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哥!你想什么呢?”池沼刚一进校就软绵绵的趴在燕无欺的桌子上。
看着燕无欺心不在焉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我昨天一回去,就把你送我的画裱起来了。”
燕无欺从书中分了两个眼神给池沼。
虽然上课铃早就响了,但清北班没人管,昨天有人喝大了还有没来的。
班上稀稀拉拉的二十六个人只坐齐了三分之二。
毕竟女生都不多喝,今下午来齐了的。
只有几个为爱买醉深,夜唱k的男生今天委实没爬起来。
老师坐在讲台上,下面人窃窃私语也当没看见。
清闲的喝着茶,偶尔在电脑上打两个字,做着自己的工作。
反正也教不了什么,过些日子还有竞赛,这群孩子哪科强点,哪科就会被送去竞赛班。
若是考得好了说不定就直接转上大学去了。也用不着怎么管。
突然!外头一阵骚乱,燕无欺往外头望去,所有人都往外望去。
高四那栋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吵闹的很。
何佳手机响了起来,她赶忙拿出手机,看到信息后跟老师请假往外走去。
不过多久就看见几个人往行政楼方向走。
燕无欺站了起来,仔细确认着那个学生,好像就是今天早上才见了没一会的南明泽。
何佳也跑了回来,懒懒的揉了揉太阳穴,躺靠在椅子上,舒缓着昨天的酒醉。
随后看了眼某些八卦人士,小声开口道:“教导主任去了,我就没跟着一块。”
“发生什么了?”夏礼约坐在何佳左手边,偏了偏头悄声问道。
何佳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低头拿手机在群里发了消息。
“就一个借读生,大概是迟到了,和老师起了争执,老师不依不饶的,好像是把他什么东西摔地上,还踩了两脚。人家一个暴怒把那老师掐着脖子撞墙上去了。”
“是唤南明泽吗?”燕无欺头一回在群里发消息。
何佳神色莫测的回头看了一眼燕无欺,见他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接着低头发信息,“对,就他。我刚过去,还没进去呢,教导主任就来了。那老师被按在墙上,都满脸青紫色了。再晚点只怕是真要命!”
“那岂不是要被开除了?什么东西啊他这么珍视?那老师也真是的。”池沼询问道。
何佳思索一会,“听他班上同学说,好像是个木牌,上面刻着懒字。那老师说他装腔作势,身上带个东西都是……”
老师在讲台上咳嗽两声,何佳吓得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掉在地上。那条没打完的信息也发了出去。
“某些同学不要太明目张胆了哈,该收收就收一下了。”
何佳把手机收回抽屉,对着老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收起八卦的心,老实做起题来。有什么东西么下课也可以聊。
池沼盯着屏幕,想起什么,随后头往后转,“那东西不会是你自己刻来玩,随身携带的那玩意吧?”
燕无欺也把手机收了起来。看着池沼不得答案不罢休的模样,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就今早上他去看了南明泽的时候,人家想要就送给他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只是老是有人问他写字怎么文邹邹的。这才刻了一个懒字来应付。
没错,早上的时候他跟南明泽对话,说起是他两个好兄弟拖他来看望他的时候。南明泽也问了他为什么说话文邹邹的。
燕无欺看着自己写的,“昨夜与友小聚,回家稍晚。”
直接甩了个木牌给南明泽。
也没想到他会想要,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就送给他了。
“哇靠!我也想要啊,你怎么不送给我呢?”池沼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有些懊恼的动了几下凳子。
燕无欺没说话,这孩子怎么见啥都想要。不会有收集癖吧?
