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空气一波接着一波席卷整座城市,清晨上学时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校门口不少学生都裹上了厚围巾与大衣。我向来不太注重保暖,脖子常年露在外边,几天下来喉咙隐隐发疼,晨起早读时不时低声咳嗽几声,自己没放在心上,却被傅清辞精准捕捉。
这天午休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教室刷题,跟周扬简单说了句出去一趟便匆匆离开,约莫二十分钟后折返,手里攥着一个低调的黑色包装袋。回到座位上,他将袋子推到我手边,语气平淡如常:“路过便利店顺手买的围巾,防风,别总冻着脖子。”
袋子里面是一条深灰色针织围巾,触感柔软厚实,配色低调内敛,很贴合我不爱张扬的性子。我指尖触碰到布料,下意识抬头拒绝:“不用,我扛得住冷,不用特意买东西。”
“你早上咳嗽好几次了。”傅清辞手肘撑着桌面,目光落在我微微泛红的咽喉处,态度温和却不容推脱,“不是贵重物件,收下就好。”
我拗不过他执拗的眼神,只能拆开包装慢慢围在脖子上,暖意瞬间裹住脖颈,连带着心口都烘得发烫。围巾上带着淡淡的雪松洗衣液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像是把他独有的气息牢牢圈在了自己周身。
后桌林淼转头瞥见,偷偷对着我比了个爱心手势,眉眼满是揶揄。我窘迫地转回头,刻意避开傅清辞的视线,假装翻看课本,耳根一路烧到下颌。
“挺合适的。”他低声评价,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笑意,“看着没那么单薄了。”
整条下午的课,我都下意识攥着围巾边角,哪怕教室里暖气充足,也舍不得摘下来。这条普通的针织物件,成了旁人看不见的、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课间周扬来找傅清辞打球,一进门就注意到我脖子上新添的围巾,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可以啊清辞,出手够贴心,我认识你十几年都没收到过你送的围巾。”
傅清辞随手拿起桌角的练习册砸向他胳膊,淡淡开口打断调侃:“少胡说八道,打球赶紧走。”
周扬笑着躲开,临走前还给我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等人离开教室,我小声开口:“你朋友总拿我们开玩笑,会不会让你觉得麻烦?”
“习惯了,他向来口无遮拦。”傅清辞看向我,语气从容,“比起旁人的玩笑,我更在意你会不会觉得拘束。”
我轻轻摇头,经过流言风波、刻意疏远又和解之后,我早已不像最初那般胆小怯懦。有他稳稳站在身边兜底,细碎的调侃闲话已经很难再轻易戳中我紧绷的神经。只是心底那份越来越清晰的惦记,藏得越来越深,生怕一不留神就全盘暴露。
傍晚补习结束,晚风比白天更凛冽。傅清辞依旧走在迎风的一侧,我裹紧脖子上的围巾,忽然鼓起勇气轻声开口:“等周末,我给你织一副手套吧,当作回礼。”
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我,眼底泛起细碎温柔的光:“不用特意费心。”
“不算费心,打发空闲时间而已。”我攥紧围巾,鼓起勇气坚持,“就当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帮我补习,还有这条围巾。”
傅清辞沉默几秒,缓缓弯起唇角:“好,那我等着。”
简单一句应允,让我整个返程的路上都心不在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座沉寂太久的孤岛,开始学着主动向吹来的晚风递出回应,不再只是被动接受所有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