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场烟火定制大师 第74章 第 74 章

萨恩担忧地扶起依然跪在地上艾瑞斯。

“你没事吗，艾瑞斯？抱歉，是不是我对阿莉西亚说了重话，我之后会和她道歉。”

“和你没关系。”

艾瑞斯按着心口，心脏空虚地闷痛着，他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情感。

他的脑海里都是阿莉西亚，她微笑的模样，她开心的笑容，她落泪的神色，最后停留在那嘲弄冷漠的笑。

心动与心碎在心口激荡，他想他的女孩无论何时都那么耀眼迷人，哪怕在被他伤害的时候，也炫目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艾瑞斯是不会接受阿莉西亚不属于他的。

确实有那么一瞬，他希望时间回到他与阿莉西亚契约灵魂之前。

那样少女就永远只会自信又陌生地对他露出笑容。

不会记住他对她的任何伤害。

又或者，回到最初，将所有的错误一一纠正？

疯狂的念头被脑海里阿莉西亚眼角还未干涸的泪痕终结。

正是因为深切的爱着，所以才被深刻地伤害。

她的心扉因此封闭，但她的心里依然有他。

“是我的问题。”艾瑞斯冷静下来。

“从当时拒绝回应她的爱，我就做错了。”

“因为阿莉西亚没有表现出来，我忽视了她已经丧失了安全感。”

一点点风吹草动，一点点异样的行为，任何慌不择言的斥责，任何没有回应的表达，都成为砍断两人间羁绊的利刃。

更糟的是，那条线还从未真正系在艾瑞斯的身上，他只看着线向自己蔓延，看着女孩努力伸手，却没看见线摇摇欲坠满是伤痕，没发现伸手的人，已经累了。

“抱歉，萨恩，我想，我向你抱怨阿莉西亚的行为，其实是想炫耀她对我的在意。”

艾瑞斯轻轻笑了笑，回想起来的每刻心脏都在疼痛，可灵魂却也愉悦。

那双漂亮的绯色眼眸里，曾盛满那么温暖的爱意。

全都属于他。

萨恩深深叹了口气，没想到他活了那么久，亲眼看着眼前的孩子从一颗蛋长成现在的模样，却依然不如阿莉西亚了解他。

也不如他那样洞察那些细腻的情感。

“需要我帮忙吗，据我所知，阿莉西亚不是那么绝情的孩子。”

“不，萨恩，你不该因为她容易心软，就纵容我去利用。”

艾瑞斯微微叹气，萨恩真的很好，可那份好只会给自己。

“帮我约下伊格尼斯导师，请她来吃饭就可以了，不用告诉导师我和阿莉西亚的事情。”

“好，我马上约。”

萨恩迟疑了半晌又犹豫地开口。

“艾瑞斯，或许你不该过于执着于阿莉西亚，她给人的感觉，和罗西尼非常相似，那孩子，不适合作为伴侣。”

艾瑞斯有些失笑。

“像罗西尼？她要是真的像罗西尼，就不会这么干脆地放弃了。”

“更像的是我也说不定。”

萨恩微微一怔，认输地捋开刘海。

“她真的改变了你很多，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把罗西尼当做一个普通词汇的这天。”

是啊，真神奇。艾瑞斯感应着阿莉西亚的位置，满脑子都是她。

自他懂事以来第一次，他发自内心的想要什么。

并非彻底摆脱了那些负罪感与愧疚，而是哪怕背负着那些，他也渴望着她。

他在这时才明白那时阿莉西亚的愤怒。

现在就渴望的事物，现在就能得到的一切，为什么要为其他人、其他事去延迟，去忍让。

他想要幸福，想要阿莉西亚，现在就想要。

临近晚饭的时候，天文学院临时有事，学长歉意地告别，邀请她下次一起观星。

阿莉西亚笑着告别，不出意外地看见艾瑞斯从远处走来。

“晚餐伊格尼斯要来，她一直很担心你，我来接你回去。”

艾瑞斯理所当然地走到她的身边，伸手要揽她的腰。

“你要干嘛？”阿莉西亚向旁边走了一步。

“只是要带你用传送魔法。”艾瑞斯低声说。

阿莉西亚站在原地，等被艾瑞斯揽着腰，感受到一丝暧昧和不对劲后，才反应过来，即使要身体接触，牵手不就行了吗？

回到机械塔的艾瑞斯立刻松开了手，没给阿莉西亚留下一点抱怨的时间。

伊格尼斯用魔法上下检查了一轮才微微放心。

“遇到危险不要自己硬抗，把艾瑞斯扔出去，龙比人抗揍多了。”

伊格尼斯语重心长道。

“嗯嗯。”阿莉西亚笑着点头，她没觉得身为艾瑞斯导师，阿斯娜挚友的伊格尼斯真的会容忍自己那么做，但听着伊格尼斯这么说，还是心情好了不少。

晚饭的时候，阿莉西亚专心致志地挑着披萨上的青椒，艾瑞斯叉了一大叉子蔬菜要递给她。

毫不留情地用上剑术技巧，她把蔬菜丢回艾瑞斯的盘子，还绞碎了艾瑞斯的叉子。

“咳。”伊格尼斯咳嗽了一声，带着教导主任的肃正气息，现场的人，包括萨恩都忍不住挺直了背。

“吃饭的时候，不要玩餐具，尤其是你，艾瑞斯，不要打扰别人吃饭。”

