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场烟火定制大师 第75章 第 75 章

说是要搬家，最后动手的是艾瑞斯。

银龙勤勤恳恳地收拾阿莉西亚的房间，打包衣服，整理书籍，收拾器具。

原因是阿莉西亚的储物空间塞满了她一路买的各种纪念品和外出旅行的必备品。

没有多余的空间来装现在房间的东西。

而且礼仪、时尚一知半解压根没留心的女孩，不知道哪些衣服该留着，书本又全都想要，不确定伊格尼斯那边是不是齐全，器具也一样。

艾瑞斯极其不情愿，但他不敢忤逆伊格尼斯，导师生气起来，真的非常可怕。

伊格尼斯把元素塔附近的一栋3层别墅送给了阿莉西亚，用魔法契约直接赠送。

房间里设备齐全可以直接入住，往常是用来招待客人的，还有一名机械女仆待命。

伊格尼斯加强了防御魔法后就与阿莉西亚告别。

只留艾瑞斯继续帮忙搬家。

衣物、书籍、器具一一归位，按阿莉西亚喜好的方式摆在不同的房间里。

监工的阿莉西亚不得不承认，即使自己亲自布置也不会更合心意。

她喜欢的、她痴迷的、她感兴趣的，他全看在眼里，一一记下。

可这份心意，是爱吗？

纵然是爱，又真的会永恒不变吗？

艾瑞斯没有刻意拖延，他很快完成了搬家任务。

阿莉西亚将他送至门口。

直到这时，阿莉西亚才开口说话。

“谢谢你帮忙，艾瑞斯。”

“那我能索取一个吻作为感谢吗？”

艾瑞斯站在门外问，银发被风吹起，蔚蓝的眼眸温和地凝视着她。

他彬彬有礼，神色优雅，像少女们的梦中情人。

没人舍得拒绝他。

可阿莉西亚就是不当人也要拒绝他。

“不能。”

她要做自己，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比如报复他。

多可笑，他们彼此喜欢，所以他们彼此伤害的方式是拒绝彼此的亲近。

但感情就是这样，存在于当下，被七情六欲搅和，做下决定的情绪下一秒或许就消失。

只留下一地后悔。

她只要现在的开心。

“要骑龙出去散心吗？今晚的云很美。”

银发王子继续微笑，眼里是让人心碎的怜惜。

那真是让人很难拒绝的邀请，也是让人很难拒绝的笑容。

“不专注消灭罗西尼没事吗，跟着我浪费时间不太好吧。”

所以，让他笑不出来就行了。

阿莉西亚看着那抹笑容一点点消失，难过和快意在心口玩起跷跷板，咚咚咚地痛着又激动着。

艾瑞斯无奈地倚靠在门边，不再伪装自己的情绪。

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变得阴郁深邃。

“你是对的，阿莉西亚，在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撤销。”

“你带我体验过的生活，我永远也无法忘却。”

阿莉西亚给艾瑞斯变了个小板凳，给自己拖来了张大沙发，就那么一人坐在门里，一人坐在门外地聊起来。

艾瑞斯很想嫌弃，最后却妥协地坐在小板凳上，过长的双腿局促地蜷缩起来。

“继续，继续，我很好奇你要怎么反省。”

阿莉西亚踢踢蜷缩起来的大只银龙青年，忍不住笑了。

“你真是破坏气氛的天才。”

艾瑞斯憋着气叹息。

可当他垂下眼眸，露出脆弱的伤感时，空气几乎都要被他的忧郁所淹没。

“我在很长的时间里，没有找到人生的意义，没有找到能同行，能互相理解的同伴。”

“既然罗西尼是我的血仇，是导师的敌人，那也把他当做敌人吧。”

“阿莉西亚，这个世界很无聊，魔法没那么难，人也没那么难，当你不会受伤时，连痛楚都是新鲜的体验。”

“而死亡那么远，哪怕我曾试着自尽，时间却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时候，就返回到我最快乐的时候。”

“有时候，回溯的时间甚至是几年。”

“几年啊，有时我甚至能清晰记着那天遇到的每个陌生人所说的话。”

“而那天的快乐，也渐渐地，不快乐了。”

“阿莉西亚，我失去了锚点，快乐的锚点，幸福的锚点，我的人生好像一摊死水，没有前进的方向，无所谓过去的形状。”

“杀死罗西尼，是我唯一无法做到的事情，那成了我活下去的目标。”

“直到遇到你，阿莉西亚。”

艾瑞斯侧头对阿莉西亚微笑，星星好像碎在那片蔚蓝里，每个星光都在为她闪烁，因为那光本就是她所点亮。

阿莉西亚伸手按在门框上，指尖触碰到艾瑞斯的指尖。

艾瑞斯微微抬起了食指，在感知到阿莉西亚的退却后，克制地停下了。

“我以为那才是安全的距离，我们一起向着难以实现的目标努力，不去看其他的事物，不去看我们彼此。”

“可不是这样的，阿莉西亚，我已经没法不去看你了。”

“我已经习惯你在我身边的日子，我已经无法戒断你为我带来的快乐。”

“但，如果有天和我在一起，只会为你带来痛苦呢？”

“如果我无法为你带来快乐呢？”

