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镜归墟 第7章 繁花

看剧，心里空空荡荡的。明明已经过去了，内心还是有无法平息的汹涌悲哀。

是不是我和你停在这里，如剧中人赠玉还蛇，就已经是最好结局。你还我一刹那的梦，我还你一句已经了约，从此你有你的世界，我有我的。

跟自己说好了不再提了，那就说好了。都过去吧，都过去了。或许这三年于我是雾里看花，我看的你，从来不是真的，而今看见了，也就两清了。

今天出了一趟门，看见许许多多的人，纷纷扬扬的春天，没有你的世界，枝头依旧会绽开大朵大朵的花，风依旧会把水面吹出涟漪。我已经努力往前走了一段路，回头看，失去你，也不是不能够痊愈的伤口。

再伤筋动骨，也不过一百天。

心慢慢地淡，独自去看人间漫漫。

今天回家，一路点数自己那些锐利又伤人的刺，发现没有我愿意放下的。世事可以把一团泥揉圆搓扁，而我就算粉身碎骨，一把灰也是见血封喉。

于谦说，粉身碎骨浑不怕，然后他就死在了京师保卫战之后。我想我如果能达成他的成就，或许下场也不会比他更好。

我还是选择独自启程，不论这条路如何漫长且无望，或许体验这个就是我来人间的目的。从人间的泥里挖出一轮月亮，真挖出来了，下辈子就不再来了，我和世界两清，干干净净。

希望下辈子能投身遥远灿烂星云，人类只能远远地望，却连议论的声音都传不到我耳朵里。

这辈子权当还掉我在人间欠下的一切因果，给出去的，不再讨，得不到的，不再看。总有落定之时，那就不再牵挂。

人类如何，已不再是我关心的问题。他们就算全都死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终究只来一世，大梦数十年，一朝醒了，没什么要记得，也就全都过去了。

不论此生所历多少贫瘠风沙，唯愿独自离开时，无一人一事一物值得记挂。坦坦荡荡，不沾不染。

就让我走向更高处的我自己，独自去往无垠星空。

观察自己如同潮水般起伏的念头，慢慢地校正情绪的参数，世人如火逐空轮，求花好月圆，不过求得一地鸡毛，苦皆因妄，我便不求圆满，让那青瓷碎了去，冷眼抽身，退入轮回中心，他人如何变，我自是岿然不动。

问自己为什么苦，不过是被无明的引线牵着的偶人，所求皆障，颠倒轮回，自己抽刀将那线挑了，抽出来细细看，念念俱是贪嗔痴，俱是为何不是我，为何是我。

为何要在一个巨大的概率游戏中为已经落地的硬币昼夜揪心，无非是概率，无非还有下一次。一次能说明什么？往下走，今天输的，或许明天翻倍赢回来。事往不追，自阔步前行。

何必为分布斗气？一旦想开，只觉天高海阔，永远都有下一次，命运终究不在天手里，在我手里，既然一念顽固，念念数年都可成真，何不多想想高远未来，奋力扑翅？

人间屋檐太小，区区结婚生子，困不住我生而鲲鹏，生而迎风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