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渐欲 第42章 浴室

门外一直响着门铃，林美波本来刚刚睡着，一下子又被揪醒了，她有点烦躁，明天还要上班，现在还能是谁？揉了揉眼，拖鞋都穿反了，林美波扭开反锁按钮，大门立刻被拉开了。

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瓜子，林美波眯缝着眼睛，这个热乎乎的除了是赵晴梅之外还能是谁。她有些无奈地问道：“没洗澡，好脏。”虽说这话是一等一的嫌弃，赵晴梅却一点也不生气，只是在林美波怀里拱了拱，明明是那么漂亮精致的小狐狸，现在看起来就是求撒娇的小土狗。

不过也是漂亮的小土狗。

赵晴梅不舍得从林美波怀里出来，最后还是林美波拉扯了几下。赵晴梅谈完尹家的事情直接坐红眼航班回来。，本来尹琦那边准备的是明天中午的机票，被赵晴梅拒绝了。

“我家里有人在等我。”这话说得暧昧，尹琦立刻反应过来，让助理拿了几个伴手礼，说是给内人的。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旁人可能听不出来门道，但是赵晴梅立刻发觉出来尹琦这个人要比自己想象的聪明，说话的把戏也好，该有的礼仪也好，确实是一个当家人应该有的基本素质。

“下次到赵家那边，告诉我你弟弟喜欢什么。”赵晴梅拉开车门，最后一句话留的是这话，尹琦顿了顿，魔都的夏夜那么闷热，他从口袋里面拿出手机，看着尹迟的手机号，最后还是没有拨出去。

女人装作有些拿乔的姿态，往林美波手心挠了挠。门已经关上锁好了，赵晴梅直接把衣服脱下来，这还是在客厅！她解开纽扣的时候，林美波下意识转过头来，明明多么亲昵的姿态都见过了，现在这种诡异的日常感才是让她无所适从的。

林美波有些无所适从，她紧张的时候总会刻意咬住下唇，幸好她牙齿都是平平的，开玩笑地说，人的牙齿在面对自己的时候都是没有攻击性的软脚虾，只有在吻住别人的时候才会变得撕拉扯咬起来。

她眨眼睛的频率都高了一些，尴尬地说：“到浴室先。”

被拉住衣服的赵晴梅有些不解，但是也照做了，进了浴室，她招呼林美波直接过来也洗一次。

“不要。”林美波在浴室外坐着，她往里头喊了一声，花洒开的声音盖过了林美波的声音，她还在强撑住让自己不困着去洗澡，结果手机一把被赵晴梅拿走放在地上。

花洒的水真的好烫！赵晴梅这人喜欢的水温怎么能这么高，林美波被打了一圈温水，水花不大，更像是娟娟细雨，林美波倒也没有生气，更像是被捉弄地笑了一声，她拉住赵晴梅，两个人在浴室里面好好洗了澡。

不得不说，赵晴梅骨架确实小了一些，至少跟林美波比较起来，两个人还是有明确的区别的。赵晴梅挤了挤洗发水，那双手前段时间才做了美甲，不过因为跟林美波在一起的原因，她经常做的反倒是穿戴的，真要用的时候一把卸掉就行了。

她本来也不喜欢用，这双手是用来握住林美波的手的。她更喜欢的是肌肤的触感，或者是用力碰撞带来的沉沦感。

“你头发长，不是这样洗头发的。”林美波挤了好几泵洗发水，她用的是最普通的玫瑰香，甚至都没有护发素，赵晴梅乖乖让林美波搓自己的头发，打出的是一片片泡沫，林美波只觉得现在这个闭着眼睛的赵晴梅很奇怪，跟之前的她完全不一样。

意识到林美波走神，赵晴梅睁开眼睛，花洒的力度恰好，水珠珠溅到了一点在她眼睛里，有点发酸，她下意识嗯哼了一声，颇有不满地问：“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林美波反应过来，继续帮赵晴梅揉搓着头发，指腹揉搓着，几乎是精心照料每一个地方，她没说话，赵晴梅有些撒娇地质问道：“欸，是什么啊？在想什么呀？”

浴室里面的白雾雾热浪扑打在两个人之间，林美波只是敷衍地回答：“没有什么，想到一些事情。”

“让我猜猜？”赵晴梅弯着脖子，示意让林美波摸摸她的脖子，身上的泡沫已经被冲走了，“你是觉得我变了吧？”

明明只是一瞬间的停滞，林美波心漏了一拍，赵晴梅表情甜腻，不是装出来的，是自己发自内心的愉悦。

“你觉得之前我对你那么坏，现在这样像不像精神分裂了？还是要打算害你一次？”赵晴梅明晃晃把林美波的心思放在眼里，还在这种如此私密的地方。林美波的脸色涨红了一些，她的确有些觉得变了，可这么说，她心里也不舒服。

