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
孙鸢鸢喝到微醺,一挨着床就睡去,早就把上句说的什么,抛到九霄云外,也更别提听清楚孟旭婉上句说的什么。
孟旭婉给她盖上被子,回了自己的房间,回完威廉集团的工作邮件便已经凌晨四点。
第二天,却又被一阵铃声吵醒。
孟旭婉蒙着被子,本以为是闹钟,看见来电显示的薛晨,才微微愣的清醒。
“什么事?”
“孟总,Alex和一个叫景帆的华国人打起来了。”
又是破事。
“这会?打的严重吗?”
孟旭婉本来以为才早上,看了时间才知道,一觉睡到正午了。
“孙总已经控制住了。”薛晨道。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孟旭婉无语,这船上又没有枪,真够大惊小怪的。
-
“Alex和景帆好像是因为……您打起来的。现在Alex在闹,要找人打回去,孙总管不住。”
作孽啊。
“拦住。去找医护人员,我稍后到。”
“嗯,我已经拦住了。”
挂断电话。
孟旭婉更无语了,在她眼中景帆和Alex都是不成熟的小打小闹。
但如果在孙鸢鸢家里的游艇上,孙鸢鸢因为她的两个合作对象失了面子,那才是她真正不想见到的。
孟旭婉皱眉,走进另一间房,随便套上一身黑色长裙,涂抹了个口红,提着包就出了门。
她走出电梯,看见几个保镖围着,而Alex和景帆各坐一边。
就像是两军敌人被迫坐在一张谈判桌上。
景帆的脸上有红肿,Alex嘴角也有血。
就是可惜景帆这脸了。
-
孟旭婉至此,瞬间吸引了两边的目光。
原本大大咧咧靠在椅子上的Alex仿佛见鬼一样立刻正襟危坐,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景帆更是在电梯到场时就开始目送。
孙鸢鸢则是靠在一边用眼神示意孟旭婉,眼底带一丝笑意,像是在说:
你的人,你自己处理。
还真是……
无论Alex还是景帆的事,都得孟旭婉处理才合适。
她开口,用英文说道,语调冷的像是淬了冰:
“Alexander Williams,你可真擅长给我惊喜。”
本以为今天来的只有孙鸢鸢,Alex完全没什么好怕的,他毕竟和孙鸢鸢是单纯的朋友关系,见了不过撒娇卖惨求帮忙。
甚至他想让孙鸢鸢拉偏架,帮他也是很可能的。
但是,孟旭婉作为北美威廉汽车的总部COO,她可几乎是Alex父母以及兄长和姐姐最信任的人。
虽然即将前往华国任CEO,可是父母对她的信任不假。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胜过Alex这位并不能完全继承家业的小少爷。
平时和孙鸢鸢在一起玩,自然和孟旭婉相熟,但是她的身份,一定是需要忌惮的。
更何况,他这时才突然想起来他和景帆打架的原因是因为他说孟旭婉坏话。
Alex这下是真的慌了。
“Sharon……”
Alex双手合十,仿佛期盼古老的东方仪式能唤起孟旭婉收拾他时候的良知,连忙倒打一耙错开话题。
“是他先打的我!”
他指着景帆说,小学生一样虚张声势一般叫的很大声。
她没兴趣断案,也不想像幼儿园老师一样拉架、做所谓帮他们认清对错的人。
-
孟旭婉关心的只有——
“知不知道,你们在公共场合打起来,如果传出去,孙鸢鸢家的沐风集团以及威廉集团要损失多少?”
她用英文继续说道,她平时对Alex一点意见都没有,但这人的不长进简直一次次要把她逼疯了。
著名车企家的富二代和景元盛的儿子在软件公司的游艇上打起来了。
就这标题就够扯一会儿了。
媒体喜欢深扒八卦,这样一来企业形象别说高端了,人们一提起便是这些花边新闻。
孟旭婉深受其害,每次涉及这些问题都脑子疼。
“Alex,你这几天好好玩。”
她对着他下了结论,这句轻松的话却像是含着别的意思。
Alex感受到一阵不祥的预感。
“等下船,就没机会了。”
“我会给你请一个家庭教师,教你一门你没学过的乐器,学不好就别出门了。”
Alex今年18岁,即将进入西北大学,正是玩的时候,突然闻此噩耗,立刻开始装可怜。
“Sharon~我好疼。”
这话一出,医护人员立刻上场给他治疗,把他堵得再无话可说了。
-
她收拾完Alex,看向旁边一直眼巴巴看着她的景帆。
“至于你,”孟旭婉道,语调依旧是冰冷的,仿佛全然忽视了景帆的可怜样子:“跟我来。”
景帆听见这话,低垂着眼跟上。
即使心里已经为了又可以与孟旭婉接触而兴奋的不行,也还是克制着,亦步亦趋地跟着孟旭婉。
进入电梯,孟旭婉的助理没有跟着,只剩下他们,景帆侧眼瞥向她,可她只是向前看着电梯的数字。
好近,这样密闭的空间。
他无意间瞥到孟旭婉的锁骨,清晰自然,和她这身黑裙相衬。
在到达目的楼层时,她却没有直接下电梯,而是忽然回头,看向景帆。
眼神和不断偷看着孟旭婉的景帆眼神相撞,让他无处遁逃。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看我。
正当景帆的心绪无限坠落时,她只是错开眼,走出电梯门。
景帆只好在后面跟着她。
出了电梯后左拐第三间房,当他看见孟旭婉伸出手用指纹解锁时,心中泛起无限涟漪,甚至被一个荒唐的想法占据了全部大脑。
这难道,是她的私人房间吗?