“池沼,转过来了。一堂课你就趴燕无欺桌子上生根了吗?”老师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主要池沼的声音越来越大。再放肆也要想想他还在这呢。
池沼立刻回神,哦了一声,转过身来,恹恹的趴在桌子上看自己的错题。
燕无欺拿出本物理题册,有些想不太明白。
一个木牌就能让南明泽发这么大火?他是不太信的。肯定还说了什么其他难听的话。
下课铃声一响,燕无欺就往高四教学楼走去。
池沼在后面叫他两声,他也忘了回复。
只想着刚刚起哄闹事的好像是一楼。哪个教室也得他看过了才知道。
燕无欺走下两层,站在走廊上往远处花丛看去。
走廊路过些人,都是在讨论刚刚上课的事情。
“骂太狠了,不就迟到了一会吗?又骂人家没教养又喊人家爬出去的。”一个男生估计正义感爆棚,声音大的不得了在那说着。
“就是说,人家这个把星期挺努力的,而且还是从高二直接跳来高四的。平时头都没抬起来过,一直在学习。”
“莫说了,你们惹得起赵老头啊?多半吃炮仗了,点着人就炸。”
“别说,那男生好牛批克拉斯。直接逮起跟提鸡崽子一样。力气好求大。”
“还要人家尊师重道呢,哈哈哈哈,讲课讲的愣撇,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想的花啊。”
“这个把星期喊人家干活咩,没的功劳也有苦劳吧?就当大家的面子给人家说的一无是处。”
“看到没有?这种人你帮他干再多活都是理所当然的。一不满意了先拿顺手的人开刀。”
几个人推搡着桌子在那里狂笑。一点也不忌讳被谁听到。主打一个说爽了再说。
这老师一看就知道人缘不好,这次一被收拾,所有人都不满的开始抱怨。没有一个人想帮这人说话。
也不知道南明泽这次会不会真的受惩罚。
还不等燕无欺想出个所以然,好似感应到一股视线,抬头望去。
南明泽站在远处,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焉了吧唧的与他对视,手里还无意识摩挲着他送的那块小木牌。
眼眶红红的,衣服还带着点打架后被人扯过的皱褶。裤腿还有几个脚印。
看样子应该是把人提起来的时候被踹的。
明明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却有一种迫不得已的心碎感。
燕无欺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神又慢慢透过,好似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他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去,走到南明泽面前,见他低头不说话,下意识摸了摸他的头,随后往下滑捏了捏他的耳垂。
直到捏完耳朵,这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太对。立刻收回手。
尴尬的写了个,“平心静气。”递给南明泽。
南明泽沉默着看了一眼,把东西收了下来。
燕无欺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上课了。见南明泽心情好了一点。这才转身往自己教室走去。
他看着自己的手,刚刚下意识把他当成那个人了。
委屈八叉的。街边的流浪狗也不过如此了吧?
燕无欺走着路,心里沉沉的,可那个人不会来到这里的。
毕竟他在燕无欺十五岁的时候,在燕无欺束脩那天,他就已经死了。
燕无欺好像看到了皇帝赐给他的府邸喜气洋洋,隔壁镇远侯府白布挂扁的那天。
与他同日出生的镇远侯之子,南家侯爷南风嫡系子嗣,出生便承蒙圣恩,承袭世子之位,十岁与父上阵杀敌,十五本应随及冠之礼,封将军之位的南氏子弟——南星。
同他的父亲,一块死在千里之外的边远地区。尸身都不够完整的被抬了回来。
听回报来说,是有人打听到那日南星及冠,趁着宴会人多眼杂,暗自派下杀手,又在备好冠帽下毒,防不胜防。
燕无欺与他从小一块长大,自十岁起书信联系再不见一面。
本想着这次打了胜仗,班师回朝,两人可以叙旧。一同在朝堂为自己的理想抱负前进。
却等来的只有镇守边远的镇远候与世子两具尸体。
燕无欺无意识扯了扯嘴角,他也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莫名其妙对南明泽有兴趣了。
因为这个人和曾经印象中的他有几分相似。
只是自己下意识把记忆深处的那个人忽略掉了。所以虽然有亲切却没想过原因。
早晨听见江源和王志喊的南星,才让他把那段尘封的记忆唤醒。
想到刚刚南明泽奄里奄气的模样,跟那时骑马射箭没全中跑回来求安慰的南星一模一样。
这才触景生情的让他不由自主的摸了头以示安抚。
燕无欺走到座位上,轻轻敲击着桌面,只是可惜了拿坛深埋地下七年的酒。
燕无欺当时亲自提笔,取名——故人归。
里面的酒材都是南星弄的,神神秘秘不告诉他,只说等他回来一同品尝那一刻再跟他说有些什么。
后来南星回不来,那坛酒也一直在桃花树下,燕无欺也没想过挖出来尝尝什么味道。
燕无欺懊悔的盯着自己的手,怎么就不尝尝呢?
这下,只怕是一辈子都不知道,南星到底用了是什么酒材酿出来的酒了。
“你跟南明泽很熟吗?”池沼见燕无欺走回来,终于忍不住了,他从来就没见过有这两人这么个相处的方法,“说熟,你们见面招呼都不打。说不熟,你救他命,又送他木牌,这次打架了你还跑去看他。”
最后撂下一个结论,“你虽然热心,但哪里会是这么热心的人?”
燕无欺打算不搭理池沼。反正这人想起一出是一出。不说话一会就自娱自乐不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