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先生 第5章 大意的小老公

室内一片安静，日光柔和，像蒙了层纱。

赵旻离得远，看得不真切，身后的人熟悉，又陌生。

“小赵老师。”江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后，俯下身，领带蹭过赵旻脸侧，“我没做卷子。”

赵旻僵住了，刚想好的话，一下忘掉了一半。

“没做……”

“怎么办？”江意语气轻飘，每个字都像是带着小钩子，不轻不重地挠人。

“现在做。”赵旻定了定神，陌生的味道传来，他蹙着眉问：“你昨夜去哪了？”

“约会去了。”江意漫不经心道。

赵旻没再说话，转身翻开书籍。

“吃醋了？”江意侧过身坐在书桌上，歪着头打量着他。

赵旻啪地一声合上书籍，“我吃什么醋？”

“我没去约会。”江意轻晃着腿，“我单身呢。”

赵旻抬眼看他，欲言又止。

江意故意拉长语调，“可最近有个男生暗恋我又不敢说，你说我要不要追他。”

赵旻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你喜欢男生吗？”

江意眉眼弯弯，说：“喜欢。”他尾调上扬，“你呢？”

“不喜欢。”赵旻回答得斩钉截铁，补充道，“我不喜欢同性。”

“不喜欢啊？”江意咬着这几个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好吧，小赵老师，到时候给你介绍学姐学妹。”

赵旻没吭气，低头收拾东西，“卷子写完喊我，明天还要去旅行。”

—

早上六点。

赵旻端着热好的牛奶和吐司，推开江意的房门。

风吹动窗帘，江意像只小猫似的窝在被窝里，眼罩卷在栗色的头发上，蜡笔小新睡衣翻到了腰线处，露出一截软乎乎的肚子。

“…起来了。”

没反应，赵旻又唤几声。

江意才迷糊地睁开眼，张嘴就是熟悉的点餐，“荷包蛋，牛油果……”

赵旻叹了口气。他把吐司牛奶收起，重新去了厨房。

冰箱没有牛油果。

赵旻看了眼运动手表，距离高铁发车还有两个小时，他出门去了最近的超市，路上打通了江意的电话，喊他起床。

结账的时候，忽然想起江意总喜欢鼓着脸颊咬着草莓棒棒糖，赵旻顺手拿了一包。

小孩总喜欢吃点甜的。

回到江意家，江意已经穿戴妥当，坐在沙发上乖巧地喝着草莓牛奶，虽然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可手边却放着资料书。

赵旻愣了一下。

他莫名觉得江意现在变了好多，可依旧小孩模样，两只手揣在卫衣口袋里，乖乖的，离得近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海盐青柠味。

这个味道好乖，赵旻忍不住靠近。

江意察觉到赵旻的目光，他抬眼，咬着吸管似笑非笑望着他，“小赵老师这么听话……以后一定会成为家庭煮夫的。”

“那你呢？”赵旻下意识地反问。

“找个疼我的老公啊。”江意故意拖长语调，“起床有早安吻和好吃的早餐……下班回家他就会过来抱我。”

赵旻抿紧了唇，不声不响地走出门。

直到坐上动车，赵旻才冷不丁地问，“早上的煎蛋好吃吗？”

“一般。”江意很认真地评价，“还有进步空间，我爱吃溏心的。”

“……”

动车平稳启动。

赵旻翻开文献，明明看的是实验模型，脑子里全是荷包蛋的做法。

江意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荷包蛋，七分熟还是五分熟？加酱油还是撒海盐？可他问不出口。

“老看着我做什么？”江意单手撑着头，起得太早，眼皮有些发沉。

赵旻总是偷偷不经意地看他。

“没有。”赵旻矢口否认。

“说谎会有惩罚的，小赵老师。”江意取出含在口腔的草莓棒棒糖，粉色的糖球晶莹透亮，若隐若无的草莓香飘过来。

好可爱，赵旻的心怦怦直跳。

“小赵老师，你脸红什么？”

赵旻呼吸一滞，猛地回过神。

“……没什么。”

“让我靠靠。”

“……”赵旻靠近了些。

薰衣草香弥漫开来，江意困意上涌，他倚着赵旻的肩膀，瞌着眼。

赵旻一动不动，江意的脸颊贴在他颈侧，很乖，他怕自己急促的心跳吵醒他。

他轻轻叹口气，自己只是在照顾老师家的孩子，仅此而已。

——

抵达苗寨时，天空好晴朗，远远看去，山色像是染了一层天青。

婚后他们也曾来过苗寨。赵旻本就是苗族人，换上本族服饰，红蓝带子缠在颈侧，月牙银锁泠泠作响，有那么一瞬间，江意也想问问，赵旻会下蛊吗。

赵旻后来也学了坏，总会说些让江意脸红耳热的浑话。

热热闹闹的迎客声传来，江意回过神，目光落在赵旻身上。现在的赵旻，还是纯情初哥。

江意挑了挑眉，说：“赵旻，前面那么多帅哥，陪我看看。”

