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的你 第5章 第五章

第五章习惯

便签越来越多。

苏禾安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早上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冰箱上有没有新的便签？他写了什么？

有时候是【早上记得吃饭】，有时候是【今天有雨，带伞】，有时候只是简单的【早安】。

她每一张都收着，折好，放进口袋里。晚上回到房间，再把它们拿出来，一张一张看一遍，然后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那个抽屉里，原本只放着一个铁盒。

现在铁盒旁边，多了一叠便签。

有一天晚上，她正在房间里写稿，听到敲门声。

她走过去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看你房间灯还亮着。”他说，把杯子递过来，“早点睡。”

她愣愣地接过来，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走了。

她低头看着那杯牛奶，热气腾腾的，杯壁上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她站在门口，喝了一口。

甜的。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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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在他出门前拦住他。

“等一下。”

他回头。

她把一张便签递给他，上面写着：【昨晚的牛奶，谢谢。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熬夜的？】

他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你房间的灯。”他说，“从门缝里能看见。”

她愣住了。

所以他昨晚……是看到她的灯还亮着，才去热牛奶的？

他看着她愣住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她才回过神。

她低头看着那张便签——他没拿走。

她站在玄关，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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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林栖约她吃饭。

“你最近怎么样？”林栖托着下巴看她，“新婚生活如何？”

苏禾安低头吃饭，没说话。

林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凑近：“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刚才笑了。”林栖说，“我说‘新婚生活’的时候，你笑了。”

苏禾安愣了一下：“我没有。”

“你有。”林栖靠回椅背，眯着眼睛看她，“苏禾安，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进展？”

苏禾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每天给我写便签。”

“便签？”

“嗯。”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递给林栖，“就这种。”

林栖接过去看了一眼：【今天降温，多穿点。——陆】

林栖抬起头，眼睛亮了：“他写的？”

苏禾安点头。

“每天都写？”

“嗯。”

“你收着？”

“嗯。”

林栖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苏禾安，”她说，“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表情，就跟你高中时看他的照片一样。”

苏禾安愣住了。

“两眼发光。”林栖说，“你自己没发现吗？”

苏禾安低下头，没说话。

林栖伸手，握住她的手。

“禾安，”她的声音软下来，“你喜欢他九年了。现在他就在你身边，还对你好。你……”

“我知道。”苏禾安打断她，声音很轻，“但我不敢。”

“不敢什么？”

“不敢当真。”她抬起头，看着林栖，“他是协议结婚。我们是一年的合同。他对我的好，也许只是……他人好。也许对谁都这样。”

林栖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禾安笑了笑，那个笑有点苦。

“所以我不敢。”她说，“我怕当真了，一年后走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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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陆延之在家里加班。

苏禾安从房间出来倒水，看到他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眉头微微皱着。

她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

“怎么了？”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说：“这块对不上，找了一下午不知道问题在哪。”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

是一份数据报表，密密麻麻的数字。她虽然不是技术出身，但做了两年科技媒体，基本的报表还是能看懂的。

“这列数据，”她指着屏幕，“是不是口径不对？这个指标的定义和前面几列不一样。”

他愣了一下，然后仔细看了看，眉头松开了。

“还真是。”他抬头看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笑了笑：“职业病。采访的时候经常看报表，看多了就习惯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谢谢。”他说。

她摇摇头：“不客气。”

她转身要走，他忽然叫住她。

“苏禾安。”

她回头。

他看着她，顿了一下，然后说：“晚上想吃什么？我请。”

她愣住了。

他……请她吃饭？

“你不是在加班吗？”她问。

“数据问题找到了，剩下的明天再做。”他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吧，换衣服。”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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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了一家小餐馆，他推荐的，说是大学时候常来。

店面不大，装修也旧旧的，但生意很好，坐满了人。

“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他一边点菜一边说，“我上大学的时候，每个月都要来几次。”

她听着，心里忽然有一点奇怪的感觉。

他上大学的时候……她正好在那个城市。

也许他们曾经擦肩而过。也许她走过的那条街，他也走过。也许她吃过的那家店，他也来过。

但她不知道。

她只是低着头，假装看菜单。

菜上得很快，都是家常菜，但很好吃。

他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愣住的样子，也愣了一下，然后说：“这个好吃，你尝尝。”

她低头，把那口菜吃了。

很好吃。

但她尝不出是什么味道。

因为满脑子都是——他给她夹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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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他们散步回家。

晚上的风有点凉，她把外套拢紧了一点。

他看了一眼，忽然伸手，把她拉到里侧。

“外面车多。”他说。

她走在里侧，他走在外面。夜风从他那边吹过来，挡住了她。

她低着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

一高一矮，一左一右。

走得很近。

她忽然想，如果这条路再长一点就好了。

回到公寓楼下，等电梯的时候，她站在他旁边，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转头看她。

“感冒了？”

她摇头：“没有，就是刚才风吹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他的手有点凉，贴在她额头上。

她整个人僵住。

他探完额头，又探了探自己的，然后说：“没发烧。”

她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梯来了，门打开。

他走进去，回头看她。

“不走？”

她回过神，赶紧跟进去。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她站在他旁边，心跳得很快。

刚才他摸她额头的时候，手指的温度，好像还留在那儿。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神色如常，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

但她注意到，他的手微微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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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他给她夹菜，他把她拉到里侧，他伸手探她的额头。

还有电梯里，他微微握紧的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栖说得对。

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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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间里，陆延之也没睡。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脑子里全是她。

她凑过来看报表的样子，她笑着说“职业病”的样子，她吃饭时低头偷偷看他的样子。

还有刚才在楼下，她打喷嚏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伸手探她的额头。

就是……下意识。

探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好像有点……太亲密了。

他想起电梯里，她站在他旁边，离得很近。

他握着的手，其实是在控制自己。

控制自己不要去看她。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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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