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不用来接我”。
林意藏在桌下的手回复着消息。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四个小时了。男友在微信上催了她好久,她不仅没有离开甚至还拒绝了对方来接的好意。
她收起手机,倚靠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盯着驻场舞台愣神。
这家酒吧是林意闺蜜开的,开业没多久店内还没有那么多顾客。虽然这样说很不地道,但是林意很喜欢这一点。
这里并不热闹她能安心地在这儿听听歌,喝喝酒,放松放松心情。
“听说,过两天的同学聚会他会来”祝思淼咬着吸管,捧在手心的酒被她捂着发热,她看向林意目光中有着小心翼翼的谨慎。
林意顿了顿,走了一会儿神,眼神顺着剩下的半杯酒上移走,随后轻笑一声,看似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哦,是么”。
对面卡座里的男人同祝思淼使了个眼色,后者轻咳一声,起身靠近林意坐下,大喇喇地揽过林意的肩膀。讪讪道,“嗐,不提这事儿了。说说你吧,你那个相亲对象谈得怎么样啊,有空带出来见见”。
林意突然觉着有些头疼,不知是喝多了酒,还是这些天累的。
面对祝思淼的话她不想回答,但看对方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想来她也是来关心的。便玩闹似的,手掌抵在祝思淼的脸上,将对方推离自己远一些的位置,逃避似的回答,“改天再说”。
“哎呀,又是改天再说”祝思淼拍开林意的手,“咱俩还是不是好闺蜜了,你有事瞒着我”。
祝思淼人长得可爱,此时拉着长音说话,像是埋怨更像是撒娇。
“我哪有,我没事瞒着你”
“撒谎,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你最近情绪都不对”。
林意和祝思淼是打小就认识的朋友,祝思淼是家里的老幺,被宠惯了,性格上有时候有些要尖,爱耍小脾气。
林意脾气温和,又大她一岁习惯让着她,这次也是一样。眼见着祝思淼又要放赖,林意赶紧服软,免得惹到又赖不掉。
拉过祝思淼甩开几次的手,林意整个人攀上对方的手臂,将头倚靠在祝思淼的肩膀上。
林意个子高,此时贴过去,腰部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扭着,附近的肌肉都抽筋了丝丝拉拉的疼,她忍着不适,少见的软下来。
“这段时间工作太累了。我就想在你这放松放松,好思淼,放过我吧”。
这段时间林意有些焦头烂额,工作的事暂且不说。家里那个要命的三姨,给她介绍了个对象。她单身太久了。虽然不愿,但是耐着她母亲的面子,还是答应尝试了解。这事有点烦心。她需要顾虑的人太多了。
“思淼,你饶了林意吧。你都把林意逼得撒娇了”。
林意的性格比较女汉子,朋友们少见她会撒娇服软,只是她性子温柔,善良亲和,倒让人觉着更显淑女气质。关系亲密的偶尔也会看见她几次硬核似的撒娇。比如只是简单的肢体接触配上几句适当的软话。
陆涛将剥好的水果递给祝思淼,顺带解救了腰还抽筋的林意。
“你最近在忙场地的事?”陆涛问。
“是啊,还有一个月就要办展了,场地还没敲定呢”林意捏了捏自己腰部的肌肉疼地她倒吸一口气。
陆涛含着祝思淼投喂的葡萄,又贴心地抽过纸张给祝思淼擦手。浓情蜜意的小情侣只顾自己甜蜜,毫无在意坐在对面,且被迫喂了一嘴狗粮的林意。
不过林意也习惯了,毕竟这样狗粮她吃了八年了。
他们三人是多年的同学,从小学到高中。大学的时候分开,不过却没有断过联系。而陆涛暗恋祝思淼多年,大学追着祝思淼去了一个学校,默默守护着,直到大三实习两人才确定关系。一晃儿,他们已经离大学时候的自己过去七八年了。
那时候,林意也谈了场恋爱,两个小姐妹会窝在寝室里,互换经验。虽然当时她们都是第一次谈恋爱。但话题依然很多。
那个时候两人的在同城市不同的学校,祝思淼会在和陆涛吵架后,哭着跑去林意的学校找她。两人痛骂陆涛之后再一起撸点小串喝点啤酒,然后等到一夜睡醒,祝思淼就会被陆涛哄回去。就像是一场临时度假。
