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西和她的邻居们 第93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她俩起来坐到沙发上回答着警察的问题，最后黄锌听明白了她老伴死了，怀疑跟她有关系。她一下子跳起来说：“咋地，我家老头子死了，不可能，你躲开，我回家看看，你们看错了吧”说完她穿上鞋推开众人踉踉跄跄地往楼下跑去，她有些头晕，扶着栏杆。不一会就下到了三楼，看着自家门开着。地上用布单子盖着老伴的尸体，她掀开一看，老伴一张惨白的脸睡过去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就去世了呢？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说：“我天天守在你身边，就昨晚出去跟大姐喝点酒，你就走了，你就等我回来呗！你这个死老头子呀！呜呜呜……”几个好心的邻居劝她想开点，要节哀顺变！黄锌听说他是在门口死的，知道他是想开门找自己。她自言自语：“我要是知道会这样，昨晚我就不出去了，就是想出去散散心，你看你就这样，你就不能等等我吗？”在大家的劝说下，她找来以前给老头准备的寿衣，她给老头擦擦脸和手，把衣服给他换上，穿戴整齐，没过多一会，殡仪馆的人就把老头的遗体接走了。

黄锌追着抬走老伴遗体的工作人员，来到楼下。看着那些人越走越远，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瘦小的个子，凌乱的头发，脏兮兮的衣服，孤单的身影，在风中看着那么弱小，她伸着脖子想再看得远些，抬手擦着脸上的泪水。儿子跟着车走了，没有人陪伴她安慰她，她哽咽地抖动着肩膀，没有声音，却能看出她多伤心。眼珠布满了红血丝，或许这一刻她感受到了老头子彻底消失在她生命里了。她一直站在那里，不知道是送行他，还是送别自己从前的人生。一切的心酸和无奈，到此刻都将结束。她就这样站着，不必着急回屋去，屋里已经是空荡荡的了，需要她的那个人被车拉走了，以后就是她自己的家了。远处的老张头看着风中的黄锌，觉得她是那么可怜，几次有上前去安慰她的冲动，可是理智告诉他：“可不能再因为她而让自己惹上麻烦了，她要是个漂亮的女人还值得，就这样的女人太丢人，不能去，我有家有儿女，不能再给家里丢脸了，其实我就是看她可怜想安慰几句，她是个女人也需要别人的关心。唉！算了吧！对于她来说这可能是件好事，她伺候这个瘫痪的老头好多年了。不是哪个人都能做到的，屎尿都要她来清理，她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是我老伴都不一定能管我，这个黄锌如果好好收拾收拾，打扮一下也是个不错的女人。”他远远地看着黄锌，就像在看一个雕塑，他看有人过来，特意走远点来避嫌。他叹了口气，默默地走了。老王太太下楼看见黄锌还站在那里不动，就拽着她说：“回去吧，还看啥呀？他走了你就省心了，你也对得起他了，这些年都是你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他，儿女都做不到这样。别难受了，他走了就是享福去了，你还得活着，回去把屋子收拾收拾，不要的破烂和他的东西都扔了吧！这以后你还清闲些，要为你自己活，你要躺在床上，你儿女能管你呀！走吧！”说完拽着黄锌上楼了。到了她家，老王太太说：“我煮的粥，你喝点。吃完了，你别坐着，待着也难受，还不如干点活，把他的东西都扔了，我帮你干点，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我心眼好使，这红白事不是一家办的，有事都要来帮忙。你就往出找要扔的东西，我给你往楼下扔，干点活一累你就忘了难受，难受啥呀？他还能活呀！”

她自己絮絮叨叨的在那说，黄锌不但不烦她，反而觉得她的话还挺温暖，这个时候多亏她在自己身边帮忙，没有嫌弃自己家脏。她甚至还有些后悔，自己以前没跟她好好相处了。她喝了点小米粥，感觉胃里好多了，昨晚喝酒也没吃什么饭，到现在才吃点粥，这是老王太太给送来的，她喝了一碗，又盛了一碗，吃点咸菜。感觉肚子里热乎乎的，好像也有些力气，不那么虚弱了。她放下碗筷开始找家里老头子穿过的衣服，用过的东西。把这些东西都扔到门口，老王太太拿个大丝袋子往里装，然后扛着往楼下垃圾点扔。老王太太扛着这些破烂心里说：“我帮她干活也是解救我自己，不然我就是一直在想着老瘦头的事，这样还能分散一下注意力，唉！这口气还是咽不下去，先干活再说吧！不然自己待在家里太难受了，我都想替黄锌大哭一场，心里憋屈，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结婚了，还住的这么近，这不是打我的脸吗？该死的老瘦头，你咋不替好人死了呢！”她把一大袋子破烂倒进垃圾车里，老张头说：“你帮着忙活呢？你这人心眼不错，行啊，帮帮忙吧！邻居住着，她也怪可怜的。”老王太太看看老张头，用力一甩空袋子，灰尘都甩他脸上了说：“你们男的就没啥好玩意，可怜你咋不帮帮呢？就是嘴好，这要是个年轻的娘们，你早都去帮着扛幡去了，逼逼赖赖的，当婊子立牌坊的货，就该把你们这些逼玩意阉了，敢做不敢当的缩头乌龟，呸！”老张头让她骂得一声没吱，低着头干活。老王太太骂了他一顿感觉自己心情舒畅了一些，拿着空袋子又上楼了。她一袋子一袋子地帮着黄锌往楼下扛，阿镁看见了说：“老姐姐你看你这人是好，关键时刻还这么帮黄锌，这邻里邻居的你是榜样，有个大姐样，你是个子大力不亏呀！真能干，这都扛出去多少了，你看她家这回可利索不少，再放放味，好不少啊！”老王太太说：“我这人直性，好就好，不好就干架，不像有的人就两面三刀的嘴好，我就烦这样的人。黄锌现在是有事，我能帮着干点就干点，不能站着看热闹啊！你也干点啥，这对门不比别人强啊？昨晚本来想找你吃饭的，来找你，你也没在家呀！我俩就喝了半夜，喝得痛快。”阿镁明白她这是在内涵自己呢！尴尬地说：“我也是没办法，两头都邀请我去，都是熟人咋说不去，咱们的感情单处，你说你俩的事，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也不知道该怪谁，清官难断家务事，老姐姐你就想开点，男人这玩意有没有都不重要，像我家老头似的有时候能把我气死。”老王太太说：“两头都请你，看来你是介绍人啊！我说他们这么快就结婚了呢！原来是你帮忙的呀！你咋这么损呢？老头不重要，明天我跟你家老头过，你自己过吧！别在那装好人了，你最不是个物。装的多正经似的，勾搭五楼的庚宝金，又把我老头介绍给别人，你是老鸨啊？开个妓院得了。”阿镁被她气得脸色铁青，呼呼喘气，指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喘了一会说：“谁说是我给介绍的，人家俩人自己处的，跟我有啥关系，不信你自己去打听打听去，你自己没本事拴住老头，把气撒我身上来了。我看你刚跑了老头不跟你一样的，你也不能这样说呀！说话多难听，我还老鸨，你是污蔑干部，我要是举报你，你都得被抓起来。什么素质，就是你难过，也不能骂人啊！你看谁敢开妓院，都什么时代了，还有这个肮脏的思想，你是疯了。这人家是在办白事呢！咱俩在这吵架合适吗？你都对死者不尊重，让大家看了多笑话，说实在的就是看在咱俩以前还不错的份上，要不然我都不能惯着你，快点帮黄锌干活吧！你看她多难受，这是半辈子老伴呀！真是不懂事。”