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满终止 第11章 「南侨」

周日的清晨，向晴醒得早，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细的光带。她翻身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看时间：七点半。

离和林晓约定去买食材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刚好够她先把厨房收拾出来。

昨天晚上，她把烤饼干的食谱写在便签上，贴在冰箱门上：全麦粉200克、黄油50克、核桃碎30克、白砂糖40克。

母亲看了，笑着说“我帮你揉面，你烤的时候小心点，别烫到手”，还从橱柜里翻出那个空玻璃罐，洗干净放在灶台上，浅粉色的丝带重新系了个整齐的蝴蝶结。

向晴走进厨房，刚把面粉倒在盆里，就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喵”声。她走过去，透过猫眼一看，浪浪正用爪子扒着门，顾澜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袋牛奶，无奈地笑着：“它早上醒了就往你家跑，拦都拦不住。”

向晴赶紧打开门，浪浪立刻钻进来，蹭着她的裤腿，尾巴翘得老高，还把下巴往她手里凑。“抱歉，”顾澜仟走进来，把牛奶放在餐桌上，“我妈从香港寄了点特产，给你家拿了点，放在门口了。”她的目光扫过灶台上的面粉和核桃碎，“要烤饼干？”

“嗯，”向晴的脸颊有点发烫，赶紧把浪浪抱起来，“跟林晓约好，今天烤完送你一些。”顾澜仟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浪浪的头：“那我等着尝，上次的全麦饼干，浪浪惦记了好久。”她没多留，转身往家走，“我上午要练专业，有事叫我。”

向晴抱着浪浪，看着顾澜仟关上门，心里像被阳光晒暖了，软软的。她把浪浪放在厨房的椅子上，开始准备揉面。

黄油提前软化好了，和白砂糖混在一起，用打蛋器搅成奶油状，再加入全麦粉和核桃碎，揉成光滑的面团。浪浪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她的衣角，像在帮忙。

“晴晴！我来啦！”林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拎着一袋巧克力豆，“我妈说加巧克力豆更好吃，特意让我带来的！”她走进厨房，看见浪浪，眼睛一亮：“这就是顾澜仟的猫吧？好可爱！”说着就伸手去摸，浪浪很乖，在她手里一动不动，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母亲在旁边帮她们递烤盘，还把那个浅粉色丝带的玻璃罐擦得锃亮：“烤完先给顾姑娘送过去，人家之前帮你那么多，这点心意要到。”

两人一起把面团分成小块，压成圆形，在上面撒上核桃碎，摆进烤盘。烤箱预热的时候，林晓趴在餐桌上，跟向晴聊起查分的事：“我妈说下周三就能查分了，我现在既紧张又期待，要是考上南侨，就能经常看见顾澜仟了！”

向晴点点头，心里也有点紧张，虽然估分能上一中，但还是怕发挥失常。她想起顾澜仟说的“别紧张，你没问题的”，心里松了些，把烤盘放进烤箱，定好时间。

饼干烤好时，整个屋子都飘着麦香混着巧克力的甜。林晓帮她把饼干装进玻璃罐，指尖在丝带结上拨了拨：“这次的蝴蝶结比上次整齐多了！顾学姐看到肯定开心。”

两人拎着罐子去隔壁，顾澜仟刚练完歌，话筒还放在钢琴上，看见饼干，眼睛亮了亮，拿起一块咬了口：“比上次更甜，浪浪，过来尝一口。”橘猫立刻跑过来，叼着饼干蹲在她脚边，吃得尾巴都晃起来。

“我估分大概能上南侨的学费八折分数线。”林晓凑过来小声说，“你呢？一中肯定没问题吧？”向晴捏着玻璃罐的边缘，不敢说自己心里的不确定，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今年报考人数多，谁也说不准。

接下来的几天，母亲每天都要去小区门口的打印店，问有没有一中最新的录取线消息，回来时总皱着眉：“张阿姨说今年一中分数线可能要涨，你再把数学错题多看看，万一查分的时候能多算几分。”

查分那天早上，天刚亮，母亲就坐在电脑前，手指反复刷新着查分页面，屏幕光映得她眼底的青黑更明显。向晴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顾澜仟送的数学公式卡，指尖都在出汗。林晓发来微信，说自己已经在等了，语气里满是期待。

“出来了！”母亲突然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颤。向晴赶紧凑过去，屏幕上的数字像小锤子，敲在她心上——620分，刚好卡在去年的分数线，可今年分数线涨了，涨到了624分。

空气突然静下来，母亲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才慢慢说：“没事，咱们再看看别的学校，公立高中还有很多……”话没说完，声音就有点哑。向晴的眼睛有点发热，却没掉眼泪，手却攥的更紧了。

她没考上一中，母亲的期待，这段时间的努力，好像都落了空。

“向晴，我考上南侨了！学费可以打八折！”林晓的微信电话打过来，语气里满是兴奋，“你呢？一中肯定没问题吧？”向晴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没考上，差几分。”

电话那头的兴奋顿了顿，林晓赶紧说：“没关系啊！南侨有奖学金！你成绩这么好，肯定能拿到五万块的！这样阿姨也不用那么辛苦，而且咱们还能在一个学校，我还能带你去找顾学姐！”

向晴挂了电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南侨？顾澜仟在那里。还有五万块奖学金，能减轻母亲的负担。可她之前从没认真想过要去私立学校，母亲会不会不同意？

“张阿姨刚才来电话，说南侨的奖学金政策很好，”母亲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些，“成绩好的能免学费还拿奖金，咱们去问问？虽然是私立，但只要你好好学，在哪都一样。”向晴抬头看母亲，看见她眼底的红，心里突然酸了，母亲从来没说过私立学校的好，这次为了她，愿意退一步。

傍晚的时候，向晴坐在阳台发呆，手里拿着那罐空了的饼干罐。隔壁传来顾澜仟的歌声。她站起来，走到隔壁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敲了敲门。

顾澜仟打开门，看见她红红的眼睛，愣了一下：“没考上一中？”向晴点点头，声音有点小：“差4分。”

顾澜仟让她进来，浪浪立刻蹭过来，趴在她脚边。“南侨其实也可以，”

顾澜仟给她倒了杯温水，“我当时也不是一开始就想走音乐路，后来发现喜欢，就坚持下来了。你成绩好，去了肯定能拿到奖学金，而且……咱们还能经常见。”

向晴捧着水杯，心里的失落慢慢淡了些。她看着顾澜仟，突然笑了：“林晓也考上南侨了，以后咱们就是校友了。”

顾澜仟点点头，眼睛亮了亮：“那太好了，过几天我可以带你熟悉校园，音乐社还缺人，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来看看。”

离开顾澜仟家时，天已经暗了。向晴走在楼道里，手里还攥着那杯温水，暖暖的。

母亲刚才说“明天去南侨问问招生情况”，想起林晓的兴奋，想起顾澜仟的话，心里突然不那么慌了，没考上一中，好像也不是世界末日，换条路走，说不定能看见不一样的风景，比如南侨的音乐厅，比如顾澜仟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

回到家，母亲正在看南侨的招生手册，看见她回来，笑着说：“明天咱们一起去学校看看，张阿姨说顾姑娘可以陪咱们去，她熟。”

向晴点点头，走到书桌前，把没考上一中的遗憾压下去，心里慢慢升起一点期待。

南侨，顾澜仟，还有即将到来的高中生活，好像也不会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