那时候陆涛总是吐槽她们两个人,说林意跟着祝思淼没少骂他,林意没反驳毕竟他说的都是实话。不过虽然随着祝思淼的脾气,林意没少骂过他,但他们三个的感情一直很好。
陆涛也是个实在人,每次哄走祝思淼的时候都会给林意留下一大包零食水果,算是贿赂吧。毕竟骂归骂,该透露的消息也是没少透露的。
陆涛对祝思淼的感情林意再看眼里。她知道陆涛很爱祝思淼,只是吵架的两人都需要一个台阶,而林意有时候就是砌台阶的那个人。
有时候她想,那时候他们三个人的相处模式,像极了**熏心的老爸,单纯爱哭的老妈以及自力更生的我。
“我倒是有个地方推荐,不过......”陆涛的话说一半便被手机铃声打断了,三人沉默的听着并不算明显却略显匆匆的来电铃声。
手机就在桌面上放着,林意只是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本还挂着笑容的嘴角慢慢淡了下去。不经意地叹了口气,按掉了电话,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对陆涛说“地址发我,倒时候看看”。
三人又聊了一会,当电话再次打来时,林意才起身告辞,同二人打了声招呼,便拎起包不舍的离开了。
目送林意离开,紧闭的大门开了又关。偌大的空间内,只剩下祝思淼和陆涛二人还在浓情蜜意的亲昵着。
舒缓的音乐声戛然而止时,他们各自收拾事先用石头剪刀裁决好,需要整理的部分卫生。将还未喝完的酒瓶放回了吧台,待一切收拾结束。吧台内,单着支着霓虹晕染着的台面,不知思考什么的祝思淼,依旧持有怀疑心态,对陆涛说:“我还是觉着林意有事。有心事”。
“她不是说她最近太忙了么。可能真就是累的。再说了,你提他干嘛呀”陆涛清理了桌上的果皮,将所有垃圾统一扔到垃圾箱内。
祝思淼摇了摇头,思考着,“不像是累的。我不提,她去了也会看见,倒不如给她打个预防针呢”。
“你说会不会她早知道那谁会来啊。我跟你说你看着林意平时大大咧咧的,她心思可重了”。
“呦,我宝贝厉害了,都学会透过表面看本质了”陆涛抓住祝思淼撒娇似地拍打他的手,递到唇边亲了一口,说“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不想说,你就别追着问”。
祝思淼点点头,面容上却依旧没有放松,倚靠在陆涛的怀里。
街道对面居家亮起的灯光,一盏一盏的暗了下去。陆涛睨了一眼时间,乘其不备,猛的将祝思淼抗在肩上,不顾对方的挣扎霸道地将人扛上了楼。
至此这条街最后一家酒吧也歇业了。
林意出门时手机铃声已经停止,再拨回去的时候被对方挂掉。手机突然收到几条消息。轰炸似的。她选了一条回复,手机再也没响,
她站在路口等车,无聊的看了眼时间,确认对方彻底安分,又将手机塞回兜里。
回家的一路,街道上人影寥寥,初秋的白杨先零落了叶子,被风刮起来又旋转一圈,最终找了一个安稳的位置歇息。
或许是因为职业的原因,林意很爱观察,她将玻璃整个都降了下来,一路看去,落叶,街道,小吃摊在昏黄的路灯下均是生活的气息,她翻出随身带着的速写笔记,笔尖在页面轻轻点了一下,便收了回去。算了,没心情。
吹了一路的风,林意觉着她半边脸都麻了。
出租车在距离小区门口五百米处停下,林意下了车走在夜色里。腿有点酸,今天她的步数又超过了一万。
高跟鞋磨着她脚疼,鞋跟敲打街面带着拖沓声。太疼了,她着急回家换下这双磨疼她的鞋,便加快了步伐。可她越快些走,痛感就越明显。
小区门口的路灯坏了一个,她置身于更加昏暗的转角处,昏黄的余光照在她略弯的背上,疾徐的她险些崴了脚,她“嘶”了一声,来了脾气,这脾气不知是和鞋子还是自己,她脱下鞋拎着扔进了最近的垃圾桶,光着脚走在冰凉的地面上,石子硌疼她也不在乎,好像一切都没有磨破的那一处痛。
楼宇前,昏黄的灯光将男人的身影拉的修长,男人双手插兜,稳重的身形虚晃,注视着面前光着脚,离他越来越近的女人。
他呼吸声很重,像是紧张更像是压抑着什么。直到林意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时,才淡淡出声,冷嘲热讽的揶揄道:“舍得回来?看样子喝的很开心啊,鞋都喝丢了”。
男人站在灯光下,背对着灯光,有些看不清他的脸。可林意却他出声的时候,不由的叹了口气。待又走近了一些,才问“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