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了一会,宗沐也不反抗,那双平静的眸子很笃定。
上考场提前知道答案的那种。
秋栀松开,欲盖弥彰地喝了口水,肘尖轻碰他胸口,示意他继续说。
男人视线在她身上扫描,用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其实你早就喜欢我。”
“咳——”
秋栀差点一口水喷出去,满脑子都是宗沐是不是疯了,或者被人夺舍了,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
有点后悔没拿手机把他今晚的样子录下来,明天给清醒的宗沐看肯定很精彩,特别是最后这句‘其实你早就喜欢我’。
想拽着他的耳朵问到底谁给他的自信这样说话。
但是此刻,她回答不了这句话,后知后觉地,她发现和宗沐认识的四年里,两人从订婚到结婚,再到现在,她从没想过自己爱不爱他。
从订婚开始,她默认这个男人可能要跟自己相伴一生,自然的和宗沐相处,走进婚姻,下意识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来要求他,享受着男人的忠诚、听话,包容他和自己斗嘴。
“这是早就喜欢你吗?”
她疑惑地反问。
宗沐不说话了,抱着她到书桌前,拿出抽屉里的体检报告,找出一支笔。
“我说一项,你觉得没问题就在后面打勾。”
“哦。”
秋栀听他一项一项地念出上面的内容,略微思索,在后面打勾。
专注地做事让她忘记了先前的问题,直到被宗沐抱到床上,她才想起来。
伸手推了推还有闲情逸致看书的男人,她问:“你说我早就喜欢你,真的假的?”
宗沐扶了下眼镜,脑子还不太清醒,但知道这个问题现在的自己回答不了。
“等我酒醒了你再问我,早点睡。”
秋栀不愿意,“我明天还要去上课呢。”
男人点头,放下书本把灯关了。
漆黑的房间里,传出一声巨大的空气爆破声,还有秋栀的怒骂:“死宗沐,你就是故意的!”
第二天,秋栀在城快铁上想明白了,他们早就是夫妻了,喜欢很正常,不喜欢才不正常,昨天只是突然被他提起这件事,想弄清楚,现在觉得弄不弄清楚都一样,日子还得继续。
特别是上了两节德语课之后,她更加坚定了,喜不喜欢的有什么稀奇,能把德语学懂才稀奇。
她对语言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并做出了初步计划,今年学德语,明年上半年学法语,下半年学西班牙语。
以后就会五国语言了。
光想想,秋栀就开心得找不着北,立马有了学习的激情。
以至于错过了Kate的约饭信息。
一点钟下课,她很抱歉地给Kate回了个电话,“抱歉Kate,我上课太投入忘记看手机了……”
“什么?宗沐在你家坐了一上午,为什么?”
Kate表示不知道,还想问问她,宗沐冷着脸往席铭面前一坐,什么话也不说,挺让人害怕的。
“他现在走了?哦,我快回来了,你忙不忙?”
“好吧好吧。”
秋栀遗憾地挂断电话,下午Kate要回学校上课,没法和她一块学习。
她像以前一样,坐车直达阿德勒肖夫试验楼,宗沐的工位上空空如也,眼熟的几位实验员让她在办公室等会儿。
这一等就是四个小时,秋栀把前面学的重新温习了一遍,翻看了后面几章的内容,无聊得直接回家了。
总感觉宗沐在躲着自己,她抿唇,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中午问的那一句‘你在实验室吗?’
没得到任何答复。
回到家,屋里也没人。
秋栀皱眉,嘟囔:“难道是误会他了?其实他下午真有事?”
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从神通广大的网友手里买了一份德语版的甄嬛传,美滋滋地边贴面膜边看。
听说学习语言首先要感兴趣,这样一来,别说是兴趣,简直开挂。
一口气把甄嬛从常在位份看到答应位份,秋栀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心里开始烦了。
之前都是宗沐在家做饭的,今天到现在都没动静,干什么倒是给她说一声啊,烦死了。
真让人窝火。
不给她做饭是什么意思啊?
