后...小嘉...陪着那小崽子.....”
四淼越说越不舒服,陈瑕其实也没说啥,也没什么神情,但是四淼还是有点说不下去。
“哥......”
陈瑕眼都没动,还是继续看手里的东西。
“喊我干嘛?”
“行了,我知道那次,叫的最大声的,下来的最快,是不是你。”
四淼看陈瑕没什么反应,冲着他猛点头。
“对对对,还好有你,哥你继续看吧,我回去再劝劝我妈,不打扰你了。”四淼本来找他也没啥事儿,离得近来串门玩罢了,聊了这么几句就走了。
陈瑕见她走了,把门一锁,拿着稿子回了房间,村长走的时候跟他说让他没事也上山上溜达一圈,他的工作时间上一天半休一天半,明天还有一上午,陈瑕想着明天一起去得了,把东西一放,坐在了桌子前。
陈瑕的桌子很空,有个小本,和几支笔,透明的桌布下面压着几张照片,两个小男孩,他和陈嘉。还有他爸的,陈瑕这几天总是睡不好,一睡觉就做梦,梦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陈瑕盯着那张照片,那张一模一样的脸,隔着桌布轻轻摸了摸。
“哥,别再来了。”
第二天,陈瑕起了个大早,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话真被听到了,昨晚睡得还挺舒服,至少后半夜没在做梦,陈瑕在床上伸了伸,起来了,从把墙上的日历撕了一页,就去洗漱了。
他爸也起来了,陈文亭状态不错,比陈瑕起得早,熬了点粥,还煎了几片馒头,看陈瑕起来了,招呼他来吃饭。
陈文亭给他盛了一碗粥,陈瑕推了推。
“爸,别给我盛了,我不喝。”
“喝点舒服,光吃那点馒头不干吧。”陈文亭盛粥的手顿了顿,看了他一眼。
“嗯....待会有事儿,喝粥糊嗓子。”
陈文亭没再问,点了点头。父子俩安静的吃完了这顿早饭,陈瑕把桌子一收拾,看着他爸把药吃下去,打了个招呼,拿着稿子走了。
这毕竟是人家亲自交代给他的事儿,嘴上说不想干,但还是认认真真的把稿子通读了,陈瑕学习还行,平时在灯塔没事儿还会看书,也没太拉下阅读的习惯,稿子上的东西大部分都很口语,看几遍就记得差不多了。
夏天的风总是黏黏的,海边的风还带了一些腥,陈瑕穿了个白t,卡其色的裤子,踩了一双白板鞋就出门了,他头发最近有些长,夏天又热,陈瑕从家里找了个皮筋,扎了个小揪揪,28岁快30的人了,看起来年轻的不得了。
他们家就在山脚下,陈瑕没骑电动车,溜达着就上山了,自从知道有人要来投资,村长不止找了陈瑕来作讲解,还找了不少人,除草铲路,上山的路都好走多了,陈瑕一路走上去,都是熟人,这叔那哥的,一路招呼笑的嘴疼,终于,在半山腰,碰见村长了。
碰见村长的时候,他还在指挥人把某块石头搬了。
“德成叔,忙着呢。”陈瑕走过去找了个阴凉处站住了。
“诶!瑕啊,来了,快,你看看,这一片,整理的怎么样啊!”陈德正给陈瑕指着他这几天的劳动成果。
“当然好,一路走上来,我差点不认识了。”陈瑕笑着回应。
“哈哈哈哈,走吧小瑕,我带你上去看看,上面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那小破庙也收拾出来了?”陈瑕挑了挑眉看了村长一眼。
迎接他的是背上来的一巴掌。
“哎!不能这么说话!什么小破庙,庙里都是神仙!保佑你的!”村长眼都瞪大了,盯着陈瑕。
“哎...好,保佑保佑”陈瑕双手合十冲着山上装模作样弯了弯腰。
“你这孩子,行了,我带你上去。”
陈瑕没多嘴,乖乖跟在后面。
那庙离得不远,就在半山处,说是修缮了,其实就是打扫了一下,那个庙并不到,进去还一股子尘土味儿,陈瑕进去绕了一圈,这庙在这破了很久,跟陈瑕小时候上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很多年前这里就没人拜了,以前倒是有个老太太,天天过来拜,陈瑕小时候碰到过她,不是他们村的,但天天上山,说他儿子在这,天天来拜,不过没几年,就去世了,她去世之后,再也没人来了,这个地方更落寞。
整个庙都破破的,感觉房梁都要断了,一股子危房感,看的陈瑕心惊胆战。
“叔,这地方还能立住啊,要塌了呀”陈瑕拍了拍旁边的柱子。
“哎呀,别乱拍了,真塌了能咋办啊,这不就等人来修吗”说完朝陈瑕笑了笑。
陈瑕回笑了一下,他能看出来,村长对这次有人愿意投他们岛这件事儿很上心,昨天他其实打听过,这事儿的对接口肯定不能是他们村,但是他们村在山脚下,被村长接下了这个‘大工程’,说句不好听的,这本就不是什么好活,做得好利益吃不到,做不好,那就要被扣帽子,陈瑕有时候也不太理解这个村长,不过,当年家里出事儿的时候,也是这位村长帮了一手,陈瑕对这个村长的话都是相信的,不然,也不能这么轻易答应这次讲解。
“行行行,拜一拜、拜一拜,财神爷可一定要相中我们这个地方啊。”陈瑕开玩笑道。
村长也随着他笑,拍了拍陈瑕道:“来吧小瑕,开始吧,练一练。”
陈瑕愣了愣:“嗯?”
“稿子啊,愣什么呢,来,我先听听。”村长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臂。一副听众的样子。
陈瑕突然觉得有点尴尬,站在旁边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
“咳咳,您怎么这么突然啊?”
“我先听听嘛,怎么说你也是听着这些故事长大的,你忘记了。”村长直直地看着陈瑕,“以前你爸最喜欢讲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