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陆氏转型需要,早在半年之前晟装就已经被唐氏收购,如今唐逸之要逐渐接手管理公司,唐荣便先把她安排进了晟装,而时雨自然而然跟着唐逸之一同被安排了进去。
唐逸之靠上老板椅环顾了下四周环境,“这也算是物是人非了吧。”
沙发换了新的,屋子里的绿植也变多了,办公的桌子也换了,唯一没变的是靠在墙边收纳文件的柜子。时雨收回打量四周的视线,对上唐逸之的眼“摆设也变了。”
不是物是人非,是物也非,人也非。
“我们走了之后,陆晴把晟装交给林霜了。”唐逸之说。
“我知道。”回来这一个月她把这一年多来陆氏的情况了解了下。她走之后林霜担任了晟装的经理,然后在半年前国内经济下行,陆氏开始转型,好多地皮都卖了出去,产业更多向餐饮和娱乐业发展,连带着晟装也卖给了唐氏,而现在林霜在陆氏担任副总经理。
突然想起来拍卖会那晚陆晴给林霜的画,时雨压下心里隐隐的不悦,“今天下午我要出去一趟,就不在公司了,你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唐逸之点点头,没问她什么。两人又聊了下晟装目前的情况,时雨就出去了。
听到推门声,正弯腰摆放盆栽的店员抬头问,“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要去墓地,我想买束花。”今天是七月二十三,陆晴的生日,也是她父母的忌日。
“白菊?”店员的小姑娘反问道,时雨朝着她点点头。店员小姑娘去给她包花,时雨在进门处站着,视线在屋内的花上扫过,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向日葵上。
包了花来给她的小姑娘注意到她的视线,“向日葵,要来两只吗?”时雨摇头拒绝,接过花付钱离开。
还未走到墓前,时雨就看见正倚靠在墓碑上的人,深吸口气控制好快要溢出的眼泪,继续往前走去。
墓碑前的陆晴听见高跟鞋声,可仍是一动没动。她斜坐着倚靠在墓碑上,脑袋也歪着抵在上面,这样的动作使得她的长卷发向下垂落,完完全全遮住了她的脸。她不在意来人,只静等着人从她面前走过去,甚至干脆闭上了眼睛,好让自己又干又涩的眼睛歇一歇。直到那高跟鞋声在她面前停住,陆晴还有点儿不肯睁眼。
还是时雨蹲下身叫她的时候,她才睁开眼,然后用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陆晴将头撇开,右手撑地站起身。
时雨将花放在墓碑前,这才发现那已经有了一束向日葵。她站起身来,看向垂头站立的陆晴,又看上墓碑上陆晴父母二人的照片,深吸了口气“我替我父亲道歉。”
她看到陆晴放在身侧的手攥紧了。
“对不起。”她知道这声对不起和两条人命比起来实在太轻飘飘了,可除了这声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要再怎么办。
一声细微,却近乎于破碎的哽咽发出,陆晴的身子颤抖着,刚才攥拳的右手抵在了额前…...
身体突然被一片柔软所包裹。
时雨抱她了,好久没有人抱过她了。
低声的啜泣钻进耳朵,伴随着此的还有小幅度颤动的身体。时雨将松松揽在陆晴腰间的右手上移,最终落到陆晴弓起的脊背上轻拍。
抵在时雨怀里的陆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从时雨怀里退出来低头去擦眼泪,时雨从兜里掏出纸巾给陆晴去,仰头将自己眼角的泪揩去。
全程无人说话,陆晴整理好自己便转身往回走,时雨走在她后面两步。两人走出墓园到停车场时陆晴掏出电话叫司机来接她。
“我送你回去。”墓地距离市区不算近,开车得好一会儿,现在天都快黑了,也凉了起来。陆晴没说话,时雨便继续说“从市区过来得二十多分钟了,我开了车。”
陆晴坐上在副驾驶的时候,时雨意识到这样的情况对她俩来说还是第一次。以前要不就是有司机,要不就是陆晴开车,不过还是有司机的情况更多些,陆晴只在很好心情的时候才会开车送她上班或者接她下班。现在想起来,一切好像还发生在昨天,好像她从来都有没离开过。
时雨侧过头去看陆晴,她正定定地看着前方,以往的凌厉和逼人的气场全然不见了,只剩下笼罩在周身的无边愁绪。
“回别墅吗?还是去公司?”时雨压下自己心中的苦涩。
“回公司。”
意料之中的答案。
陆晴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度过,她很少会让自己完完全全处在休息的状态。
车子发动,两人间又恢复沉默。期间时雨多次用余光瞥向陆晴,发现她似乎一直都处于游离状态。今天的陆晴看起来格外疲惫,行动甚至都显得有些迟缓。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得想起来这些年来的今天,在她还在陆晴身边时的这一天,也是她挨打挨得最狠的一天。
如果打完了她陆晴心里能好受些的话,这算不算她做了一些补偿?
这样的念头突然产生,可在产生的瞬间又被时雨的理智狠狠揪住抛开了。
她为什么要替陆晴辩解?
身边人刻意压抑的深长呼吸吸引了陆晴的注意,对着时雨上上下下看过两遍确认再三后才将头又转回来投向窗外。
她不应该再看她了,她早已经不可能再属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