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开始下雪了。
这座城市变得更加安静。
下课后,人群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最后留下空荡荡的街道,零散几人在前面行走,成为秋栀的同行者。
距离上次出门已经过了十天,今天心血来潮赶过来上了四个课时,没想到遇上了今年的初雪。
和她一同出来的人群没什么波澜,拢紧衣服就走了。
快到圣诞,街道两边挂满了灯饰,很多特有的集市陆续开放,大商店门口摆上了标志性的圣诞树,上面绕着彩灯,尽管是白天,依旧亮着。
这会儿雪下得很小,她四处闲逛,空气冷冽,吸一口冷到肺腔,让大脑格外清醒。
好不容易她愿意出门,早晨和宗沐分开时,男人强调好几遍,让她在市中心等他过来,一来补充物资,二来可以约约会。
时间还早,秋栀估计还得等上好大一会,找了一家店进去。
市中心网速很快,在搜索框里输入自己所在位置,很快就得到了周围集市的详细地图。
她低头钻研,点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圣诞集市,打算等会过那边转转。
德国的互联网很奇怪,宗沐实验室网速好得不得了,回到家就变差,拉的宽带升级套餐也没用,晚上慢得让人清心寡欲,一到市中心又好了。
她怀疑自己住的地方是半真空地带。
商店里没有挂衣服的位置,她占了个四人座,把长款羽绒服放在身边。
招牌的姜饼人和她胸前毛衣上画的一模一样,因为这个,路过的热心店员送了她一个,味道还不错。
与之搭配的,是自己点的热红酒,热气腾腾,果味的清香扑鼻。
本意是为了驱寒,味道不错她又贪了一杯。
和宗沐汇合是在四十分钟后,她把一张大额面值的欧元给了那个送她姜饼人的服务员当小费,笑着走出商店。
宗沐在左手边的街角东张西望。
身上热热的,脑袋也热热的。
在他看见自己的瞬间互相奔赴,扑进男人怀里,勾着他的脖子索吻。
“喝酒了?”宗沐堪堪避开,摸到她的手握住。
“亲一口嘛~”
男人眼尾上扬,低头往她唇上贴,他在室外有一会了,嘴唇很凉,刚好合了秋栀的意,追着他的舌头走。
浅尝了一下她嘴里的红酒味,宗沐感觉自己也热起来了。
“你醉了吗?”
一分开,对上秋栀亮晶晶的眼睛,他温柔地低语:“我醉了宝宝。”
宗沐一边陪她说话,一边从背包里掏出围巾,细致地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
因为喝了点酒,秋栀眼尾有些发红,他伸手抹了两下。
“明天我要出差,去赫尔辛基。”
他声音很轻,说这些好像都做了心理准备。
秋栀把握着他的那只手甩了甩,正思考着刚才看过的路线,问了一句:“去多久?”
“十五天,能赶回来陪你过圣诞节。”
“嗯。”
因为在想事,秋栀态度比较敷衍,拉着男人进了另一条街道。
因为下雪,集市里并不热闹,很多商铺都没过来,两人牵着手从头走到尾,秋栀兴致缺缺。
“搞了半天,德国人都不营销下雪。”
不稀奇雪,所以认为下雪是坏天气,跟国内对雪的痴狂,简直没法比。
“嗯。”
宗沐说了走过来的第一句话,简单的一个字。
秋栀皱眉,终于感觉到奇怪,“你不开心吗?我警告你,别扫兴哈。”
“没有,不想出差而已。”男人开口否认,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那就行。”
看着她继续无所谓地找下一个地方,宗沐心中隐约有点生气,怎么不按套路来?
他说不想出差,她不应该回一句“我陪你一起去”吗?为什么没反应?
难道是他铺垫的还不够?
或者是他意思不够明显?
十五天,整整十五天,没有他伺候,秋栀一个人能过得明白日子吗?
越想越生气,他憋着,配合她到处走走停停,回到家,才蔫不拉几地趴在沙发上,用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形宣誓自己的不满。
秋栀看不明白,刚从外面回来大脑皮层还兴奋着,换好衣服就跳到了他背上。
哼哼唧唧地咬了好几口,最后平稳地趴下,手贴着皮肤左捏捏右掐掐。
宗沐咬着牙一声不吭,像条死鱼一样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呀?”
秋栀疑惑,照以往的习惯,这个男人不应该早就翻身发骚了吗?怎么今天正经得像个性冷淡?
“没怎么。”
心里有气,但还记得夫妻之间沟通最重要。
“还说没怎么,待会你是不是要哭了?”
