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有所谋 第9章 光头

“呦！这不是老华的干儿子吗？怎么来我们这里溜达了？”老板边理发边往门口看着燕无欺。

他这儿，学生来的多。学生上课多少都讲的普通话，连带着他也是一嘴川pu味。

燕无欺礼貌的笑了笑，拿出手机打字：“我要剪发。”

“啥子？你这个头发这么好，剪了好可惜，你是想要钱吗？老华怕不得吝啬哦？”老板停下推子，把东西递给店员，“你来弄。我说几句话。”

“遇耶，他还娇贵哦，理一半你都要停手啊？”坐在椅子的男人有些不满。

大家都是客人，邻里邻居的，中途换人是怎么回事，“一副妖里妖气的样子，看到都闹心。”

老板听到这话，将推子拿回来，笑嘻嘻的开口道，“确实是我招待不周。不好意思，给你打五折得行不？来来，我给你理。”

男人这才舒坦的往后靠着座椅，瞟了一眼镜子，燕无欺就站在门口。仿佛一切事物与他无关。

又不满的刺了两句：“不就是长的俊俏了点吗？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留那么长的头发，你可当着点心！万一是出来卖的！华老板那么大年纪了，居然还收个干儿子，啧，囊们说的准哦，说不定跟华老板有什么……”

“你越说越过分了啊？这生意老子不求做了！老华平时对娃娃儿们多好，那个都看在眼头的，好不容易收个干儿子。你没娃娃儿去他那里学习看书吗？爬！爬出去！”老板火气大的不得了，把推子一甩，就把人拎着往门外丢。

“靠！老肖！你狗生的脾气这么炸！生意不做，装些批洋！给老子放手！放手！”

“就十块的东西，你叫啥子天王老子？上帝是你家的咩？你去问问耶稣给不给你上十字架！莫在我这里污染空气！”老肖呸了两声，直接把门关上。往燕无欺方向走去。

燕无欺捏着手机，刚刚的话他听不太懂，但是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不然老板没必要这么生气。

燕无欺默默走到待客区的椅子上，板直坐着。

“来，乖娃儿。你要怎么剪？”老肖转过身就笑了起来。

“可以卖钱吗？”

“真缺钱啊？老华不给吗？看起他不是抠搜的人啊？”老肖皱眉，手搁着下巴。

燕无欺摇摇手，“干爹很好，想尽绵薄之力，身无长物，若能卖钱，任由老板剪理。”

“真不愧是文化娃娃，给我整的一愣一愣的。难为你有这个孝心。你想卖多少钱？全卖能有千把块。但是你只能打起光头等着长了哦。”肖老板看着文字，随后默默拿起手机把意思翻译了一下。

他是个没文化的。全靠这家理发店养家糊口。

但是他也喜欢认字，有时候会去图书馆看看书，自学一些简单的文字。

遇到不会的，还会请教华老板。

华老板一视同仁，不管年龄，只要愿意学，都会好好教。

所以肖老板对华老板一直都尊敬有加。

燕无欺转了转眼珠子，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和现代人格格不入的地方，思考一会，“全剃。”

半小时后。

燕无欺带着可以反光的光头往回走去。

他的脑袋非常圆润。剃光后更为明显。头骨非常好看。标准到用（PEEK)材料塑造出的头骨都略逊一筹。

夕阳西下，阳光呈现写着金红色。天边火烧云煞是好看，光透过一层层阻碍，覆盖在燕无欺的脑袋上活像一个暖光灯大灯泡。

洒在头上，虽然跳脱两下消失不见，但架不住光粒众多。

远远望去，感觉自带光圈似的，活似仙人下凡，普照人间。

当然，燕无欺这次一路走回图书馆，回头率显而易见的比长发时还高。

经历这一月有余，他也习惯与被注视生活相伴。现在步伐沉稳，丝毫没有慌张情绪。

“咿呀呀呀呀！这是哪个王八蛋给你剪的头发，求毛没得了！老子要找他算账啊靠。”华老板转头就看到个蹭亮的大灯泡。眼睛顿时刺的眯了起来。

本想着骂谁这么没公德心，弄个灯泡在他店门口，突然眯眼发现居然是他的乖儿子燕无欺。

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以说是手里有把刀都想甩出去把人一刀击杀。

燕无欺有些茫然的看着华老板，随后提起一支钢笔，递给华老板。

“干爹，送给您的。”

“这是？不对，你没刷亲情卡吧。”华老板掏出手机，“你哪来的钱？”

燕无欺正在打字打算解释。

华老板看着他那个光头，反应过来：“哪个灾舅子忽悠你去卖头发了！是不是？？”

“我自己想卖的。”

“你懂都不求懂，你想卖个屁！”华老板气的一直说四川话。“肯定是被忽悠了。”

燕无欺十分无奈的打字，“是我为了感激您收留我。但又没钱置办。好在头发值钱……”

“哎呦，我这干儿子真是好孝敬哦！这个笔好漂亮。我要把它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何德何能找到个这么好的干儿子。”华老板边说边背过身擦眼泪，“哈哈，我这老头子真的是，老大不小了还这么招笑，走！回家。”

燕无欺有些僵硬的收回手机，不能说话，但是他想要开口。

到底应该要个什么契机才好。

他边想着边走进门，现在才七点左右，他一直强迫自己查看钟表对应时间。

表达上虽然不是一时之间可以改正的。但是像这些更加便利的，燕无欺愿意强行改变自己的习惯。

他打算回房了，本来在外面也是为了适应环境，没什么大用。

再加上晚上人少，又是男员工盯守，燕无欺也不需要跟着在外面守着。

于是早早回到自己房间，开始刷题。

左手捧着语文书，右手边放了一本英语。中间还搁这数学题。

嘴上背着古诗词，手上写着公式，拿起尺子画图。数学其实大部分题简单明了。

只要背得，数学做起来就不是很难。偶尔看晕了便会划拉几个英语，缓解缓解脑子。

中途华老板什么时候进来过，放下一盘水果在桌角燕无欺都不曾知晓。

毕竟在如此亮堂的环境读书，对燕无欺而言，简直如同置于天堂。

每每学习起来，便会忘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