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欺穿越了。眼一闭,一睁。身处环境便从红砖青瓦变成白漆水泥墙。车马变成铁疙瘩。身边来往行人的衣物也从长袍长靴变得颇为张扬简单。
他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这条暗道口。光一点没洒进来。这条暗道如同他一样在这里格格不入。好似被遗弃在时间之外。遗弃在世道之外。
只是往外蹒跚两步。便停滞不前。
那银丝云纹蓝袍上,一半沐在光中,一半隐在黑暗里。便不敢再放肆一步。
只需一眼,就知道这里的文化更为包容,时代更加开放。子民安居乐业,思想开放。
毕竟就他一个男子长发束起,身着长衣长袍。佩戴玉石香囊。
来往行人杂多,却没人多看他服饰一眼。好像再怎么穿都习以为常,毫不奇怪。
相比起衣服,流连在他脸上的眼神才是数不胜数。民风甚是开放。
若是在大和。莫说这么直白裸露的盯着他。就是侧目而视也是基本没有的。
燕无欺没有说话,不敢发出声音。不敢询问一切该不该问的问题。
这里的人开口言语,闭口停顿,全是奇怪腔调。与他所掌握言语基本不同。
墙上字体也不甚理解。相较于大和王朝,书写更为简单容易记忆。只是不知其对应意思与大和王朝文化有何差异。
买卖交互工具也从金银铜币变成极为昂贵的纸帛用品。
他就是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他谨慎的观察这个世界。像个偷窃者不敢有丝毫放肆。
燕无欺退回暗道,小心翼翼的解开腰际配饰。再妥帖收进袖内。
现如今情况不明,地点不知,能够遇见熟悉之人概率等同于零。身上这点家当就是他最后的立身之本。
想到这,他唇角微抿。捏着袖内物品。表面不显,心中却难免惶恐不安。此处看似人间,却胜似仙界。自己这点身外之物未必能发挥用处。
想他堂堂一国宰相,自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三岁便能吟诗诵赋,七岁初入朝堂,舌战群儒。
十岁便得天子承蒙为太子师。十三官至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治国安邦,经商下洋。决策政事无一不经过他手。
何时有过此等窘迫处境。
十七未至,突置此处。得此境遇,无处申诉。当真是天道轮回,朝处上位夕坠泥。
燕无欺长叹一声,尽力让自己早点接受现如今发生之事。
想开一些。
好赖是个和平年代,百姓安居乐业,不会战火连天,饿殍遍野。
但自己也没有身份凭证,通关文牒。只怕是寸步难行。
当务之急,理应解决住处,食物,以及交流问题。不知装作耳不能听,口不能言的黑户人士。会有几分可行之处。
也不知此处可有藏书阁,待他找到对照词组,重头学习。可能才有办法解决身份问题。
怕就怕在,没有身份,店家不会用他。也不会让他入内。
想至此处。燕无欺再叹一口气。总是喜欢未雨绸缪之人,眼下却无一事能落个实处。些许焦虑实在无法控制。
既来之,则安之。
燕无欺最后长叹一声。拽着自己袍内那点家当,拽着自己心中那点忐忑。拽着自己暂时还未被沉下去的浮木。往黑暗巷子深处挪步。
且看自己能行至何处,丈量活动范围。找到可以裹腹之物。只有活着才能计算其他。
“星星娃!你大爷的!你眼珠子瞟哪呢不晓得看路!老子死活你是不管不顾?
脚长出来只晓得踩风火轮呢?毛起飞还毛起停?航母要有你这刹停技术,苍天都晓得睁眼了!大地都晓得臣服了!”江源哎呦两声,开始飙起脏话。
听到巨大声响的燕无欺停下脚步,转身往道口探了一眼。
应该没人注意到他,想到这,燕无欺步伐快了两步。
本来在大街上大家伙一块骑着自行车飙速度,走在最前面的南明泽却在路过一道暗口时,好似有感应般往那方向看了一眼。手也不自觉捏了一下刹车。
后头的人反应不及时,撞了个底朝天。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心疼自己衣服还是屁股还是好不容易得来的自行车。
哈,真是很招笑了。
还不等南明泽怼回去,路边摆摊的万老头看到自己的水果摊子因为刚刚停车被后头那堆人摔了个底朝天。
都来不及计较了,和江源对视一眼,就想骑车跑!
“你们这群龟儿子!真是一刻都不消停!大马路上你家吗?
成天家家的不晓得学好,只晓得炸街。源娃子!!老子就晓得又是你个憨锤玩意。
我要找你老汉不把你屁股用锤锤给你娃子锤烂!老子都不姓万!”
“你个老东西天天住我家得了?什么都找我老汉。暗恋他索?
要不要老子给你牵根红线。把你送家去?省得你孤苦伶仃求之不得啊?
自己摊子摆多么求远。大街到你这从水桶腰都变竹竿子的了,哪个伸张正义不要先砸你摊子啊?莫说骑车,走路都卡起过。
再说了万老头,这外头别人不晓得,你还豁得到我身上?外头摆口口的果子有几个好东西这么了不起?
别家做生意都是面上好看,什么好摆什么出来,你反其道行之就晓得坑过不去的过路人装球儿心痛。”江源一听自己走不脱。单车也不骑了,人也精神抖擞了。哎呦也不使唤了。
南明泽将车放到一旁,支起脚架。自己刚刚也不知道为什么往那口口看。明明也没什么人影在。这下遇到万老头不去家扒层皮怕不得消停。
“你个小兔崽子本事好了不得,居然还敢呛老辈子的话……”
“不是你老子还不得这么骂!你还当我是小娃儿那么好忽悠吗?
还老辈子,吃你几颗大米装起我老辈子了?
你去找我老汉!有本事就去!我天天堵你门口让你做不下去生意!”
“你!你!老子要把你挂风车上吱呀呀的转!你个风车登!咳咳咳!”很明显万老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呛过他,一时之间喘不上气。两眼一翻就要往地上倒。
南明泽一看情况不妙,赶紧越过那堆破烂水果去扶着他。
江源见情况不好,赶紧下车,一下也紧张起来,“我靠,两句话还能气死不成?”
“少说点吧!你又不是貔貅!嘴里吐不出金币还不晓得闭嘴吗?”王志一巴掌拍在江源肩上。
这要真气死了,不得坐牢啊?还不知道消停两下。
南明泽按着万老头人中。将人弄到沙发上躺起。从他兜里翻出速效救心丸就往嘴里塞。
“这年把年的他心脏不好。绕着点走就是了!待会给他认个错。你刚刚都说些撒子乱七八糟的话自己不知道吗?”南明泽见人缓过来。咬牙呛了两声江源。
真出事了,到底哪个赔的起啊??
“晓得了晓得了。”江源嘟囔两句不满,不耐烦开口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