“她老是挑食，不吃蔬菜，我很担心。”艾瑞斯无奈苦笑。

阿莉西亚咬牙，她那是不吃蔬菜吗，她是不吃任何艾瑞斯给的东西！

啧，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只傲娇龙还有绿茶技能。

“我讨厌蔬菜的气味，身体好的时候还能勉强下咽，现在吃的话，总觉得会反胃。”

阿莉西亚按着肩膀，忧愁地说。

“还痛吗？”略带低哑，只是听着也令人感同身受的担忧询问来自艾瑞斯。

即使不去看他的表情，也知道那双蔚蓝的眼眸眼下会盛满怎样的心痛，阿莉西亚并不存在的良心，竟因此微微揪起。

伊格尼斯挑了挑眉，笑着打了圆场，说一会再帮阿莉西亚详细检查一下，两人现在好好地把自己面前的饭吃掉就完成任务了。

伊格尼斯的检查自然完全没有问题，得知阿莉西亚对罗西尼行动的判断，她也兴趣十足地了解起另一个世界人类的登月行动。

伊格尼斯若有所思地看着艾瑞斯一直凝视着阿莉西亚却不敢加入他们的谈话，而往常总致力于维护谈话气氛的阿莉西亚刻意地将现场的两位男士排除在谈话之外。

真没想到这孩子的脑子里还有这么多有趣的想法，伊格尼斯有趣地勾了勾嘴角，借口想看阿莉西亚的笔记，跟着女孩去了她的房间。

“阿莉西亚，你想解除和艾瑞斯之间的契约吗？”

阿莉西亚吓了一大跳，好一会才支支吾吾地回答。

“现在，不合适吧，要打败罗西尼，艾瑞斯的回溯能力，还是很有帮助对吧，不过，那个我，之后。”

“那不是必须的，阿莉西亚。”伊格尼斯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孩的长发，那双绯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困惑和戒备。

“罗西尼不需要时间回溯就能做到这些，我们也该拥有失去时间回溯依然打败他的能力。”

伊格尼斯将女孩搂进怀里。

“亲爱的阿莉西亚，你只需要考虑，和艾瑞斯在一起，是不是让你痛苦了，离开他，你是不是能恢复原本快乐的自己，就足够了。”

“快乐永远是越早越好，痛苦会折损你的灵魂，在拯救世界之前，先让自己幸福吧。”

“……现在也可以吗？今天也可以吗？他不肯的话，他回溯的话怎么办？”

阿莉西亚趴在伊格尼斯怀里，小声地问。

“现在就可以，我会把他揍同意的，他回溯的话，他就得更早挨打。”

伊格尼斯轻轻梳理着阿莉西亚的头发，她胸前的衣服被眼泪打湿，总是笑着的女孩，流起泪也分外安静。

“为什么呢，为什么伊格尼斯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你不是艾瑞斯的导师，艾瑞斯母亲的挚友吗？”

少女伸出手，紧紧地抱着伊格尼斯问。

“正因为是他的导师，所以他做错事才要教育他。而且阿莉西亚，女孩子应该有拒绝的权利。”

伊格尼斯看着门口表情阴郁的弟子，凶狠地笑起来。

“我不是为了拯救世界，为了了解世界而成为法师的，最初的伊格尼斯，只是不想嫁给未婚夫而拼了命地学习魔法，走出那令人窒息的世界。”

“那是我学习魔法的原动力，我要说不的权利，我想要一个女孩子可以自由地说不的世界，一个所有人能自由拒绝，自由生活的世界。”

伊格尼斯低声承诺。

“没有人能剥夺你选择的自由，阿莉西亚，艾瑞斯不可以，等待拯救的世界也不可以，一个要女孩子去牺牲幸福的世界，毁掉也没人会可惜。”

阿莉西亚在伊格尼斯的怀里颤抖。

孤立无援的她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家的气息。

“他们欺负我，伊格尼斯，艾瑞斯欺负我！”

“那他很坏了。”

“萨恩也欺负我，他什么都不懂，一把年纪还介入小情侣的情趣，超级不懂事，艾瑞斯就是跟着他才长成笨蛋的！”

“那也太笨了。”

“艾瑞斯是笨蛋！”

“揍一顿能消气吗？”

“我不知道……”阿莉西亚终于从伊格尼斯怀里探出脑袋，她迷茫地望着伊格尼斯，她还是心软，放不下艾瑞斯，可她也真的心痛，连与他说话，都令她煎熬。

“那先搬家吧，去我那里住，或者在魔法之都买个房子。”

伊格尼斯拿出手帕，一点点擦干净阿莉西亚脸上的泪痕。

“离开让你痛苦的环境，再慢慢思考，接下去想做什么。”

“你还年轻，亲爱的阿莉西亚，你有很长的时间去思考，去执行，去后悔。”

“但别去忍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