小情绪上头,秋栀把iPad丢到旁边的枕头上,哼哧哼哧地往外走。
拉开门,她吓得往后跳了一步,然后才仔细看对面房门前坐着的男人。
“你吓死我了。”
宗沐安安静静地坐在衣帽间的门前,直直地盯着她这边,客厅黑黢黢的,卧室灯光晃到他身上时,秋栀以为见鬼了。
被吓到,方才想的那点事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男人抬起一只手臂撑在膝盖上,挡住自己大半脸,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哟,忧郁上了。
秋栀不惯他,借着卧室的光打开了全屋的灯,让宗沐全方位暴露在光线下。
她停在宗沐面前,低头:“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没有咄咄的逼问和对他反常行为的生气,男人偷偷地看向她,一整天的恐慌慢慢平静。
见她双手叉腰,又说:“我去研究所找你你都不在,你一点都不尊重我们的契约。怎么这里是柏林,香港的结婚证不起作用了是吧?都不给我发个信息什么的。”
全是对他消失一天的指责,字字句句透着关心。
秋栀皱着眉,正奋力思考还能说点什么,裤脚处传来动静,一股很小的力道在摇摆。
她低下头,宗沐朝她伸出一只手。
对上他有些试探的眼睛,秋栀冷哼着挥手,两只手掌大力相撞,发出“啪”的一声,然后握紧,拉着男人站了起来。
“有事就到能说事的地方,你装哑巴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更……”
“秋栀。”
身后一双手稳稳地把她固定在原地,宗沐上面搂住锁骨,下面环住肚子,深沉沙哑地叫住她。
“我昨天喝醉了,对不起。”
他说的很慢,且很小心翼翼。
秋栀后退一步,脚后跟踩上他的脚背,侧头“哦”了一声。
“还有呢?我没问你这个问题,把我问你的问题全回答一遍。”
凶巴巴的语气,却让宗沐感受到了心安,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胸腔,他慢慢回忆:“昨晚我喝醉了,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今天早晨醒来你不在了,我……
我害怕,就去席铭家坐了一上午,听见你给Kate打电话,我就跑了,看见你的信息,我没想清楚怎么向你解释,不敢见你,就到楼后面的树底下坐了一下午,等你回来我才挪到门口,然后进屋到这个门口等你。”
“不是故意吓你的。”
“哦。”
秋栀动了动,一直维持这个姿势挺难受的,她挣开,兀自走到沙发上坐下。
没见过宗沐这个样子,她转了转眼珠,想多装一会,让男人知道她的厉害。
“……”
“你是不是饿了?”
交代完,宗沐松了口气,压了一天的心事终于说出来了,不禁开始思考一些其它问题。
比如刚才摸到秋栀肚子扁扁的。
坐在沙发上的人一秒破功,端不起来,扭头趴在沙发靠背上,哼唧着点头:“我饿死了~”
还有点委屈的意味。
“等着。”
秋栀才等不住,紧跟着宗沐进入厨房,一个劲地催促,巴不得下一秒就把饭吃到嘴里。
“宗沐你做个超快的饭好不好?”
“我都饿得想下去啃树皮了,你回来动静都不弄大一点,我没发现……”
宗沐不停地嗯,抽空问:“面是想吃汤的还是拌的?”
“吃拌的,然后还想喝汤。”
她被饿的快失去神智了,嘴里叼着盐条饼干亦步亦趋地跟着宗沐忙活,抓着他的衣摆表现得十分亢奋。
煮面的功夫,宗沐撑着灶台,张嘴在饼干的另一头咬了一口。
“其实很想向你解释一下昨天晚上的话的,但一直提显得我心虚和在意,我简单说一下,你想不想听?”
秋栀正嫌弃地把剩下的饼干往他嘴里送,余光时刻注意着锅里,含糊地点头:“你说说呗。”
“很多东西我记不太清了……”
“你说我爱撒娇,嘴还甜。”秋栀提醒,到底是在夸还是贬她呢?
闻言,宗沐弯了弯嘴角,转到一边揭开锅盖,用筷子在锅里搅拌。
“栀栀妹妹不就是嘴巴甜甜的,还很会撒娇嘛。”
“哎呀!”秋栀伸手打了他两下,“你好好说,快一点,我急着吃饭呢。”
给点阳光就灿烂,早知道她就冷着脸了,死宗沐。
看快好了,秋栀出了厨房,逼迫自己按耐住自己,脚在桌下一晃一晃地。
想了半天,她说:“还有呢,你说我早就喜欢你,真的假的?”
正在煮面的男人的背影停住不动。
宗沐敛眉低头,用筷子不停扒拉着锅里的面条,好半晌,他抿唇,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句话。
喝醉之后,大脑的思绪就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也许是自己想问,最后变成了陈述句,吸引了她的好奇心。
今天躲了一天,就是这句话没想明白。
不敢直面秋栀问他爱不爱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
他认真回答,依旧不敢回头看秋栀。
拿着锅的手臂用力,把面分装到两个碗内,继续打火,煮鸡蛋汤。
“你不知道你说出来干嘛?”
秋栀主动把面端出来,双眼放光,连抬头看他的功夫都没有。
“我先吃了嗷,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等我们有时间再好好讨论,今天时机不对。”
话说的飞快,生怕晚一秒面前的饭跑了。
宗沐笑着摇摇头,觉得自己今天折腾一天很多余。
同时下定决心,以后敞亮一点。
领了证的老婆,自己还扭捏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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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