要做什么?
-
他今天还没有准备好……
不,他今天出门前收拾了半个小时,已经准备好了。
景帆深呼几口气,强压着要跳出的心脏,要抱她吗?
他试探着开口:
“旭婉姐,要怎么罚我?”
“先进来吧。”
看不到孟旭婉的表情,她推开了门。
可让景帆震惊的是,门后并没有他想象的旖旎,只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白大褂。
景帆:……
“愣着干什么?”孟旭婉道,斩了他的自作多情。
“昨天演小疯子,今天当小傻子吗?进来看看。Miller医生,给这小子拍个X光,我感觉他的手状态不太正常。”
原来她那时,嘲讽Alex的时候朝着景帆处扫了一眼,脸肿的倒是不严重,可向下看去,食指关节好像有些错位。
-
直到拍完X光片,景帆的脚步还是虚浮的。
“右手食指脱臼。”Miller捏住他的手指,说了一句“Relax”。
片刻后疼痛便消失了,他无意识的旁倾斜,被孟旭婉的手轻轻接了一下。
景帆这时脸上才出现一些异样的表情,像是迷路后找到了家的小孩。
孟旭婉有点想笑,看景帆这样子竟然难得心生怜悯,语调少了些平日的冷艳和嘲讽。
“今天怎么这么憨?被打到头了记得找Williams一家索赔。”
景帆一愣,抬眼——
他清晰的看见了孟旭婉,她永远这么强大,永远是他的救星。
和十三年前,把他从霸凌者手里捞出来的样子一样。
“旭婉姐,你能再抱我一下吗?”
景帆脱口而出。
孟旭婉收敛了笑意,又回归了她平时的样子,装作没听见一般:
“我先走了,别再和Alex那种傻缺闹腾了,打扰我睡觉。”
她似是要起身。
景帆下意识地用包扎的手去拉,却立刻被反制住了手腕。
孟旭婉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是在说你脑子有问题吗用受伤的手?
“我疼,Sharon。”
他可怜的看着孟旭婉,学着Alex撒娇。
“让医生给你开止疼药。”
孟旭婉轻轻放开了他的手腕,似是很无情的样子。
-
他依恋的看着她的身影,用眼神描摹名为孟旭婉的肖像。
“啧。”
这小子怎么现在成这样了?有毛病吗?还要抱?
门关上那一刻,景帆心里点燃的焰火再度熄灭,他低头自嘲的笑笑。
这时医生从后方走出,拿着给他取的止疼和消炎药,坐到一边开始给他叮嘱注意事项。
门却又被解锁了。
咔——
景帆还没反应过来时,孟旭婉风风火火的上前几步,像落了什么东西。
她眼神越过景帆,应该是要来拿他身后的包。
景帆几乎情绪被泡在泥泞之中,这次如果分开,还能再见到她吗?
就在孟旭婉拿包那几秒,景帆艰涩的从嗓子里挤出来一句:“姐。”
在她的脸擦过他唇边那一瞬。
他却不敢再拉住孟旭婉,即使对离别的恐惧疯涨,他也不敢主动碰触而被她讨厌。
只有距离的接近,让两人的接触几乎是延缓又绵长。
景帆能感受到孟旭婉微微一愣,也能感受到……
他借着取包的动作把景帆轻轻拢住,动作很快,几乎不能觉察。
可是事实如此,孟旭婉抱了他。
带着口红唇泥香气,无意触碰到他耳尖的位置。
他浑身如过电一般,感受到孟旭婉在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对他说:
“仅此一次。”
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