赵旻闷闷的，没说话。

江意忽然拉住他的手。

不等赵旻反应，江意拽着他就往前走，“快点，帅哥跑了你赔我。”

赵旻不自觉地握紧他的手。

江意很快钻进拦门酒队伍里，寨中的阿哥端着酒碗拦着他，递在面前，江意还没来得及拒绝，赵旻已经接过去，一饮而尽。

又来一碗。

赵旻酒量并不好，尤其是学生时代滴酒不沾，婚后更是把应酬推了又推，酒桌上沾点酒就开始黏着他，有次还没进车里，抵着车门就要亲吻。

江意看着赵旻脸颊上不显眼的淡绯色，忽然想捏捏自己老公的脸。学生时代的赵旻多纯情啊，恋爱的时候还犹犹豫豫地和他商量柏拉图，他只是亲了赵旻两次，赵旻直接换了哲学流派，拥抱生命，释放力量。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手指勾着赵旻的袖口，“小赵老师，还能逛街吗？”

“嗯。”赵旻依旧冷着脸，“没有帅哥看。”

“……”

得了，大概是逛不了了。

天色正好暗了下来。

江意拉着赵旻的衣袖回到寨上的民宿，房间不大，推开窗苗寨一览无余，只放着两个人的衣物。

赵旻靠在木桌旁，眸色低沉。

江意似有意无意地瞟着他，嘟囔着：“我老公喝多了我会过去亲亲他，也会泡杯淡盐水等他酒醒，我是不是特别贴心，小赵老师。”

赵旻神色难辨。

江意哪来的老公？

不等他开口，江意啧了一声，迎上他的目光，说：“他喝多了就会呆呆地看着我，像只笨蛋企鹅。”

赵旻昏昏沉沉，他强撑着意识问：“你哪来的老公？”

“你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

“行，那我去找老公了，今晚你自己待着。”

“你去哪？”赵旻一把拉过他的手腕，挡在门前，“人生地不熟，晚上不可以乱跑。”

“那你带我去见他。”

“……”

赵旻站在原地，清冷的灯光落在侧脸，停顿许久，语调低沉，每个字都说得慢吞吞的，“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来这里也是为了找他？”

“是。”

“知道了。”赵旻的声音很轻。

胸口忽然又闷又疼，这种感觉曾出现过，他见过江意给唐瑞瑞叠的纸飞机，像是含了一块苦瓜干，苦涩蔓延。

他好像对江意产生异样的感情，不再是单纯的学生，不再是老师家需要照顾的小孩，而是调动他情绪的开关，一上一下，悉听君便。

酒精往上涌，情绪翻滚。

赵旻拉着江意的衣袖，目光落在他的颈间，声音很小，“江意。”

“嗯？”江意挑眉。

“我不太开心。”

江意故意问道：“为什么不开心？”

赵旻薄唇微张，又把话囫囵吞了回去。他避开江意的目光，潦草的当下，他还在酝酿。

“……”

江意打量着赵旻，一口气不上不下的，踮起脚尖揪着赵旻的领口，朝着赵旻的脸咬了一口。

“闷死你得了，醋味都飘到我头顶了。”

轰隆一声，赵旻的大脑炸开成空白。

江意亲……亲他了？

“……你。”赵旻的意识被酒精浸透，语言系统也陷入了崩溃，他喃喃道：“……你喜欢的人是我吗？”

“意意喜欢我？”他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遍。

“我喝多了吗？”

“……”

小老公一逗就害羞，不如他家老公，早就把他举起来又亲又抱了。哪像现在，只会傻傻地站在原地掰扯是不是喜欢他。

“笨死你得了。”江意又吧唧亲了一口，捧着他的脸，轻声说：“我特别爱你，特别特别爱你，赵旻。”

赵旻不知所措，他知道自己的心在四处乱撞，借着酒劲，他说：“可以亲亲你吗？”

“我喜欢你好久了。”

喝多了的赵旻抱着江意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江意缩进他怀里，可赵旻又忘掉了亲吻。

赵旻说，江意化学考二十分也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怕江意讨厌化学顺便讨厌他，又说唐瑞瑞送他的仙人掌早死掉了，是他偷偷买了一模一样的放在原地，江意一直没发现。

气急败坏的江意咬了他一口，开始翻旧账，“赵旻，不是不喜欢同性吗？”

赵旻无辜地说：“我不是同性恋，我只喜欢你。”

江意翻过身背对着他。

这种场面婚后常有。

赵旻喝多了没别的爱好，只喜欢把香香软软的江意抱进被窝，整个人箍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好爱意意。

他也好爱他。

凌晨时分。

江意从他怀里翻过来，正对着他说：“赵旻，快点长大。”

“嗯？”赵旻抱紧了他。

“我好嫁给你。”

只是一句话，赵旻忽然压住他，用力抱紧了他，快要把江意按进胸腔里，他声音低哑，“好。”

马上就是纯情小狗被熟透的大意钓的……

意意：柏拉图

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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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大意的小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