什么时候，她也开始对赵晴梅的自嘲有反应了？

“该说不说你真的笨，”赵晴梅嘴上说着的是宠溺的话，眼神却是真的空洞无味，“我也很可怜呀，不是吗？”她乖乖低头让林美波用花洒冲干净头上脸上的泡沫。好一幅春山美人出浴图，“你的眼里只有黄琳娜，什么时候有过我？当初或许应该让黄琳娜霸凌的人是我就好了，这样你至少也经常会来看看我。”

“……什么？”林美波僵住了，赵晴梅看她吓惨了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倒是仁慈地不继续说这个话题了，“没什么。”

两个人都没能面对当初的事情。

正当赵晴梅以为林美波就这样不会再说话的时候，这句话从林美波嘴里却说出来了。

“下次不要这么说自己了。”

那天梦里，赵晴梅梦到了林美波穿着女仆装说——

“主人，欢迎回来。”

再怎么笨的树木，也该开点花了，更何况现在还是夏天。林美波今早没收到赵晴梅的信息，甚至在朋友圈之类的社圈内也没有看到。出于关心的名义，或许只有林美波才知道自己内心想的是什么。她发了条信息，结果还是没有收到回复。

应该会在哪里？

今天好不容易还是一个节日，林美波这个月的调休用在这里，她这份工作说辛苦也没有实际上的辛苦，现在的行业不景气，大部分人都是上班的时候一直站着罢了，基本大家连饭都吃不起了，怎么可能会花心思来挑选东西。

每天林美波就穿着高跟鞋站在柜台前打发时间，可能是太久没有进入社会的原因，有时候都看不出来老板的意思——你就该给我好好加班啊！

扣绩效的时候林美波也没有什么反映，明明以前是最喜欢钱的人，现在居然会觉得扣吧，反正一个月四千多的工资也无所谓了。

找了一圈地方，最后还是在赵府门前才看到赵晴梅的身影，奇怪的是，她今天穿的不是平时穿的带有攻击性的小香风，反而是立领的宽大衣服，是碧色衣料上绣着金丝图案，在强阳光下显得整个人都是亮亮的。

站在赵晴梅面前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人，至少在林美波的印象里是认不上号的，他带着有点急切的声音，话里话外都是一种怪罪对方不知好歹的意思：“跳个舞又怎么了？你算什么东西，你不是本来就该是这样吗？”

赵晴梅梗着脖子不想回答，她没有当下就走的勇气，只能用反抗的沉默来回击。男人甚至都动手拉了拉赵晴梅的手，被她嫌恶一样地甩开。

“之前跳过那么多次！”男人的声音调调儿，有一种被拒绝之后恼羞成怒的感觉，赵晴梅烦躁地甩了甩头，本来今天心情就不好，又摊上赵二家主发疯。

“……”赵晴梅没说话，只是扯了扯耳朵的耳环。

“你也来得真的是凑巧。”

“！”林美波意识到赵晴梅说的是自己，也没想到她居然就这样点出来自己。“……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赵二家主循着赵晴梅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女人，至少来说不是世家圈子的，不然他不可能对不上号。

“我们换个地方谈谈吧，美波。”

这个地方上次来的时候，林美波还被赵晴梅问是不是有鬼，装潢一点都没变，就连当初那个百合花画作还挂在墙上，只是这次不是三个人，只有两个人。

“那个男的你别管他，今天的事情你也别在意。”话这么说，还是能闻出来赵晴梅心里的不服气，“至于他说的事情，”赵晴梅皱眉，她还是第一次露出一种“怎么能那么难缠”的烦躁感，“我自己会解决。”

林美波其实是看过赵晴梅跳舞的，赵晴梅不知道，那个时候是黄琳娜喊林美波说必须在门外宴会等她，她出来第一眼就要看到林美波。那天具体是什么温度已经不太记得了，林美波只记得自己偷偷跑到楼下七仔买了一碗关东煮吃，顺带因为太冷还把汤都喝了。

“其实你也并不是讨厌跳舞吧。”林美波开口，她眼神里面的担忧让赵晴梅一瞬间有些哑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林美波会说这种话，但这话是真的，她从小就学过古典舞，真的完全是出自送迎往来吗？不全是，至少当时一瞬间的开心做不得假。

赵晴梅表情变得探究，她侧身看着林美波，那眼神很奇怪，像是准备吞食猎物之前狡诈的蛇：“你怎么知道的？”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手不安分地在林美波腰上奇袭，颇有点登徒子的味道。

“你怎么觉得我就是呢？是什么资格立场让你这么说？”这才是赵晴梅，这才是她最喜欢说的刻薄的话，用抗拒反驳的态度掩盖自己内心不愿意被探究的部分。

好近！明明连接吻都做过了，只是望着赵晴梅的脸，林美波这一瞬间都要投降了。

这种心动，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