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着喧闹,裹着傍晚的暖意。
宋晚桐端着餐盘,很自然地往贺鸣玉身边靠了靠,像怕她走丢一样。
仔细想想也是,贺鸣玉作为一个转校生,对这里的一切还不太熟悉;
“这边人少,我们坐这里吧。”
她指了指靠窗的小角落,阳光斜斜切进来,把桌面染成暖金色。
贺鸣玉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而利落。
她吃饭很安静,几乎不发出声音,侧脸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只有那颗泪痣,依旧带着点疏离的惑人。
宋晚桐偷偷看她,越看越觉得高贵,清冷明明只是刚认识的新同桌,可对方一抬眼、一低头,都能轻易牵动她的注意力。
“贺同学,”她小声开口,“你以前的学校……很远吗?”
贺鸣玉夹菜的手顿了顿,淡淡“嗯”了一声。
“不算近。”
“那你一个人过来,会不会不习惯啊?”
宋晚桐的语气里带着真心的关心,“宿舍、教室、食堂,要是找不到,都可以叫我,我带你。”
贺鸣玉抬眼,看向她。
少女的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水,没有半点试探,没有半点算计,只有直白的温柔。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吐出两个字:
“不会。”
可不知为何,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食堂的喧闹盖过:
“……有你带我,还好。”
宋晚桐猛地一怔,脸颊瞬间发烫。
她低下头,拼命扒拉着碗里的饭,掩饰自己的慌张和脸红。
——有你带我,还好。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落进她心湖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不远处,陈阳和杨辉端着盘子,鬼鬼祟祟地瞄着这边。
“阳哥,你看她们俩,”杨辉压低声音,“学霸和新学霸,怎么感觉……怪怪的?”
这才第一天,就熟到如此地步了;
陈阳摸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
“你懂什么,这叫宿命的相遇。”
“啊?”
“以后咱们班,就是三足鼎立。”陈阳啧啧两声,“不过我看啊,宋晚桐怕是要栽在这位新同桌手上了。”
杨辉似懂非懂地点头:“哦……那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别去。”陈阳立刻按住他,“去了当电灯泡?你想被贺鸣玉那眼神冻住?”
两人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端着盘子,默默转向另一边。
吃完饭,宋晚桐本来想陪贺鸣玉在校园里走一走,熟悉熟悉环境,可下午还有晚自习,只能一起回到教室。
走在走廊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靠近,时而重叠。
宋晚桐偷偷侧过头,看着贺鸣玉的侧脸。
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脚步微顿:
“你总看我做什么?”
宋晚桐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视线,耳朵都红了:
“我、我就是觉得……你很好看。”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居然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贺鸣玉也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宋晚桐。
暖橘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泪痣格外清晰。
她的目光很淡,却又像是能直直看进人心里。
“宋晚桐,”她轻声开口,“你是不是……对我感兴趣啊?”
宋晚桐先是一愣,随后眼神无比认真:
是啊,我对你之前的学校,你的背景,最重要的是还有你这个人感兴趣啊。
怎么了,不允许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快要溢出来的氛围。
贺鸣玉望着她,眸色微动,原本一贯冷淡的眼神里,悄悄多了一点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轻响,像是答应,又像是默许。
宋晚桐的心,一下子就落定了。
回到教室,自习课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宋晚桐写着写着,总会不自觉地往旁边瞟。z
贺鸣玉做题很快,眉头微蹙,神情专注,侧脸在夕阳里美得像一幅画。
她看着看着,就忘了写字。
杨辉却不合时宜的开口说:两位学霸,这题我不会,你俩谁会啊,行行好,给我说一下呗。
宋晚桐回过神,脸一红:“我会……”
贺鸣玉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极轻地弯了一下。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认真做题。”她淡淡道。
“……哦。”
宋晚桐连忙低下头,可笔尖在纸上顿了半天,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满脑子,都是刚才贺鸣玉那一瞬间,极浅、极淡的笑意。
再看看杨辉,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窗外的落日彻底沉了下去,暮色一点点漫进教室。
灯一盏盏亮起,照亮了课桌,也照亮了两个少女之间,悄悄萌芽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