阿莉西亚凝视着他们相触的指尖。

“可是，仅仅是注视着你，阿莉西亚，快乐就会充满这里。”

艾瑞斯按着心口，露出无奈的笑容。

“你让我觉得，即使面对罗西尼，面对世界毁灭，若是你在身边。”

“那也没什么可害怕的。”

“很多人都对萨恩、对伊格尼斯说过，艾瑞斯是罗西尼的子嗣，总有一天会毁灭魔法之都，杀掉他才是正确的。”

“有时候，我也会这样想。”

“但现在，我宁愿杀掉他们，也想和你在一起。”

“你的表白能不能不要那么血腥啊。”

阿莉西亚眨眨眼，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

“对不起，艾瑞斯，我明明想着要是早点听见就好了。”

“我想着我也应该心动了吧，可是艾瑞斯，我骗不了自己，我没那么感动，我不想原谅你。”

“艾瑞斯，我知道自己还喜欢你，我也知道你也喜欢我。”

“可是我总觉得，或许明天，或许后天，艾瑞斯的喜欢也许会消失，会变淡，会变成没那么要紧。”

“就像现在一样，不恋爱也很好，我们做朋友也很好。”

“我知道你要是喜欢别人我还是会嫉妒，会伤心，可我就是没法像过去那样喜欢你。”

艾瑞斯轻轻地拾起阿莉西亚与自己相触的指尖，贴在脸上。

“你没错，阿莉西亚。”

“我最喜欢的阿莉西亚可不是笨蛋，被伤害了当然会戒备，是我的错。”

“所以，我会弥补。”

“阿莉西亚等我就可以了，我会想办法让阿莉西亚再重新相信我。”

艾瑞斯侧头吻了吻阿莉西亚的手指。

“晚安。”

他们平静地道别，自始至终，没有人踏出脚步。

但那天不会太远。

离开阿莉西亚的新家后，艾瑞斯来到伊格尼斯的办公室。

元素塔之主站在窗边，凝视着魔法之都明亮的夜景。

察觉到艾瑞斯的到来，伊格尼斯语气冰冷地开口。

“你和阿莉西亚怎么样了。”

“阿莉西亚好了很多，多亏了导师，她重新安心下来，不再像刺猬那样。”

艾瑞斯轻声道谢，带着温柔的宠溺。

“是吗，那就好。”伊格尼斯收回视线，转身坐回书桌前。

“但，艾瑞斯。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艾瑞斯乖巧地颔首。

“我知道，阿莉西亚也知道，正因为是真话，她才安心。”

“只是我也是认真的，导师您就是打死我也没用，我是不会解开契约的。”

“所以拜托导师教我怎么追回阿莉西亚，萨恩实在是只会帮倒忙。”

伊格尼斯嘴角抽搐。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糟心的学生。”

艾瑞斯笑着回答。

“但我可以带来阿莉西亚，总体不亏。”

伊格尼斯按着额角叹气。

“像过去那样就好了，现在的你，她会再次动心的，人就是这样，一次次步入同样的河流，被同样的景致所吸引。”

伊格尼斯凝视着笑容虚伪又诚恳的银发少年，那名肆意的银发少女又浮现在她眼前。

“你还真像阿斯娜，总那么固执，不听人话，唯一让人放心的只有眼神比阿斯娜好点。”

“我还担心过你会不会被罗西尼拐走，现在总算放心了，反正阿莉西亚不会跑到那边，你也能老实了。”

伊格尼斯抓起一本书在手里掂量。

“真令人意外。”艾瑞斯挑眉。

“没想到我在导师这里评价那么差。”

“这种事你没自觉吗。”伊格尼斯换了本更厚的掂量。

“你们一样容易走极端，学不会放弃。阿莉西亚虽然办事不择手段，但会审时度势，不像你和罗西尼，撞死才知道错了，但也不会改正。”

“好了，滚出去。”伊格尼斯扔出书，厚重的书本在艾瑞斯脑袋上砸出响亮的声音。

艾瑞斯取下书，把书放回导师的书桌，颔首行礼退下。

艾瑞斯返回阿莉西亚隔壁的别墅时，窗台上少女正在发呆，他们视线交错。

艾瑞斯露出笑容，阿莉西亚哼了一声，拉下了窗帘。

收拾了一会房间，艾瑞斯拉开窗帘，隔壁的窗户依然亮着。

【你该休息了，阿莉西亚，你的身体还没完全痊愈。】

艾瑞斯在脑海里对阿莉西亚说。

【啊！烦死了！半夜三更的，不要骚扰少女！不检点的龙！】

被吓了一跳的少女，啪地关掉了灯，骂骂咧咧地躺下睡觉。

艾瑞斯松了口气，试探很成功，阿莉西亚没那么排斥他。

心灵感应和契约不同，是可以封闭的，但艾瑞斯故意没教阿莉西亚。

萨恩总以为艾瑞斯像阿斯娜一样天真，可伊格尼斯才是对的，她的弟子固执阴险，算计着人心，伪装着人形。

阿莉西亚才是天真的那个，从一开始就从未怀疑过他，哪怕到了现在，也会为他的痛苦落泪。

只有受伤了，才知道装出凶狠的模样吓唬人。

他们多合适。

一个是野兽伪装成人，一个是人装出野兽的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