按照她看电视剧的套路来说,一般像宗沐这个性格的闷骚男主角,死犟的时候就是有话要说。
“跟我说说呗。”
她就不明白了,非让她猜干什么。
宗沐沉默了一会,反手护住她的腰让出沙发内侧的位置,让她躺在里面。
两人面对面。
“明天我要出差。”
秋栀抬眉,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就在宗沐以为她懂了的时候,听见她说:“没钱坐飞机对吧,怎么不直说?我现在转给你。”
宗沐气得想笑。
夺过她的手机扔到地毯上,捏着她的肩膀,报复一般咬上她的嘴唇。
“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还是说你早就看我不顺眼,想换个老公?”
“嗯?”
问完,宗沐又去咬她的脖子。
秋栀痒得直往后缩,可惜背后紧贴着沙发,退无可退。
“我可没这么说过……,你别小人之心,自己藏着不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猜得到?”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主动吻上去,一米八的大男人,遇上点事跟小娇夫一样,还跟她闹上别扭了。
真是,欠*。
说起来也很奇妙,两人真在接吻中吵架,还把这事吵明白了。
秋栀在沙发这头翘着二郎腿,一脸无语地瞥向他,手搭在椅背上,上面要是夹了支烟就更应景了。
宗沐背对她坐着,紧身的内搭扯得歪歪斜斜,跟被谁逼了一样。
“我真服了,你下午的时候就不能跟我直说吗?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出差闹脾气呢。”
嘴都亲肿了才说清楚,扭扭捏捏的,她看了就来气,抓起椅子上的抱枕往他背上砸。
他没回头,把抱枕抱进怀里,语气很硬气:“那你说你去不去?”
秋栀没说话,还在考虑中。
听见他又说:“我不管,你得跟我一块去,你不去我就每天给你发裸照,让你只能看,不能上手,急死你。”
“还威胁我!”
给秋栀听笑了,她一下子跳起来扑到他那边抽了他两下。
坏心眼子宗沐,最近正是对他□□上头的时候。
“你爷爷的,你自己练的怎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还想来诱惑我,多练两年再说这个话。”
“你不喜欢?”
男人握着她的脚踝不让动弹,被嘲讽了,不开心。
“你不喜欢天天抱着不撒手?盛秋栀,口是心非是得不到爱情的!”
“你才得不到爱情!”
秋栀开口反击,意识到说了什么之后皱眉,这都哪跟哪啊?跟爱情有什么关系?
男人气极了,脱了衣服就要来堵她的嘴,“有种你再说一次。”
“有种你再说一次,你先开口提的。”
输了什么都不能输了阵仗,秋栀梗着脖子站在他面前,放在前面的手死拽着裤腰带。
“……我爱你。”
“?”
“……”
神的我爱你。
越吵声音越大,听见这句话跟她高中逃课撞见班主任一样,瞬间哑了火。
她怎么继续说?
“我去了。”
秋栀叹了口气,失去所有吵架的力气,特别是看见豆大的泪滴从宗沐脸上滑下来。
“爱我就爱我呗,哭什么?”
她伸手给他擦,被他偏着头躲过。
“啧,犟什么?”秋栀皱眉,还越哭越凶了,她软了态度,开口哄了一句:“我也爱你。”
这时宗沐才不躲了,任由她擦眼泪。
“啧啧,宗沐哥哥还是个爱哭鬼,以前怎么没听我外公说过你爱哭的话,他早提了,没准我会早点对你感兴趣。”
越哭她越兴奋。
眼泪就跟擦不尽一样,秋栀乐此不疲。
“大男人就是要适当的哭一哭,会更招女人喜欢。”
秋栀一本正经,擦了眼泪又颠颠去厨房倒水喂他喝。
宗沐眼眶红红的,掐着他下巴喂水,有给她爽到。
“我看是满足了你的特殊癖好吧。”
宗沐吸了吸鼻子,弯腰把最后的眼泪擦在她的肩膀上。
“社会规训男性必须要坚强克制、不示弱、不流眼泪,遇到你之后我就很少做到了,但也仅限你,心理学上说:可控的脆弱会提升伴侣的吸引力,一点也没错。”
“嘁。”
秋栀对他的欲盖弥彰不屑一顾,“我不会因为于你而言的特别感到沾沾自喜,相反,你应该因为我喜欢你,感到荣幸。”
说着,她傲娇地睨了他一眼,“知道了吗?”
什么鬼的规训,对女性的规训明明比男性苛刻得多,她才没时间关注这些东西,还有更大的事情要做呢。
活着就一个人生信条:让她退步和犹豫的,都该死。
第二天,秋栀还是跟着宗沐一块出差去了,来欧洲快半年,她还没出过柏林,日子越过越窄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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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